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朵花 “这样逗逗耳垂就又红了起……
弟弟这话在阚婳听来只觉得非常阴阳怪气。
他不会还在记仇吧?
“我是不会把你送到阪阳私立的。”阚婳说这话是想让弟弟放心。
现在是晚上, 何况阚栩已经起了戒备心,她哪有能耐把他打晕了送过去?
霍堪许的脸色显而易见地僵了一下,“?”
“我都在你家了, 你竟然还惦记着这事儿?”
什么你家我家的。
阚婳不懂弟弟为什么要在这件事上格外坚持, 但姑父姑母马上就要回家了, 她只想让家里和和美美的,并不想和弟弟在这个问题上闹得不愉快。
阚婳低头打开了手机上的手电筒, 切开话题:“家里有临时的电源,我去开一下就行了。”
她竭力在弟弟面前表现出一副自己非常靠谱的模样。
霍堪许不置可否, 从喉咙里轻哼了一声, “嗯。”
阚婳回过头, 刚走两步就察觉到什么沙沙的触感缠绕到了她的胳膊上, 像是某种蛛网生物不断往上攀附, 她瞬间头皮发麻, 闭过眼用力地甩手,“阚、阚栩你快帮我看看手臂上的这是什么东西!”
霍堪许抬眼时眸光锐利,只是半息后就流转成了淡淡的无奈,“窗帘咬你了?”
…窗帘?
阚婳睁开眼睛,发现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变异生物, 只有走廊当中半掩着的窗帘被夜风偶尔吹起…倒是她自己疑神疑鬼了。
霍堪许眄着阚婳呆站在原地,眼巴巴地望望窗帘,又看看自己,抿着小嘴有苦难言。
老实巴交。
看起来特别好欺负。
他看穿了阚婳的恐惧,干脆放下了手机, 耐心逗她,“这样,叫声哥哥, 就陪你去。”
倒、倒反天罡。
阚婳攥起小拳头,刚想开口拒绝,就听见弟弟懒洋洋的声音欠儿吧唧地传来,“诶,后面有人和你打招呼。”
“呜。”阚婳呜咽一声,掌心瞬间渗出了冷汗,整个人僵了似的伫在原地。
见阚婳实在害怕得紧,霍堪许都有些不忍心逗她了,“我还以为姐姐神通广大,什么都不怕呢。”
占了他那么久的便宜心里也没个数。
“人无完人。”阚婳心有余悸,随口敷衍了句。
见霍堪许走近,她非常自觉地捏着霍堪许的衣袖藏到了身后,磕磕绊绊地怂恿,“走吧,我们一起去。”
霍堪许偏过头轻笑了声,哂她,“出息。”
两人相携走过长长的檐廊,阚婳的上半身几乎紧紧挨着霍堪许,紧张道:“刚刚过去的什么东西?”
“竹影。”
“可它为什么会动?”
“因为有风。”
阚婳将信将疑,“好吧。”
檐廊很静,静到两人几乎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阚婳的脑袋堪堪只齐霍堪许的肩侧,从他的角度望下去,少女一双明眸当中顾盼出疑神疑鬼的怯怯,娇润的唇瓣无意识抿起,沐浴过后带着清新玉兰香气的长发藻亮绒软,不时蹭过霍堪许的手臂,勾得他喉口发痒。
“咳。”
霍堪许收回目光,扫过窗外静影沉璧的美景,倏而问道,“你明明不缺钱,为什么还要接下这份工作?”
“工作?”阚婳懵懵地抬头,恰好碰上弟弟自上而下睨来的眸光,有些反应不过来,“你是说'思远道'还是……”
“替我父母…看着我。”
犹豫半息,霍堪许终究还是把“监视”两个字咽了下去。
阚婳愣了一下,“你是说我这些天一直在替你父母工作…为了钱?”
这本不是什么值得羞愧的事。
毕竟在霍堪许看来,出卖劳力,获得报酬,钱来的干干净净,实在是一桩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
“他们没给我钱。”阚婳的眼瞳黑白分明,即便在昏暗的环境里霍堪许也能看到她湿亮的眼底,“我也并不缺钱。”
弟弟怎么能觉得她是为了钱才来关心他…或者说是看管他的呢?
阚婳心底有些伤心,但她还是收拾好了情绪开口,“我也只是关心你,这些感情——”说着,阚婳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能用金钱衡量。”
她的眼底实在太过坦然,那双乌润的眼瞳里似乎还有颤抖着想要申清委屈的倔强和不甘。
像是一株独立幽涧的白玉铃兰,有风拂过便读出淡淡怦然。
霍堪许的眸光之间难得有了几分犹豫。
这件事似乎有点超出他的认知。
毕竟工作报酬,天经地义,可要献出感情却绝没有那么简单。
即便亲人也无法做到百分百的坦诚。
两个人沉默了一阵。
一直到阚婳停下脚步。
这是入门玄关处的另一侧,有一扇非常隐蔽的小门,之前阚婳从来没有发现过这个地方,今天白天大扫除时她才发现家里的这个地方被做成了一个假的壁橱,里面实则是一扇隐形门。
别墅的电闸就修在这儿。
阚婳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摁着门。
隐形门修建许久,已经不太灵活,她费了些劲儿才把门掰开。
一开门,里面就传来一股并不好闻陈年气味,好在并不潮湿,阚婳挥了挥手,肩膀却蓦然被人从后面扣住,拉了出来,“小心点。”
阚婳心里还有点气,并没有应声,只是跟着弟弟拉她的力道后退了几步。
“我来吧。”
“不用。”阚婳不假思索地拒绝。
霍堪许闻言神色一正,歪下头去看她,果然小天鹅的腮帮子已经气得鼓鼓。
“那手机给我,我帮你照明。”
“我自己来。”话还没说完,阚婳的手机就摔了下来。
她的手并不够大,一旦手上的东西多了,手机就会摇摇欲坠。
霍堪许先她一步捡起手机,“你就放心进去吧,我给你照着。”
识时务者为俊杰。
阚婳也不为难自己,借着高处的光,她用力地将隐形门推了进去。
“你小心点。”
阚婳的声音闷闷的,等到进去后她从里面探出一只手来,“手机给我。”
霍堪许眉梢轻挑,“不用我给你扶门了?”
“不用。”
霍堪许慢慢松开了手。
小天鹅气性还挺大的。
只是他并不明白,刚刚一句如常的询问又怎么惹到她了。
“滴——”的一声,整个别墅重回灯火通明的模样。
还没等霍堪许松口气,接着小天鹅迟疑的声音从门后传来,“阚栩,我好像被关住了。”
阚婳又用力捶了捶门,纹丝不动。
她有些泄气又有些慌张,“真出不去了。”
霍堪许不信邪,嘱咐阚婳,“离门远点。”
他后退两步拉开距离,接着左手摁住右胳膊借力,“砰”的一声,霍堪许整个人都撞了进来。
废弃的杂物间内本就狭小,甚至可以说这个地方原本就是个壁炉大小的置物地,为了好看才生生做出了一扇隐形门。
从门口到墙壁也就八十公分的距离,阚婳生怕读书不行的弟弟再把脑子给撞坏了,急忙去扶他。
阚婳的手臂垫在霍堪许的肩膀和墙壁之间,起到了些许的缓冲作用。
“没事吧?”
霍堪许捡起地上的手机,第一时间检查了一下阚婳的手臂。
她的胳膊实在是细,霍堪许握着她伶仃的手腕,心里几乎瀑涌起无法克制的奇怪欲望。
“真没事。”阚婳已经从刚刚的钝痛缓过神来了,她收了手对着霍堪许道:“我们先出去吧。”
两个人在这腿都迈不开的窄小空间里属实有些局促,甚至这里面还收容了各式各样装修时的杂物,阚婳很勉强才和弟弟隔开了些距离。
只是阚婳话音未落,“咔哒”一声。
整个空间再度陷入狭小的黑暗当中。
“诶?!”阚婳努力地把手送到门边,用力推了推,有些不可置信,“门又锁了。”
霍堪许的表现倒是平淡些,他背靠上墙面,借着手机微弱的光打量四周,淡声道:“这里只有这一扇门能出去。”
真是又一个噩耗。
“没关系。”阚婳积极地振作起来,立即从通讯录里找到了巫冬宜的联系方式,“我喊小巫来给我们开门。”
“小巫?”
阚婳点点头,“我的好朋友,她现在应该还没睡。”
她的好朋友?
这下连朋友都要见了。
霍堪许有些不自在地捏了捏脖子。
进度也…太快了吧。
只是让阚婳没想到的是,巫冬宜不仅是个夜猫子,还是个超外向的夜猫子,这时候正在舞池里蹦得连手机振动都没感觉。
看着小天鹅面露难色,霍堪许也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看起来姐姐的好朋友好像不是很在意姐姐啊。”
“没有。”阚婳有些挂不住脸,默默找补道:“她只是正好在玩而已。”
小天鹅真的很可爱。
这样逗逗耳垂就又红了起来。
霍堪许心下愉悦,多了几分耐心,“手机给我。”
“你要干什么?”
“找我的好朋友,看他有没有空。”
他着意念重了“好朋友”三个字。
小天鹅的手机还停留在微信界面,霍堪许随眼一扫,发现自己的头像居然列在前几,还是置顶。
虽然她的置顶有整整一页。
但他的头像在上面格外明显。
霍堪许舔了舔唇,手下微微动作,给宁宇涛打了个电话。
这个逼仄的房间里环境实在不算太好,空气中浮动着细尘,墙壁也是粗糙的水泥。
电箱旁边还堆满不知名的铲铁等工具。
真是糟糕的际遇。
阚婳的手臂传来微微酥麻的痒意,她垂过眼,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一只接近透明的黄色蜘蛛,蛛脚纤细得如同银针,却轻轻地站在阚婳的手臂上。
“啊啊啊!”阚婳魂都吓飞了,她揪起霍堪许的衣服,整个人往他的方向躲去,“阚栩有蜘蛛,有蜘蛛在我手上啊啊啊啊!”
霍堪许反应迅速,重新握住阚婳的手腕,沉声道:“放轻松。”
接着另一只手微屈,将蜘蛛弹了出去,“好了好了,蜘蛛走了。”
“走了?”阚婳心里有过一瞬间的遗憾,为什么是走了不是死了?
但无论如何她都不想再去那个地方了,阚婳回过身又往里挤了挤,方寸地块两人之间的距离更小了。
阚婳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轻轻洒落下来,抚过她的长睫连同鼻尖。
太近了太近了。
不知是否是因为空间狭小而缺氧,她觉得自己的体温似乎有些升高。
阚婳低下头去想要避免和弟弟的对视,手机的亮光却轻轻洋溢在他们足尖的这点地方。
她看清了那双半隐在黑暗当中的手。
指节修长匀挺,薄白的肌肤覆盖着骨骼连同凸起的青色筋脉。
脑海中蓦然断断续续地闪过些许的片段。
好像也是在一个昏暗的雨夜,阚婳迷迷糊糊间望见这样一双蕴满力量的手,先是扣着她的手腕将她锢住,接着骨节分明的手轻划过她的掌心,强势地扣入她的指缝…直至十指交握,掌心严丝合缝地贴紧。
然后呢?
她好像被人强硬地扣着下巴掰过了脸……
阚婳一愣,忽然意识到自己对着弟弟的手在想些什么。
她猛地后退了一步,撞到了门上。
霍堪许眉宇间一惊,“你怎么了?”
出于某种做贼心虚的心理,阚婳匆匆忙忙地背过了身。
胯骨擦过霍堪许的腿间,又是一声闷哼。
“姐姐你再这么搞突然袭击的话……”话还没说完,霍堪许恣漫淡然的表情也有些皲裂。
他低眼往下,阚婳正努力地往边上靠过去,试图和他隔出一段距离,只是这小破屋子空间拢共就那么点大,阚婳越是想往外靠,绷紧的臀腿侧就愈发频繁地摩擦过他的腰腹。
霍堪许倒吸一口气,往后靠在墙上。
仰头。
闭目。
这种情况。
是个人都会有反应。
没过多久,还在挣扎的阚婳就被人从后面按住了左肩,霍堪许的手极大,指节修长,甚至是以包裹姿态控制住了阚婳的动作。
阚婳一脸懵地抬起头来,还没来得及转回身子,就听见身后的人带着并不寻常的克制和喑哑开口,“别动了。”
阚婳不明所以,“为什么?”
她的睡裙柔软贴身,霍堪许只要目光一落就能看到那截被布料半遮半掩着的、难盈一握的纤腰,那个晚上的旖旎记忆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朝他倾泻而来。
空气中甚至还浮动着她沐浴过后的花调香味。
在这狭小的暗室里不显得清新,反而馥郁香秾得令人口干舌燥。
霍堪许心猿意马,随口敷衍了句,“太挤了。”
“喔。”阚婳叽里咕噜地应了声,听起来有些小窝囊。
还没等霍堪许的心放下去,小天鹅又嘀嘀咕咕地开口了,“可是你的皮带硌得我有些难受。”
霍堪许:“……”
草。
他今天根本就没束皮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