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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惊扰 第46章 “如果你真的是只小狗就好了。”……

作者:明开夜合 · 类别:言情小说 · 大小:303 KB · 上传时间:2025-05-06

第46章 “如果你真的是只小狗就好了。”……

  郁野在宿舍也有床位,养狗的缘故,不怎么常住,考试周遇上整天都有考试的情况,在宿舍休息更加方便。

  考试结束以后,他离开考场,跟卓景阳一同去往宿舍。

  两人不在同个宿舍,住隔壁。

  收拾东西时,卓景阳过来了,问他借两个硬币投洗衣机。

  郁野拉开抽屉翻找,他同宿舍的有个男生问卓景阳:“老卓,你保研还是找工作,定了没?”

  未来的去向,是这一阵最高频的话题。

  卓景阳叹声气:“我也想马上就业,但找之前实习的组长咨询了一下,他们现在招人,本科学历直接一刀切,研究生非211及以上也不会考虑。”

  “靠,太卷了吧。”

  “还不是最核心的岗位呢。”

  有人插话:“我们对面房产中介招人都只要大专以上,都不是那种大型连锁的。”

  “不都说现在生育率低吗,怎么大学生全都找不到工作。”

  “因为你爸妈生你那会儿生育率并不低。”

  大家笑起来。

  郁野把硬币递给卓景阳,说道:“我收拾完就离校了,有事微信联系。”

  卓景阳点头:“哎,真羡慕你。至少爱情这头你是顾上了,不像我两头不靠……”

  立即有舍友问:“郁野脱单了?!”

  “什么时候”、“跟谁”等问题立即跟上。

  郁野背上包,把椅子推进桌子下方,“校外的。有机会介绍大家认识吧。”

  他一直是这样,冷淡但不失礼貌,即便对方知道他是在敷衍,也很难从他的态度和措辞里挑出什么毛病。

  郁野很清楚,一旦毕业,这些来往不多的同学多半陌路,那么披露私事毫无意义,还有可能多生口舌。

  同卓景阳道别之后,郁野离开宿舍,往西门走去。

  挨近门口有个超市,他一眼看见站在玻璃橱窗外的人。

  天气炎热,她头发随意地抓了起来,身上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身裙,裙子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全靠质感和裁剪取胜。

  是只有一定阅历的女人,才能穿得出味道的基本款。

  她手里拿着一瓶茶,握着瓶盖,要开不开的,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都走到了面前,她还没发现。

  郁野不作声,只是再往前走了半步,抱住手臂,把脑袋低下去。

  程桑榆似乎终有所觉,蓦地抬头,又立即被吓了一跳。

  一抬眼就有一张英俊的脸凑得这样近,实在对心脏不好。

  “……你走路没声音吗?”

  “我声音很大的,姐姐,是你目中无人。”

  程桑榆露出笑容,“东西都收好了?”

  “嗯。”

  “那走吧,请你吃饭。”

  两人并肩往外走,时而引得旁人多看两眼。

  从小到大,郁野已经习惯了,程桑榆却不大适应。

  她笑说:“我现在在别人眼里,一定超级有钱。”

  郁野挑了挑眉。

  到了停车处,郁野提议开车,程桑榆让他歇着,动了一天脑子,多放松一下。

  餐厅是小周推荐的,下午收工之前,她提前打电话过去订了座。

  点的几道菜也都经过小周的检验,味道不错,没有踩雷。

  一直到吃完饭,程桑榆都没提出国的事。

  这种沉重的问题,最不适合在餐桌上谈。

  这也是她在养育斯言的过程中学到的经验,小孩受情绪影响大,胃又是情绪器官,把餐桌氛围搞得如丧考妣,除了让小孩厌食没有任何意义。

  吃完饭,车开去了泊月公馆。

  这一阵阿加莎常常整天见不到郁野,两人进门之后,它黏了好一阵才肯罢休。

  程桑榆喝了小半支水,往外面望了望,透过玻璃门,越过露台,能看见江滩的一线灯火。

  “去露台吹会儿风?”程桑榆提议。

  门打开,两人走到露台上去。

  没人打理,所以这一层露台不似别家蓊蓊郁郁,显得有些空荡。

  “郁野。”程桑榆双臂搭在栏杆上,捋了一下拂到面颊上的头发。

  “嗯?”

  从那时到此刻,都在酝酿,所以开口不算难:“我下午在校门口等你的时候,碰到孔新语了。”

  “哦,她给你的生日礼物还在我那里。”

  “嗯……那个不急。”程桑榆把脸转向郁野,“……我不知道现在聊这个是否合适,郁野,我想知道,你对于你的未来有什么打算?”

  郁野顿了一下,“孔新语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你不打算去考GRE了是吗?”

  郁野仍然没有正面回答:“你是希望我考,还是不希望我考?”

  “……这是你的前途,我想我至少要听听你的想法。”

  郁野微微抿住唇,过了一会儿,说道:“是。我是在考虑留在国内。”

  程桑榆的第一反应是“为什么”,但把这句强烈的质问咽回去,斟酌了一下,才说:“……这个考量,我的因素占了多少?”

  “我一直没有那么强烈的出国的意愿。”

  “那我换个问法——如果现在,你没有在跟我谈恋爱,你会准备出国吗?”

  郁野没有作声。

  沉默有时候就是回答。

  程桑榆深呼吸了一下:“站在恋人、朋友,以及比你稍微年长一些的姐姐的立场上,我都不建议你这么做。”

  “那么你能接受异地吗?”

  “我……”程桑榆预感到这次的谈话,并不会如她一开始预期的那样能够能轻易结束,“……异地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郁野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声音也较之方才更冷静,更缺乏情绪:“你不接受异地,那么只能我留在国内。”

  “这个决定我觉得有点意气用事……”

  郁野倏地抬眼看向她,目光有种少见的锐利:“你默认我会出国,又不愿意接受异地,是不是一开始,你就决定我一毕业我们就分手?”

  程桑榆咬了一下唇。

  和聪明人对话就是这样,他能一眼看穿这些包装得很温和的话术背后,最简单粗暴的逻辑。

  “我才想要问你,程桑榆,你考虑过我们的未来吗?”

  程桑榆没有立即作声,哪怕郁野的目光和语气,都已显出了几分强势。

  “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你先回答我,最理想的情况,你预期我们这段感情的落点会是什么?”程桑榆看着郁野,“你的预期里,会有结婚和生育这件事吗?”

  郁野很快回答:“我并

  没有那么向往婚姻和小孩。”

  “但其实你也并没有那么肯定,是吧?”

  郁野张了张口,没有作声。

  “这很正常,你才二十岁,根本不到思考这种现实问题的年纪。”

  “所以?”

  “所以,站在我的角度,我可以告诉你,我们会有什么样的未来。我们未来只有一种可能:你或者我,终于有一天厌烦了这种关系,然后和平分手。”

  “那个人绝对不会是我。”

  “是谁不重要……”

  “那么什么重要?”郁野打断她,神情覆上一层沉郁的底色,“你默认我们一定分手,不是在我毕业的时候,就是在未来的某一天。程桑榆,这段感情对你重要吗?我对你重要吗?

  他语气并不十分激烈,但以程桑榆对他的了解,能说出这样的话,已是情绪激动的表现。

  “……你需要我们另外找个时间,彼此都冷静一下再谈吗?”

  “我很冷静。你不要逃避我的问题。”

  程桑榆无声叹气。

  自称冷静的人,其实已经关闭掉了大部分的情绪接收器,只是在故作冷静罢了。

  “……我表现得还不够好吗,程桑榆?”郁野没有等到她作声,一直盯了她好久,声音骤然地哑下去。

  程桑榆难掩讶异:“……所以,你其实一直觉得委屈是吗?如果这段关系里你在委曲求全,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告诉你能改变状况吗?我永远不会是你第一顺位的选择。”

  “抱歉……”程桑榆有种嚼碎青果的苦涩,“我以为自己做得蛮好的,原来是我自我感觉太良好了……”

  郁野意识到自己失言,感受到了某种遽然袭来的恐慌,忙说:“抱歉……我不是在怪你,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

  程桑榆摇头,鼻腔长吸一口气,“我觉得我们可能都需要再好好想一想,另外再找一个时间……”

  郁野骤然上前,手掌按住她的手臂,顿了一瞬,一把将她按进怀里,“不要。有什么话,我们现在就聊清楚。”

  “我觉得今天可能不适合再聊下去了……”

  郁野不作声,也不松手,只是这样紧紧地抱着她。

  他脑袋低下来,呼吸挨住了她颈侧的皮肤,像烧热的水汽一样发烫。

  那种潮湿感让程桑榆心惊,转头要去看,后脑勺却被郁野死死地按住了。

  “我刚刚是口不择言。”郁野哑声说,“在一起久了就会变得贪婪。起初觉得没有名分也可以;有名分以后,又希望光明正大,时刻都在一起。”

  “这不是贪婪,是正常情侣的正常诉求,只是我……对不起。”

  “你不要道歉。是我喜欢你,我需要你,那我就应该接受,你就是这样的程桑榆。”

  程桑榆说不出话来,她很愧疚,比愧疚更痛苦的是无能为力。

  她原本不认为有些话一定要说,但此刻却觉得,非说不可了。

  “……你还想接着往下聊吗,郁野?”

  “嗯。”

  “那我们进屋去喝点水,都先冷静一下好不好?”

  郁野没有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松了手,却是迅速转身,快步往里走去,不给她往他脸上看的机会。

  室内冷气充足,很快将方才被燠热晚风闷出来的汗水蒸发,连同印在她颈侧皮肤的潮湿水汽。

  程桑榆拿上茶几上的水瓶,缓慢地喝了几口。

  片刻,郁野从浴室走了出来。

  他洗了一把脸,神情已经平和得多。

  他知道能够流露本心其实是一种积极的变化,因为以往遇到这样需要争执的场合,他嫌麻烦,也怕别人嫌他麻烦,只会一刀切地直接屏蔽所有的情绪和交流。

  这种变化是程桑榆带给他。

  她可以完全包容承接他的情绪,哪怕是愤怒、怨怼这些最消极的。

  郁野拉过单人沙发椅,在茶几的侧面坐下,微微躬着身体,两臂搭在膝盖上。

  “抱歉。”他低头说道。

  程桑榆摇头,“在这件事上,该道歉的人是我。我确实可能……做得还不够好。也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够复制一个完全一样的我,那样就对谁都公平了。”

  “不用,你保持现状就好。”

  “但我不能无视你其实会觉得委屈的事实。”程桑榆注视着郁野,心里被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击中。

  果真,及时行乐不是她这种性格的人,应该尝试的游戏模式。

  她无声叹了口气,“有些话题,我想跟你聊一聊。不过可能对于现阶段的我们而言,还太早太沉重了。”

  “你说。”

  “我总被人说现在很会吵架,那是因为吵架的对象是敌人。对敌人不用管什么后果,只管拿最难听的话招呼就行。但是对最珍视的人,我有时候不知道怎么开口,我很怕哪一个词没有说对,就会伤害到对方。”

  “你放心。我知道你没有恶意。”

  “好。”程桑榆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有件事,虽然我没有非常明确地表达过,但我相信你也应该感觉到了,我不会再结婚,更不会生第二个小孩。”

  “……嗯。”

  “这个选择,不会因为我深爱谁而破例,一丁点可能性都没有。如果我这样说,你会觉得失望吗?”

  郁野没回答。目光落在茶几边缘,并没有太对焦。

  “肯定还是会有一点失望,对不对?因为世人都觉得,真爱必须要用破例来验证成色,否则总会显得口惠而实不至。”

  郁野心想,其实她答应跟他在一起,就已经是一种极大的破例了。

  “然后,我想要解释,在这两件事上,我为什么不会破例。可能很长,很啰嗦,也很……冒犯,至少肯定不乏对你作为男性这一性别的扫射,如果你还愿意继续听的话,我就继续说。”程桑榆看着他。

  “你说。我想听。”

  “好。首先我要解释,为什么我绝对不会再结婚——或者说,不会再有法律意义上的婚姻。婚姻对于感情的巩固,其实没有任何实质的帮助,这一点我跟唐录生就是明证。领了证,心态反而会变得懈怠,仿佛觉得,两个人已经是夫妻了,很多事都可以随意一点。我可以说,大部分的夫妻,对于婚姻的经营,甚至不如养一盆花那么精细。”

  这一点郁野也很认可。

  程桑榆停了停,看向郁野,见他是真的认真在听,才又继续说道:“这还只是最微不足道的原因。很多时候,婚姻不是保证,而是禁锢。如果没有这一纸证书,当时唐录生出轨我拍拍屁股就能走人,可是因为有了它,我必须和他一轮一轮扯皮谈判,要让渡极大的经济利益,割下一大块的肉,让他吃饱了才能拿回原本就应该属于我的东西……”

  郁野点了点头。很早之前他就问过,她是如何能够征得给斯言改母姓的同意。以他后来与唐家人打交道的经验,当时她的一番回答,其实称得上是轻描淡写。

  “甚至我都算幸运的,至少唐录生只是渣而不是坏,其他男人在婚姻里对女人施加的剥削和暴力,罄竹难书。而每一个主动逃离婚姻的女人,恐怕都会如我一样要掉一层皮,有的甚至要付出性命的代价。婚姻,至少我们国家的婚姻,会天然地把男性变成既得利益者,就好像给已经身强体壮的一方,配备了合法的武器。我经历过赤手空拳对抗铜墙铁壁的绝望,所以,哪怕只是自保,我也不会让自己再度走入这样的境地。当然,我的意思不是说 ,你会是这样的人。其实和谁都没关系,哪怕现在让我带着已有的记忆,原地年轻12岁,变成你的同龄人,我依然不会选择跟你走入婚姻。因为我想,在你我的关系里,你成了既得利益的那一方,我恐怕会更加的痛苦。”

  郁野目光垂落下去,表情变得严肃。

  “抱歉,我无意冒犯,也不是要把你强行划分到你的性别阵营,我知道你在有些事情上的意识,其实已经超脱了你的性别。”

  “你知道,我不会主动地……”

  “我知道,你不会主动地侵占我的利益,我完全相信这一点。可是传统婚姻就是一张许可证,只要两个人一结婚,夫妻双方家庭关系里的任何人,都仿佛自动获得了授权,可以对两人,尤其是女方指手画脚。如果我跟你结婚,你父亲、母亲、甚至你继父、继母……每个人都有那个名义上的资格,来对我们的生活做出评判和指点。你猜,我被指点最多的问题,会是什么?”

  郁野抬起头来。

  程桑榆看着他,“会是——你已经这么大岁数了,到底什么时候跟郁野生小孩,再不生就生不出来了。”

  郁野眼皮颤抖了一下。

  “好。现在自然来到第二个问题,我为什么不能破例再生一个,反正世俗的眼里,生二胎总比一胎容易,咬咬牙就生了不是吗?”

  郁野摇了一下头,表示不认可这种说法,但没有打断她。

  “首先因为我答应过斯言,我不想食言。我很爱她,我不想让她变成‘姐姐’,一旦她成了‘姐姐’,大家也就默认很多委屈她就应该承担,发生任何事情,大家都会说,‘你是姐姐,你应该让着弟弟妹妹’。郁野,你也是哥哥,我相信你明白这是什么感受。其次,我体验过生育的母职惩罚,我没法背叛我的痛苦经验,再做一次时间和健康的牺牲。我现在很自私,我好不容易重新回到事业的舞台上发光发热,让我再停转至少3年时间,我想不如直接杀了我。”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想要小孩呢。”郁野声音涩哑。

  “你现在不想要是理所当然的,没有哪个男人会在21岁想要自己的小孩,因为大部分男人21岁自己都还只是个小孩,可是31岁呢,郁野?我身边和远处的例子,选择丁克的家庭最后都以男方的反悔而鸡飞狗跳地终结,无一例外。男人到了一个年龄,好像就会被基因里设定好的繁衍的使命感召,陷入鬼打墙的死循环。我当然相信此刻的你,可是你没有办法替未来的你做担保。”

  郁野无言以对。

  并不是说,他真的想要小孩,相反,他是乱七八糟的家庭关系的受害者,会本能排斥这种模式的复演。

  但这种排斥,是否经得起系统、深刻的思考,还是一个未知数,因为他还没有仔细地想过。

  他也就不能在此时此刻贸然地承诺,一定会把这个选项,彻底排除于自己的人生之外。

  他不能不承认,程桑榆讲的每一句都非常有道理,是他其实没有真正触及到的现实。

  非常冰冷,非常没有温情。

  现实本就如此。

  他以前总觉得,差12岁也不能代表什么,他们相处得这样和谐,年龄不同真有那样明显的差距吗?

  事实是,差距一直存在,只是从前他们的相处,还不足以让他触及到这份经验的鸿沟。她非常成熟,非常理智,以自己的亲身经历,形成了一套绝无可能撼动的价值观念。

  “聊完上面这两个话题,我们再来聊一聊我们最初的问题。你先告诉我,郁野,去读藤校,是不是你当前这个专业,天花板更高的选择。”

  “……是。”郁野无法说谎。

  他虽然犹豫于是否应当出国,可并没有彻底放弃做考试的准备,因为潜意识和理智都在告诉他,去藤校能够开阔眼界,接触不同视野的知识系统的熏陶。

  “那么我绝对不可能赞成你做出这样牺牲,来迁就我们的感情。因为类似的牺牲我已经做过一次了,结果证明,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我是心甘情愿。而且,你和唐录生不一样……”

  “我不去论证在人性层面,我是否真的和唐录生毫无相似之处。还是这句话,郁野,此刻的你,没办法替十年后的你做担保。未来某天,我们两个人吵架,你会不会口不择言,说出这样的话:我当年可是为了你,放弃了藤校的机会。你真的觉得,没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吗?”

  郁野难以反驳。他不久之前,刚刚口不择言过一次。

  “人不可能永远理智,情绪失控说出这这样的话,我相信绝非恶意。可是,哪怕是最极端的情况,我也不想从你口中听到这句话,因为那时候的我可能只是觉得刺耳,而你是真正实打实地放弃了藤校的机会。那个时候,我再愧疚,也弥补不了你的遗憾了。所以,一开始就不要给你自己说出这种话的机会,好吗?”

  “……你似乎就可以做到永远理智。”

  程桑榆愣了一下,“……你真的这样觉得吗?”

  郁野听见这略带哽咽的语气,诧异抬眼,程桑榆却把脸偏向了其他地方。

  他立即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了下来,仰头朝她看去。

  好一会儿,程桑榆转过头来,低头看他片刻,伸手,挨住他的脸颊,“如果你真的是只小狗就好了。把你关在家里,定点投喂,有空了就陪你玩一玩,没空就丢给别人,哪怕一周不理你,你也只敢生一小会儿的气,因为继续闹别扭,就有可能被弃养——郁野,你想要过这样的生活吗?”

  郁野愣住。

  “我违抗不了自己慕强的天性,我想看你展翅高飞,永远闪闪发光——你最初喜欢我,不也是喜欢我发光的那一面吗?”

  程桑榆不敢眨眼,缓了一会儿,等眼眶里的热意消退。

  “郁野,别把我当做神明,至少不要用你的前途来供奉,我只是个凡人,我消受不起。你的供奉毫不划算,我甚至给不了你一个正常的家庭。如果有一天我不爱你了,从神坛上陨落了,那个时候,你是要怪你自己,还是怪我呢?”

  郁野垂下眼帘,目光被阴翳遮蔽。

  他许久没出声,再开口时,声音格外潮湿:“如果我不出国,你就会马上跟我分手是吗?”

  “是。”

  “你和那些自以为是的大人,也没什么两样。只不过你更狠心一些。”

  程桑榆没有反驳。

  “你不愿意相信,我爱你所以有些事心甘情愿。”

  “我只是不相信人性幽微的那一部分。”

  沉默了好一阵。

  “……真的异地也不能接受吗?”郁野再次哑声开口。

  “我可以告诉你,异地会发生什么。想见而不能只是最基本。最大的困难,是一方需要陪伴,另外一方只能望洋兴叹,无能为力。这样的缺席发生多次,很难不心生怨怼,再滋生怀疑。我可能会拿着放大镜看你新发的朋友圈,研究角落里的那个女生,对你有没有意思;我会分析你新的表情包,是跟谁聊天时存下来的;我会疑神疑鬼,你今天发给我的消息,语气是不是要比昨天冷淡……你对我也是这样。我工作的性质,必然会接触到数目不少的男性,你真的可以做到完全放心吗?这些患得患失,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集中爆发,我们会吵架、道歉、和好……然后继续循环。直到有一方,或者两方都受不了了,关系彻底崩盘——如果,这些你都能接受的话,我们可以试着异地。”

  “所以,我们必然会分手,今天,我出国那天,或者未来的某一天。这就是结论,是吗?”

  程桑榆咬住了嘴唇。

  郁野匿于阴翳处的眼睛,终于抬了起来。

  他眼眶泛红,睫毛微潮,看了她一会儿,露出一个很不成样子的笑,“你判了我死刑,为什么表情比我还要难过?”

  执刑者就不痛苦吗,郁野?

  程桑榆没有说出口。

  “没那么好的事,开始结束都让你决定。”郁野红着眼睛,表情却是在笑,带点嘲弄的意味,“什么时候分手我说了算,要厌烦也只能我先。”

  程桑榆呆望着他。

  他骤然支起身体,手掌按住她的后颈,用力一按,使她低下头来。

  吻碾上她的唇,张口一咬。

  微微痛感让程桑榆轻“嘶”一声,他动作一停,来势汹汹的惩罚的意图,好像立刻就消散了,只用舌尖温柔舔过被他咬过的地方。

  还是怕她痛。怕她难过。

  郁野脑袋退后,低伏下去,把脸埋在她的膝盖上。

  他有限的视野里,是她垂落的裙摆,像朵无辜的白花。

  眼眶刺痛。

  他抓住程桑榆的手,按住了自己颈侧的动脉。

  人痛苦到

  极点,真有一了百了的心情。

  此刻,他恨不得请求程桑榆干脆直接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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