第45章 “姐姐求我一下。”
程桑榆的生日是5月17日,今年恰好在周五。
年龄增长,过生日的兴趣却在逐年消退,现在更多是斯言和康蕙兰会兴致勃勃地替她张罗。
这天下了班,程桑榆载上简念一同回家过生日。
简念心安理得地叫今日寿星开车,自己靠坐在副驾上吃零食。
“采访一下,今天就33岁了,有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你昨天跟今天有明显区别吗?”
简念笑说:“你觉不觉得,人类有时候很搞笑,比如减肥不能从萌生想法的此刻就开始减,一定要定一个开始的时间,要么下个月一号,要么生日,要么新年。”
“我就是这种人。谢谢。”
“……你这样讲我就很尴尬了。无意冒犯啊。”
程桑榆笑笑,“所以你能创业成功,因为你是行动力和精力都超级强的那种人。”
“所以,设定从某一天才开始做某件事的意义是?”
“死刑犯如果知道了自己哪天执行死刑,不就可以在死之前珍惜每一顿粮食吗?”
“假如你发誓从1月1号开始早睡,那在之前,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熬夜了是吧。”
“……嗯。”
“你们这些拖延症,堕落的借口都这么五花八门。”
“我今天生日,你攻击力弱点行不行!再讲从我车上下去。”
简念做个给嘴拉上拉链的动作。
快开到枳花西路,程桑榆提醒简念:“今天郁野也会来,你尽量别开我跟他的玩笑,我怕斯言不开心。”
“她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知道但是装不知道。”
“……你们一家累不累。我这种直肠子是理解不了你们的情趣了。”
程桑榆耸耸肩。
进小区停好车,两人上楼。
门是虚掩的,程桑榆伸手往里一推。
却听“砰”的一声,花炮喷出的彩带迎头撒下。
两道女孩子的声音异口同声:“祝伟大的程桑榆女士生日——”
“汪汪!”
程桑榆喜笑颜开,一边扒拉头发上的彩带,一边说:“谢谢言言,谢谢灿灿……”
低头,看着蹲坐在两个女生前面,戴着黑色三角巾的大狗:“谢谢阿加莎!”
阿加莎:“汪汪!”
程桑榆和简念换了鞋,被簇拥着进屋。
往里走了两步,看见餐桌上摆了一大束的重瓣百合,浅粉的颜色,比街头日常可见的白或者粉,要娇俏灵动得多。
斯言知道她不爱康乃馨,所以哪怕母亲节都会送其他的花。
“谢谢宝贝!”程桑榆搂了搂斯言的肩膀,“这个肯定很贵吧?”
“不贵!是我和姥姥一起给你买的!”
说话时,程桑榆往厨房瞥去——阿加莎已经到了,它在主人理应也在,但客厅和餐厅都没见到人影。
郁野确实在厨房,正在帮康蕙兰煎鱼。
康蕙兰:“对对,别急别急,你等尾巴固定了再把剩下的下进去——可以了,快下快下,油温高,多煎一会儿就老了。”
程桑榆一听就知道,康蕙兰在教松鼠鳜鱼的做法。她以前也学过,试了三次,一次改花刀切破了鱼皮,一次没挂上汁,一次把尾巴煎断了。好做又好吃的菜有那么多,她懒得跟一条鱼较劲,干脆作罢。
“现在可以起锅——慢点慢点,轻轻放到这个盘子里……可以!完美!”康蕙兰高兴极了,“年轻人脑子就是好用,教一遍就会。”
郁野:“那是因为您一直在手把手指导,我单独做肯定做不好。”
“别谦虚,这个起锅的时机和寸劲,没悟性的人我手把手也教不会……我们再拿一个锅,我教你怎么调糖醋汁。”
菜已经烧得七七八八,斯言进出厨房端菜,董星
灿也帮忙,程桑榆被按在沙发上,不让动手。
程桑榆摸一摸阿加莎的脑袋,凑近去看它的三角巾。
原以为还是上回那一条,细看才发现是新的,那上面的文字是:HB2CSY。
程桑榆托腮,晃一晃阿加莎的前肢,“你好可爱。”
阿加莎摇了摇尾巴。
一旁的简念望着斯言和董星灿进进出出,忽说:“我觉得,我可以考虑生个女儿。”
程桑榆:“你一个人生?”
“难道你是两个人生的?”
“……”
简念摸出手机,“我来查查国外的精子库是什么政策。”
“……倒也不必行动力这么强吧。”
老房子小,餐厅也不大,程桑榆都不记得,上一回这样圆桌快要坐满,转身都稍显拥挤是什么时候了。
大家先没动筷,一同举起斟满饮料的杯子,祝程桑榆生日快乐。
康蕙兰:“早睡早起,身体健康。”
斯言:“天天开心!”
董星灿:“工作顺利。”
简念:“多赚大钱。”
最后,剩下郁野。
他没料到一时所有目光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顿时有几分难言的局促,把玻璃杯稍往上扬了一下,认真地想了想,才说:“永远自由。”
程桑榆笑了声,正要说谢谢,郁野说:“还有一个。阿加莎。”
阿加莎:“汪汪汪汪!”
斯言:“它好聪明啊!它汪了四声哎!”
大家都笑起来。
简念饿得不行,放下杯子埋头干饭,直夸好一阵没来,康蕙兰的手艺又见长了。
康蕙兰心花怒放:“真的假的啊?”
“真的。我就跟您说实话吧,我当年为什么一门心思要跟桑做好朋友,其实就是因为有一回来家里,吃了您和叔叔做的菜。”
康蕙兰笑得合不拢嘴。
斯言:“是的!姥姥做的松鼠鳜鱼最好吃了!”
康蕙兰立即瞥了郁野一眼,稍有斟酌,还是说道:“今天这个松鼠鳜鱼倒不是我做的,是你郁老师做的。”
斯言顿了一下,朝着郁野比了一个大拇指,“和我姥姥做的味道几乎一模一样。姥姥你不用怕手艺失传了。”
郁野笑说:“过奖。”
大家对于这件事的态度,其实都有些微妙。
但现在看来,倒是他们太过小心翼翼了。
斯言处理得很好,不管郁野和程桑榆是什么关系,他俩反正一直是大朋友和小朋友的关系。
饭吃完,大家歇了一阵,把蛋糕端了出来。
包装一打开,程桑榆便看呆了。
这是个翻糖蛋糕,整体是铺着红色地毯的黑色旋转楼梯的造型,楼梯上,或坐或站着许多翻糖小人。
每一个程桑榆都熟悉得很,她那部《被离婚后我怀了上司的崽》剧中的主要角色。
女主、男主1.0、男主2.0、黄金闺蜜、忠犬男配……甚至前夫一家都有,三个人被装在一个笼子里,放在了一楼的角落,特别好笑。
斯言:“这个蛋糕是郁老师的创意!”
程桑榆立即转头朝郁野看去。
郁野淡淡地笑了笑。
程桑榆说:“恐怕不只是提供了创意吧。”
斯言:“还有部分经费!”
程桑榆掏出手机,挨个给翻糖小人拍照。
蛋糕师手艺高超,Q版小人憨态可掬,还原了角色的最大特征。
程桑榆在第二层找到了“顾星燃”。
身体斜靠在沙发椅上,做着转动手指上戒指的动作,耳朵上的蛇形耳饰,和微微上扬的红色眼角,也都做了还原。
还好翻糖难吃,中看不中用,不然这怎么舍得下口。
简念凑到她身旁,低声说:“市场那边前几天把开播周年庆的周边方案提上来了,我看了,有手办小人钥匙扣,到时候一定给你留一款这个好吧。”
程桑榆嘴角上扬:“谢谢简总。”
“不客气程总监。”
吃完蛋糕,又玩了一阵,董星灿的门禁时间就要到了。
斯言央求程桑榆:“妈妈,你能不能给周阿姨打个电话,让灿灿今晚住我们家。”
“灿灿带换洗衣服了吗?”
“穿我的穿我的!”
程桑榆问董星灿:“灿灿,你明天需要上兴趣班吗?”
“下午才上的,阿姨。”
程桑榆便给周晴打了个视频电话,沟通以后征得同意,允许董星灿明天吃过中饭再回家。
小朋友有自己的世界,把大人完全排除在外。
斯言抓住董星灿的手,往自己卧室走去,到了门口,停住脚步,对程桑榆说:“妈,你们自己去玩吧,不要打扰我跟灿灿。”
程桑榆领会她的意思,笑了笑,说:“好。”
这一阵,程桑榆在时间上协调得很好,斯言哪怕有心挑刺,也不觉得自己有受到半分的冷落。任何时候,程桑榆仍然把她的需求放在第一位,哪怕有几次她是在故意撒娇。
如今,她确信自己在程桑榆那里的地位并没有变化,也便愿意在某些特殊的日子,把程桑榆作为妈妈的时间让渡出去。
康蕙兰的牌友已经就位,大家顺势散场。
到了楼下,简念问:“还要不要再续一场?叫几个朋友出来唱歌?”
“我可能……”
“我就礼貌性问问,你千万别答应,攒局挺累的。”
“……”
“我走了啊,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要不要我送……”
“不用。”简念挥一挥手,转身往小区门口方向走去。
程桑榆和郁野拐个弯,去往停车的方向。
两人并肩,郁野另一边手里牵着阿加莎。
没人作声。
从树影下经过时,手肘轻碰了一下。
下一瞬,程桑榆的手忽然被握住。
她还没做出什么反应,郁野就已经松了手。
好像,克制不住是他的本能,而立即松手,是他的理智。
程桑榆转头看去。
他穿着一件黑色T恤,树影间投下钴黄斑驳的灯光,整个人好似加了复古滤镜的一帧照片,很难不叫她想到“干净”和“隽永”这两个形容词。
程桑榆张开手,抓住了身侧的那只手。
郁野一顿,“被你邻居看到……”
“管他们的。”
手指收拢。
郁野掌心微微冒汗,比这更亲密的时候多了去,这样牵着手,却叫他莫名紧张。
手指扣得更紧。
“程桑榆。”
程桑榆转头,“嗯?”
郁野看着前方,“今天我们又从差11岁,变成差12岁了。”
程桑榆笑了笑说:“这句话我来说才正常吧?你这么年轻,在感叹什么。”
“我怕走得不够快,跟不上你。”
程桑榆怔忡一瞬,“……你是傻瓜吗。你怎么可能跟不上我,你只会渐渐超过我。”
“我不会。”
程桑榆一时没说话。
郁野也不再作声。
到了停车处,郁野提议开车,程桑榆把钥匙交给他。
程桑榆拉开副驾门,突然想到什么,“……都搞忘了。”
郁野看她,“什么?”
程桑榆打开后座车门,从座位上拿起了一部拍立得相机,“问小周借的,本来准备吹蜡烛的时候拍。”
上车以后,她低头打开相机。刚换的胶卷,还有整整十张。
她举起相机,朝着车前窗方向侧了侧身,将镜头对准自己。
“郁野。”
正在拉安全带的郁野闻声下意识抬头。
连续两次闪光和“咔嚓”。
没这么拍过,也不知道会不会是废片,程桑榆拿着相纸,等它显影。
结果好得出人意料。
郁野抬头的那一下,目光正好对上了镜头,闪光提供了足够的光源,两个人的脸都被拍得很清晰。
程桑榆打开了前方手套箱,摸了摸,摸出一支放在车里,方便随时写快递退货收件码的油性签字笔。
揿亮阅读灯,在拍立得下方刷刷写了几笔,递给郁野。
郁野接过,低头看去。
【CSY&YY
0517】
车驶入夜色,开往泊月公馆。
程桑榆而今来这里,就如回到自己的第二个家一样轻车熟路。
她换了鞋,往里走。
穿过玄关,生生刹住拐向厨房的脚步——
客餐厅连接处的地板上,放了极其硕大的一束粉色玫瑰,被雪白的包装纸簇拥着堆在那里,其视觉冲击力叫人呼吸都停了一秒。
“束”这个量词不够准确,或许“捆”更贴切一些。
程桑榆片刻才说:“……小少爷,钱不是这么烧的。”
郁野扬起嘴角,“那你在笑什么?”
怎么可能不露出笑容,就像除夕那天,他执意要给她发红包,说这是“常识”。
程桑榆很少在心里去比较郁野和唐录生,因为她觉得把这两个名字相提并论,都是对郁野的一种羞辱。
但此刻她很难克制自己去想,当年求婚,唐录生也不
过只送了她99支。她并不是嫌少,而是后来唐录生辞职自己做生意,不止一次同她画饼,等发财以后,要如何如何给她买包、买首饰、买车……把微时所受的那些委屈,统统弥补回来。她当然没有等到这些弥补。反倒搭进去半条命。
“还怕你不喜欢。”郁野说。
“为什么不喜欢?”
“……因为有点俗?”
“这么记仇啊。”
“天蝎座。”
程桑榆笑出声。
郁野看她,“真的喜欢吗?”
“喜欢啊——你没看见我在纠结吗?”
“纠结什么?”
“要是拍下来发朋友圈,会不会显得我这个人特别虚荣?”
郁野肉眼可见地被这句话取悦。
程桑榆掏出手机,换着角度给这巨大的花束拍了好多张照片,最后更是直接蹲下,让郁野拍了花与人的合影。
她很爱记录生活,只是已经不爱在社交媒体分享。
这么昂贵娇气的花束,放不了几天就会衰败,还是以照片的形式更能长久留存。
拍完照,程桑榆说道:“我这样讲,不是假清高,包括那天原本的意思也是——下次不要再这么破费好吗?”
“我知道。”郁野说,“但是喜欢一个人,就想给她花钱,不是一种本能吗?”
从看到这束花开始,程桑榆的苹果肌便持续维持着向上的趋势,“如果不是认识你这么久,真的没法相信你以前没谈过恋爱。”
“听起来不太像好话。”
“哪有!”
郁野又将给她准备的生日礼物拿了出来。
一个10g的小金条。
程桑榆拿着这金条:“……好别致的生日礼物。”
郁野说:“我问过我姐和念姐,她们都说,黄金保值。”
“……你真的不是来搞笑的吗?”
郁野忍不住笑了一声,“我也觉得有点搞笑,所以我又准备了第二份。”
第二份是上世纪出版的,一本夏目漱石的日文原版书。
……真有他的,不管她喜欢实惠还是喜欢华而不实,都无话可说。
如果谈恋爱分等级,他已经是宗师级别。
程桑榆解锁手机,切换成了前置摄像头,打算拿着礼物拍张合影。
她勾了勾手指,郁野凑过来,但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整个人便僵硬得失去了表情。
“你不习惯的话,就算……”
程桑榆话没说完,手机被郁野接了过去,他手臂伸远,说:“我来按。”
“好。”
“三、二、一……”
程桑榆倏地转头。
温热触感挨上脸颊,一瞬即逝。
按下拍照键的同时,郁野面露讶色。
程桑榆一把夺回手机,也不看他,飞快往浴室走去,“……我传给你。”
郁野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有点不知所措,等了片刻,手机一振。
解锁,是程桑榆发来的照片。
好在,定格在了他惊讶的表情之前。她因为是突然转头,有几分虚焦,但反而营造了一种不可多得的氛围感。
郁野将照片存入相册,犹豫两秒钟,点击右上角菜单栏,设置当前聊天背景,选择了这张照片。
他清楚知道,程桑榆十六岁恋爱,二十二岁结婚,三十岁离婚……什么没经历过。
这些把戏,甚至站在他的角度,也不得不承认有点幼稚。
可她总是配合,不管是情侣头像,还是拍立得,还是这样亲密接触的留影。
她兼容得没有一点勉强,仿佛这都是她自己心甘情愿去做的事。
郁野在原地待了好一会儿,往浴室走去。
门虚掩着,他抬手敲了敲。
“进。”
推门,程桑榆正在洗脸。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走进去,停在她身侧,把手臂往洗手台台沿上一撑,低下头去。
程桑榆动作停了一下,因为镜中看去,他这样低头的样子,实在好看得有点过分。
水声哗啦,程桑榆听见郁野低声问:“一起洗澡……可以吗?”
后续发展顺利成章,可也完全突破了程桑榆的预料。
她只在一些成-人影像里见过的场景,此刻却真实发生在热气腾腾的浴室里。
被羞耻心煎熬,却又忍不住低下头去,看着热水淋下来,浇在郁野漂亮而干净的脸上,而他睫毛簇湿,闭着眼,啜饮得专心致志。
没处可退,身后就是冰冷瓷砖。连跌落也不允许,因为膝盖被他手掌紧紧固定。
某个瞬间之前,他却突然停住动作,把眼睛抬起来,隔着白茫茫的水雾看着她,露出一个有点恶劣的笑容。
“姐姐求我一下。”
“……”程桑榆手掌撑在他的脑袋上,发不出声。
什么是自作孽不可活,她领会到了。
此刻,她心理比生理更接近崩溃的边缘。
他不动,不作声,只是看着她,保持这样有点坏的笑容。
“郁野……”程桑榆声音发抖,“……求你……”
“好。”
他重新闭上眼睛。
程桑榆第一次知道,连尖叫都短促得来不及是什么样的一种体验。
水阀被关上了。
她被一张浴巾裹住,打横抱起。
经过客厅,头发上的水滴落下去,在地板上洒出一条延伸至卧室深处的线索。
后续一切,她都在郁野的热烈而幽寂的注视里进行,他对她已经熟悉到不必采取那个不雅观的姿势。
“一起?”郁野哑声问。
不是第一次听他这样讲,可她仍然觉得,这是一种最顶级的邀约。
是只属于他们的独家回忆,绝无仅有。
恐怕未来也无人能够超越。
/
进入到六月初,郁野要准备期末考试。
程桑榆这边,好几部剧进入长期开发阶段,她作为内容总监,虽然不会直接干涉剧情走向,但仍然全局把控剧定位和调性不要出现偏差。
两人都忙,一周可能见上两次面,要么是晚饭时间,要么是程桑榆下班之后,一道吃个宵夜。
郁野他们最后一门考试,结束于6月20号。
恰好那天工作室剧组在大学城附近拍摄,程桑榆便决定去趟学校,接郁野吃晚饭。
她把车停在西门附近,去往校门口等人。
此门挨近学生宿舍和校外商业街,超市、快递点和共享单车停放区都集中在这一块,晚饭时段学生进进出出,繁忙得不得了。
程桑榆不时往里张望,生怕错过,转念一想应当不至于,他那么醒目的一个人,恐怕一眼就能看见。
群里来了消息,程桑榆解锁手机去看时,忽听一道女声喊道:“桑姐!”
程桑榆立马抬眼。
是孔新语。
身旁还有两个女生,大约是她的室友或者朋友。
孔新语让那两个女生稍等,自己走到程桑榆跟前,笑问:“你来接郁野吗?”
“嗯。”
“之前给桑姐你准备了生日礼物,忙起来搞忘了,我上午交给郁野让他给你带去,要是知道你会来,我就自己给你了。”
“谢谢你呀,老是这么破费。”
孔新语笑着摆摆手,“一点点不值钱的小东西,不要这么客气。”
“你也是今天结束考试?”
“嗯。今天最后一门专业必修课。”
“考完就要认真准备保研的事了吧。”
“对。”孔新语叹声气,“不是都说校园就是象牙塔吗,现在感觉好像突然一下子,这个塔就被拆掉了
一半,特别没有安全感。”
“以你的成绩,推免外校肯定没问题的,不用太焦虑。”
孔新语点头,突然凑近程桑榆,低声说:“其实是因为我没去过北京,我有点害怕自己表现得像个乡巴佬。”
程桑榆笑起来,觉得她真是坦率得可爱,“非要我说的话,北京也没有比南城洋气到哪里去。”
“真的吗?”
“嗯。你去了就知道。”
孔新语好像被安慰到了,片刻,话锋一转,问道:“对了桑姐,你知道郁野有什么打算吗?”
“他不是要准备出国吗?”
“没啊。卓景阳说他好像不打算去考GRE了。”
程桑榆愣了一下,“那他要保本校,还是……”
“不知道。他GPA专业第一,又有竞赛成绩,又有论文成果,申请藤校十拿九稳的,MIT、康奈尔和普林斯顿都有和我们对口的专业。就我知道的,他参与过我们副院长的课题,完全可以匹配普林斯顿的可燃流体研究组。”
程桑榆沉默。
孔新语又说:“他这个成绩,留在国内真的很可惜。我如果不是家庭条件不支持的话,肯定也是优先考虑出国。”
“我……我还没问过他,我找机会跟他聊聊。”
孔新语点点头。她的两个朋友在叫她,她挥了一下手,“我跟我朋友去吃饭啦,桑姐拜拜!”
“拜拜。有空来家里玩。”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