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丁逸飞的脸瞬间绿得像菜叶子:“飞鱼,你不是说不认识他吗?是不是他强迫你?还是他偷进你的房间?你别怕,只要你点个头,我立马就去派出所报案!”
怕他真闹到派出所,林飞鱼只好解释:“我跟他认识,他是……我以前的邻居,昨晚招待所出了点意外,我才临时住到这边。”
丁逸飞想起刚才过来,前台在说昨晚有个傻子想撬窗的事,一下子就串联起来:“原来是这样!我就说该去我家住,住外面太不安全了。”
“没事,只是住一晚,今天祭拜完就回去。”林飞鱼说完便关上门洗漱去了。
门一关,走廊里的火药味顿时浓得呛人。
丁逸飞上下打量着江起慕,率先打出一招“阴阳怪气:“原来是飞鱼以前的邻居啊,我叫丁逸飞,不知这位‘以前的邻居’怎么称呼?”
江起慕眼皮都没抬:“不止是邻居。”
丁逸飞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江起慕慢条斯理地补充:“还是青梅竹马和……前男友。”
江起慕一记“精准反杀”,顿时让丁逸飞的脸再次绿了。
但输人不输阵,他强撑着笑道:“前邻居、前男友,都是过去式,昨日黄花了。”
江起慕淡淡说:“‘昨日黄花’是‘明日黄花’的误用,典出苏轼《九日次韵王巩》的‘明日黄花蝶也愁’,”说到这,他故意顿了顿,“建议以后多读点书。”
“……”
丁逸飞气得跳脚,不过他就像那打不死的小强,继续嘴硬说:“不劳你费心,我和飞鱼都刚收到中大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我以后会和飞鱼一起多读书的。”
江起慕闻言一怔:“飞鱼去考研了?”
丁逸飞从昨天到现在一直在吃瘪,这会儿终于扳回一城,顿时眉飞色舞道:“你不知道啊?飞鱼考上了中大的汉语言学专业,虽然跟我不在一个院系,但以后在学校里见面方便得很。”
江起慕没再接话,垂下的眼睫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情绪。
林飞鱼不知道外面两个男人已经唇枪舌战了几个回合,她洗漱完毕下楼退房,接着三人一同去吃了早餐,吃的正是江起慕昨晚提到的冰泉豆浆和上汤河粉。
冰泉豆浆浓香四溢,滑润顺口,大米磨浆制成的河粉爽滑劲道,最出色的是汤头,熬得浓白鲜美,配上软烂入味的牛肉,很好抚慰了早起的胃。
林飞鱼虽然小时候在梧州生活了六七年,但那时候物质匮乏,家家户户都吃不饱饭,因此她没机会尝过这些特色美食,这次回来,倒是弥补了这个遗憾。
用完早餐,三人又去采购了祭拜需要的东西,林飞鱼这些年没回村,大舅一家在村里没少说她忘恩负义,她不愿多作解释,便让丁逸飞绕过村庄,带他们从小路上山。
当阿婆的坟茔映入眼帘时,林飞鱼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得益于两广人对阴宅风水的重视,阿婆的坟比想象中维护得好,依山傍水,清幽宁静。
林飞鱼将祭品一一摆好,双膝跪在坟前,轻声道:“阿婆,对不起这么久才来看您,您会怪我吗?您以前总说遗憾没机会读书,还叮嘱我要好好念书……”她声音哽咽,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我考上中大的研究生了,特意把录取通知书带来给您看……您高兴吗?”
山风拂过坟头的青草,仿佛阿婆温柔的回应,林飞鱼的眼泪终于决堤:“阿婆您放心,这次我不会让人再让人篡改我的人生,我会按照我的意愿去做我想做的事,也会照顾好自己……”
江起慕眺望着远处的风景,注意力却一直在身后的林飞鱼身上,这会儿听到这话,他眉头下意识蹙了蹙。
下山后,林飞鱼没有在梧州多作停留,三人简单用过午饭,便买了返程车票直奔广州。
抵达广州时已是深夜,好在江起慕提前安排贺乾开车到汽车站接应。
贺乾虽然跟着江起慕"暗中观察"过林飞鱼多次,但如此近距离接触还是头一回。
他忍不住多打量了她两眼,结果立刻招来江起慕一记冷眼:“眼睛往哪儿看呢?”
贺乾早见识过江起慕的醋劲儿,对此早已经见怪不怪,反而调侃道:“我管得住自己的眼睛,可有人一路上恨不得把眼珠子黏在飞鱼身上,你这醋怕是喝了一路吧?”
江起慕:“……”
丁逸飞见两人低声嘀咕,忍不住好奇地凑过来:“你们在说什么?”
贺乾一把揽住他的肩膀,不由分说把人往前座带:“没什么,赶紧上车吧,来,你坐前面。”话音未落,就把丁逸飞塞进副驾驶,“再砰”地一声关上车门。
丁逸飞猝不及防!
他原本是想和林飞鱼一起坐后排的!
可贺乾根本不给他抗议的机会,利落地锁了车门,还十分“贴心”地替他系上安全带。
丁逸飞瞪着他,心里暗骂:怪不得是江起慕的兄弟,真是蛇鼠一窝,一样诡计多端!
后座,林飞鱼和江起慕已经上了车,丁逸飞再想换座,也来不及了。
面包车缓缓启动,丁逸飞频频回头,看着林飞鱼和江起慕并肩而坐的模样,心里直冒火。
他眼珠一转,瞥见车内后视镜上挂着一个破旧的红色编织挂饰,那东西被胶水勉强粘合着,早已看不出原本的形状,隐约像条鱼,却又不太像,反正破得支离破碎。
丁逸飞心里笑了一声,当即再次发动“阴阳怪气”攻势,对着贺乾咧嘴一笑:“贺兄弟,看你车都开上了,怎么还这么抠门?这破玩意儿都烂成这样了还挂着,该不会是哪个老相好送的吧?”
话音刚落,后座的林飞鱼和江起慕同时抬头。
林飞鱼刚才并没有注意到那个挂饰,这会儿一看,莫名觉得眼熟。
江起慕则沉默不语。
贺乾从后视镜瞥了一眼,不紧不慢道:“我倒盼着能有个相好送我东西呢,可惜啊,这是飞鱼多年前送给小慕的,”他故意顿了顿,"小慕这些年一直随身带着,前阵子被人故意剪坏了,心疼得不行,就这样都舍不得扔。”
说着,他意味深长地看向林飞鱼:“飞鱼,还认得这条编织小鱼吗?听小慕说,是你当年亲手编给他的,你叫飞鱼,又特意编织了条鱼,是想让小慕日日夜夜把你挂在身上吗?”
林飞鱼:“……”
丁逸飞:“……”
车厢内短暂陷入诡异的沉默。
贺乾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真羡慕你们这情分,可惜这条坏了,要不飞鱼你有空再给小慕编一条?免得下次他又被某些人给嘲笑。”
丁某些人逸飞:“…………”他有句脏话不知该讲不该讲。
林飞鱼感觉到江起慕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侧脸,右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烫,她清了清嗓子说:“那是很久以前编的,现在早忘了手法。”
江起慕看着林飞鱼,轻声说:“没事,有这条就够了。”
丁逸飞瞪着驾驶座的贺乾和后视镜里的江起慕,气得太阳穴直跳,他本想报复贺乾强行把他塞到前座,结果反倒给江起慕做了嫁衣。
真是太气人了!
丁逸飞决定不再出声,免得再次被算计。
车厢里陷入诡异的安静。
前后排仿佛两个世界:前排火药味弥漫,后排暧昧涌动。
突然,贺乾把车停在一家灯火通明的大排档前,转头笑道:“听小慕说你们中午到现在都没吃东西,这家大排档的老板是潮汕人,他家的砂锅粥远近闻名,一起下来吃点东西?”
林飞鱼看了眼手表,婉拒道:“时间不早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贺乾摸了摸肚子:“这个点回去也没东西吃了,再说我在车站等了那么久,这会儿胃里空得慌。”
话音刚落,丁逸飞的肚子就配合地“咕噜”一声,比贺乾的肚子还听话。
丁逸飞:“……”
林飞鱼见状也不好再推辞:“那就去吃点吧。”
她主要是不想拂了贺乾的好意,毕竟人家专程来接,还等了这么久,而且她不想吃,江起慕和丁逸飞两人肯定早就饿了。
四人下了车,围坐在大排档的折叠桌旁。
深夜的广州依然灯火通明,大排档里人声鼎沸,锅铲的搅动声和啤酒的碰撞声此起彼伏,夜风裹挟着食物的香味扑面而来,林飞鱼本来不是很想吃东西,这会儿也被勾起了食欲。
江起慕接过菜单,询问众人的意见后点菜:“来一份海鲜砂锅粥、蚝烙、卤鹅拼盘,再加个蒜蓉炒番薯叶。”
丁逸飞听到最后一道菜,眉头一皱:“番薯叶?能吃吗?在我们乡下,都是用来喂猪的。”
贺乾笑着解释:“我第一次听说时也这么想,待会儿你尝尝就知道了。”
两人说话间,江起慕已经用开水仔细烫洗着林飞鱼的碗筷。
丁逸飞看在眼里,心里再次蹭蹭地冒火:这江起慕真是无孔不入,连这种小细节都要献殷勤!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不多时,热气腾腾的菜肴陆续上桌。
潮汕不愧被誉为“美食之乡”,砂锅粥的粥米熬得粘稠软糯,鲜甜的虾蟹贝类与粥米完美交融,一口下去,鲜得让人几乎把舌头都吃下去。
蚝烙煎得金黄酥脆,蛋香裹挟着肥美的海蛎,鸡蛋和海蛎两个原本完全不搭边的食物搭配在一起,不仅不觉得怪异,反而成就了一盘美食,每一口都让人回味无穷
卤鹅肉质鲜嫩多汁,卤汁的咸香恰到好处,就连那平平无奇的番薯叶,在蒜蓉的点缀下也十分的鲜嫩爽口。
方才还对番薯叶嗤之以鼻的丁逸飞,此刻狼吞虎咽,一碗接着一碗,丝毫不顾及形象。
吃完后,林飞鱼借着上洗手间时,想偷偷把单给买了,结果老板却告诉她江起慕早已结清。
她诧异地回头,恰巧对上江起慕投来的目光。
霓虹灯下,他如墨的眼眸如黑夜般深邃,眼尾上挑的模样,活脱脱一个会勾人魂的男妖精。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飞鱼心跳漏跳了半拍,耳尖更是莫名发烫,慌忙别过脸去。
丁逸飞完全没注意到他们两人之间的暗涌,因为这会儿他突然肚子疼了起来:“哎哟,我的肚子怎么这么疼?该不会是海鲜不新鲜吧?”
贺乾赶紧解释:“应该不是食物的问题,不然怎么只有你一个人肚子疼?你该不会是海鲜过敏吧?”
丁逸飞疼得五官都扭曲了,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捂着屁股,丝毫不顾及形象往厕所冲去。
片刻后,贺乾去厕所查看情况,回来时神色微妙:“丁逸飞拉肚子拉得很厉害,等他拉完我得送他去医院,这么晚了,你们还是先打车回去吧。”
林飞鱼担忧道:“很严重吗?我也不急着回去,还是等会儿一起去医院吧。”
贺乾立即摇头,摸着鼻子说:“丁逸飞让你先走,我估摸他是拉肚子拉到了裤子上,不好意思见你,所以你还是先走吧,要不然他都不敢从厕所出来了。”
林飞鱼:“……”
江起慕:“走吧,我去拦车,贺乾办事靠谱,丁逸飞交给他不会有没问题。”
林飞鱼闻言,也只好跟着站起来。
江起慕很快拦下一辆空车的士,并很贴心给林飞鱼打开了后座的车门,林飞鱼坐上去,还以为他会坐进来,谁知他去跑到前面去坐,并对司机道:“去东郊工业区三号大院。”
林飞鱼立即纠正说:“不去三号大院,去劳动局附近的居民楼。”
江起慕明显一怔,透过后视镜深深看了她一眼,却没多问。
当车停在林飞鱼现在的住处时,江起慕付完车费也跟着下了车。
“你不回去吗?”林飞鱼疑惑道。
江起慕说:“我送你到家门口。”
从下车地点到她住的地方,有一段路没有路灯,偶尔有流浪汉在那边睡觉,让她一个人走,她还真有点害怕,听到江起慕这话,她怔了下,也没拒绝:“谢谢。”
夜空星星点点,晚风吹起江起慕额前碎发,他目光落在她脸上:“我不要谢谢,因为我不想和你做陌生人。”
这两天一夜,江起慕寸步不离跟在她身边,却又不说他的目的,她抿紧嘴唇,装作没听懂。
恍惚间,她没注意到脚下的坑洼,一脚踩空向前栽去,就在即将摔倒的瞬间,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攥住她的手臂,猛地将她往回一拽——
林飞鱼整个人撞进江起慕怀里。
他的胸膛坚实温暖,另一只手稳稳扶住她的腰肢,两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清香。
她慌乱抬头,额头却蹭到他的下巴,他一只手扶着她的腰,相当于将她整个人搂住怀里……
这个过分亲密的姿势让林飞鱼耳根发烫,急忙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她本想说谢谢,话到嘴边又想起他刚才的话,顿时又咽了回去。
回到出租屋,林飞鱼掏出钥匙打开房门,正想转身道谢,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闷哼。
她回头一看,江起慕正捂着胃部,脸色煞白:“你怎么了?”
“胃有点不舒服。”他声音发虚,“能讨杯热水吗?”
林飞鱼狐疑地打量他,觉得他这胃疼来得有点巧,可他那惨白的脸色又不像是装出来的,犹豫片刻,她还是侧身让开了门。
屋内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她快步走向窗边,哗啦一声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的同时,她打开水龙头,装了一壶水去烧。
江起慕跟在她身后进来,轻轻带上门。
他站在狭小的客厅里环顾四周,这间出租屋虽小,却收拾得井井有条,茶几上还摊着几本考研资料。
水壶开始发出细微的嗡鸣,林飞鱼蹲在药箱前翻找,头也不回地问:“你以前胃不是很好吗?什么时候落下的毛病?”
江起慕看着她的背影,轻声说:“你不在的时候。”
翻找药盒的手指蓦地僵住,林飞鱼垂下眼帘,再次装作没听懂,沉默地继续翻找。
“你怎么搬出来住了?单位不是有宿舍吗?”江起慕问。
“之前备考,怕影响其他人休息,就搬出来住,等开学就退租。”林飞鱼轻声应道,随即扭头看向他,”没有胃药,实在不行得去医院。”
江起慕摇头说:“没事,我喝杯热水,缓一缓就可以。”
另一边。
丁逸飞怒气冲冲、骂骂咧咧走出来:“也不知道哪个扑街仔这么缺德,居然把门从外面锁了!害我在里面蹲了半天!”
贺乾听到他这话,面不改色问:“肚子不疼了?”
丁逸飞应了一声,接着环顾四周找起人来:“飞鱼呢?怎么没看到人?”
贺乾摸了摸鼻子说:“你进去都快超过半个钟头,谁知道你还要拉多久,我看飞鱼累得不行,就让小慕先送她回去了。”
丁逸飞气得跳脚,又很委屈地为自己辩解:“我没拉肚子!我就是吃多了,结果被人锁在厕所里!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王八蛋……”
贺乾打断他:“行了,别骂了,我明天还要干活呢,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丁逸飞之前觉得贺乾跟江起慕是蛇鼠一窝,可此时看到贺乾一直在等自己,突然觉得他人还挺仗义的,乖乖上了车,嘴里还念叨:“贺乾哥,今天真是多谢你了。”
贺乾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对他的感谢照单全收:“小事,安全带系好了。”说着踩下油门,载着丁逸飞回他的住宿。
贺乾送完丁逸飞回到住处时,江起慕已经坐在客厅里。
他满头大汗地冲进门,一个箭步蹲到电扇前,边扯着衣领扇风边说:“丁逸飞那傻小子,到现在还以为是有人恶作剧把他锁在厕所里,一个劲儿谢我呢,要是让他知道是你出的主意,只怕要跟你拼命。”说着促狭地眨眨眼,“遇上你,算他运气不好。”
从那条编织鱼开始,每一步都在江起慕的算计之中,就算丁逸飞没有突发肠胃不适,江起慕也早准备好了其他方案,会让他和林飞鱼分开走。
丁逸飞那个愣头青哪里是江起慕的对手。
见江起慕沉默不语,贺乾擦了把汗凑近:“跟飞鱼相处这两天一夜,刚才又送她回家,你们……有进展吗?”
电扇的嗡鸣声中,江起慕眼皮微抬:“没有。”
贺乾着急道:“两天一夜居然一点进展都没有?小慕啊,你到底行不行啊?”
江起慕抬眸,眼神凉飕飕地扫过去:“她这次回广西,不只是祭拜阿婆那么简单,我总觉得她和阿姨之间发生了什么,而且我刚知道她辞了工作去考研,我想回头见过阿姨后再说。”
他不想多说林飞鱼的事,于是话锋一转说:“对了,你和陈老板谈得怎么样?”
“我去之前还担心被陈老板给赶出来,毕竟我们一个刚成立的小公司,还没站稳脚跟,可价格却提得比别人高,没想到陈老板不仅没把我赶出来,还当场就拍板了,说要是真能做到当日送次日达,以后他们公司所有货都交给我们!”贺乾注意力果然被带偏,兴奋地一拍大腿,“我说小慕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限时服务这么棒的点子,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物流行业入行门槛不高,很多人随意组建一两个车队就开始给人送货,但就是因为门槛低,导致竞争激烈,也导致质量良莠不一,很多司机收货之前各种好说话,可一旦收了货就开始失踪,人联系不到,货更是不知道被送到哪里去。
就拿陈老板来说,他的货是大部分发往本省和临近省市,近一点的当天可以送到,远一点的第二天也能送到,可他之前合作的物流公司,经常把他的货拖了两三天才送到,这导致他的客户意见很大,他换了好几个物流公司都没用。
所以这次江起慕率先提出“当日送,次日达”限时服务这个合作方案,陈老板比他还激动,不仅当场拍板合作,还说如果他们真能做到,以后肯定会给他们介绍更多的客户。
听到拿下合作,江起慕嘴角也扬了起来:“其实早在我们给深圳王老板送货那次,我就想到了这一点,很多物流公司只管送货不问时效,很多客户对这点早就很不满,只是货把握在物流公司手里,他们敢怒不敢言,我们公司现在刚起步,想要争取到更多的客户,那就必须有其他人没有的优势。”
江起慕从抽屉拿了两粒胃药,合水吞下,然后继续说道:“你之前提到把价格压低,用价格优惠这点去吸引客户,我之所以不赞成,是觉得一味地压低价格,只会两败俱伤,既然不能打价格战,那就只有提高服务,让客户觉得物超所值,从而选择我们。”
贺乾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挠着后脑勺,支支吾吾道:“那个……你说我要不要也去读点书?”
江起慕挑眉,难得露出诧异的表情:“你不是说一看书就犯困吗?”
“这不是……不想拖你后腿!”贺乾嘿嘿笑着,脸上难得浮现一丝窘迫,“看你这么厉害,我也不能太差劲不是?”
江起慕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我是很赞成多读书的。”
贺乾当即犹如打了鸡血般,拿起一本江起慕平时在看的书,目光炯炯看了起来,可当江起慕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却看到他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口水。
江起慕见状,无奈笑了笑。
***
林飞鱼因为江起慕的事,昨晚一夜没有睡好,直到天刚蒙蒙亮才睡着。
谁知没睡多久,门就被人敲得砰砰响。
林飞鱼赶紧起来开门,门一打开,常欢就冲了进来:“广安呢?广安有没有来你这里?”
常欢像阵风一样冲了进来,在她不大的房间里面找来找去,像只无头苍蝇。
林飞鱼一头雾水:“广安怎么会来我这里?他又不知道我这边的地址。”
常欢一听这话,似乎才想到这一点,当即一屁股瘫坐在小沙发上:“完了完了!他从昨晚跑出去就再没回来!我们把大院、他两个姐姐家、店里都找遍了,现在连你这儿都没有,他肯定是出事了!”
林飞鱼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到底怎么回事?广安为什么突然跑出去?你们吵架了?”
常欢欲言又止,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我们结婚这么久一直没孩子,我婆婆催着我们去做检查……昨天结果出来了……我没事……可是广安他……”
林飞鱼看她他了好一会儿都没说下去,不由着急道:“广安到底怎么了?不能生?”
常欢咬着唇点点头:“广安被查出来是弱精症,一路上他就没说话,回到家更是一把倒在床上什么都不说,后来我婆婆也知道了,在家里一直哭,他就摔门跑了出去,我拦都拦不住。”
林飞鱼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沉默了下说:“那医生怎么说?这病能治吗?”
常欢瘫坐在沙发上,一身无力的样子:“医生说他的精子活力太低了,质量也不好,就算治疗了也很难痊愈,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离家出走,你说他会去哪里?他该不会去跳珠江吧?还是会去跳楼,或者去卧轨?”
眼看常欢越说越离谱,林飞鱼连忙打断她:“你先别自己吓自己,说不定就跟你说的那样,他只是出去散散心,而且广安不像是会做傻事的人,倒是你,现在这个情况,你是怎么想的?”
常欢一脸茫然地指着自己:“我能怎么想?我又不是医生……”
林飞鱼再次打断她,她直视常欢的眼睛:“我是说,广安现在这种情况,意味着以后你们可能不会有孩子,广安最在意的恐怕不是别人的眼光,而是你对他的看法,你会不会因此看不起他,最重要的是,你会不会因此和他离婚。”
常欢闻言怔了怔:“这个我……还真没想过。”
看她发生这样的事情还是这样没心没肺,林飞鱼奈地叹了口气:“既然没想过,那现在就好好想一想。”
常欢当真认真想了起来,就是她不走了,就躺在林飞鱼的沙发上想。
林飞鱼看这情景,也不能将人赶走,索性由着她,自己上床去继续补觉,等她再次醒来,已经是中午。
屋里静悄悄的,她以为常欢想通后自行离开,结果起来一看,好家伙,常欢在沙发上睡得比她还要香!
不等她把常欢给推醒,外头再次传来敲门声。
林飞鱼去开门,这次外面站着的是常美,她再次怔了怔,奇怪道:“今天吹什么风,怎么你和常欢两人都来了?”
平时她这出租房一个人影都不见,今天怎么一个两个都过来了。
常美进来后看到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常欢,走过去,用脚踢了踢她的屁股说:“起来!广安找到了……”
常欢本来睡得很沉,一听到这话,眼睛倏地睁开:“你说什么?广安找到了?他现在人在哪里?”
常美目光落在她嘴角的口水上,嫌弃道:“口水先擦一擦,广安在火车站被他的战友给看到了,发现他不对劲就把他带回来,现在人已经回大院了。”
林飞鱼和常欢两人听到这话,齐齐松了一口气。
常欢从沙发一跃而起:“既然他回大院了,那我也回去了。”说着看向一动不动的常美,“你不走吗?”
常美摇头:“你先回去,我有事跟飞鱼说。”说着看向林飞鱼,“你吃午饭了吗?”
林飞鱼摇头:“还没,昨晚很晚才睡,一下子睡过头了。”
常美说:“那一起去吃午饭吧,我请客。”
常欢立即插话:“那顺便把我也请上。”
常美看了她一眼,但到底没拒绝,等林飞鱼换好衣服,三姐妹一起走出了出租屋。
三姐妹去了一家茶楼喝中午茶,一坐下来,常欢就从路过的小推车拿了七八笼小吃:叉烧包、流沙包、叉烧肠粉、虎皮凤爪、水晶虾饺……
林飞鱼点了一壶普洱加菊花,用开水烫过碗筷后,先给常美斟了杯茶:“常美姐,妹猪没跟着来吗?是她奶奶帮忙带吗?”
常美接过茶杯:“不是,我带回大院了,接下来我准备在大院住一阵子。”
林飞鱼倒茶的手顿了顿,轻声问道:“是跟姐夫吵架了吗?”
常美抿了口茶:“算不上吵架,准确说是我单方面冷战。”她放下茶杯,补充说,“他又和从前那帮狐朋狗友混在一起了。”
严豫刚结婚时,确实主动疏远了那群酒肉朋友,过起了朝九晚五、回家带娃的日子,可最近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身上也总带着浓重的烟味,好几次更是醉醺醺地回来,他的酒品不算特别好,喝得烂醉会骂人摔东西。
常美向来厌恶他那帮朋友,以前严豫主动断了联系,两人从未因此争执,但这阵子他越来越过分,常美忍不住说了几句,严豫竟摔门而去,常美也不是受委屈的人,当即收拾行李带着女儿回了娘家。
见林飞鱼面露忧色,常美宽慰道:“不用担心,夫妻相处就是此消彼长的过程,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我会处理好。”说完看向狼吞虎咽的常欢,“你呢?广安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常欢往嘴里又塞了一个水晶虾饺,吃得腮帮子鼓鼓的:“之前飞鱼问过我这个问题,我睡着之前也好好想了一下,我觉得不能生孩子就不能生呗,反正我也不太喜欢小孩子。”
在常欢心里,她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她根本无法想象自己当母亲的模样,而且生孩子要怀胎十月,很多女人一怀孕身材就变形,就连常美生完肚皮的都多了好多妊娠纹,还有,小孩子那么喜欢哭,还要给他们把屎把尿,她关想想就觉得很恐怖。
因此在她看来,钱广安弱精不能生,反倒是件好事。
林飞鱼听她这么说,心里有*了底,温声劝道:“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说不定过两年就有办法治了,我们单位之前也有个同事是这样,后来做试管也怀上了。”她给常欢添了杯茶,“不过既然你想通了要和广安好好过,得赶紧回去跟他说清楚,省得他一个人钻牛角尖。”
常欢又夹了一块豉汁排骨进嘴里,含混不清地应着:“唔唔……知道啦……吃完这口就走……”她鼓着腮帮子,筷子又伸向了流沙包。
等常欢吃饱喝足走后,常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林飞鱼脸上:“跟阿姨闹矛盾了?”
林飞鱼夹叉烧包的筷子在半空顿了顿:“嗯,我辞了工作考中大研究生,她……不同意。”
她垂下眼帘,下意识避开了提及阿婆的事。
常美看出她话里有保留,但体贴地没有追问:“考上了吗?”
“嗯,前两天刚收到录取通知书,中大中文系。”林飞鱼抬起头,自嘲地笑了笑,“是不是挺傻的?放着好单位不要,去学这么‘没用’的专业。”
常美摇头:“知识哪有分有用没用?我反倒佩服你的勇气。”她眼神柔和了些,“等妹猪再大点,说不定我也去考研。”
听到这意料之外的支持,林飞鱼嘴角的笑意真切了几分:“你是少数没反对的人。”
茶楼人声鼎沸,常美轻声道:“阿姨这次腰伤得不轻,有空……回去看看她。”
林飞鱼手中的筷子再次顿住,这次,她没有应答。
***
常欢风风火火赶回大院,三言两语就把躲在屋里生闷气的钱广安给哄了出来。
钱广安红着眼眶,像只被雨淋湿的大狗,犹犹豫豫地问:“你……真不嫌弃我不能生?”
常欢眼睛一瞪:“那我问你,要是我不能生,你会跟我离婚吗?”
钱广安认真想了想,老实巴交地摇头:“不会……”
“好啊!这种问题还要想!”常欢一把揪住他的耳朵,“你应该想都不想就回答!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我爱的质疑!”
“哎哟疼疼疼!再揪我耳朵真要掉了!”钱广安龇牙咧嘴地求饶,说着突然一把搂住常欢圆润的腰肢,把脸埋在她肩头,“常欢,谢谢你……我保证一辈子对你好!不过下次我跑出去,你得抱住我……要是你当时抱住我,现在也不会闹得人尽皆知……”
常欢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挣扎着道:“抱住你?你那时候比过年的猪还难按,我怎么抱得住啊!”
两人笑闹着滚作一团。
门外,钱母贴着门板听到里头的笑声,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可一想到儿子的病,又忍不住抹眼泪。
心里更是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把常欢当亲生女儿来疼。
与此同时,周伟霆送常静回到大院门口,正要转身离去,忽然从路旁大榕树后闪出一个人影。
常本华从一棵大树后面跳出来,眯眼打量他说:“还记得我吗?”
周伟霆惊得后退两步,待看清来人,脸色顿时变得僵硬:“阿、阿姨,您……有事?”
常本华揉着后腰,唉声叹气道:“当年怀常静时正赶上饥荒,什么都没得吃,月子也没坐好,落下一身病痛,尤其现在年纪大了,不是这疼就是那疼,”她说着突然凑近,“你作为常静的男朋友,不该关心下未来丈母娘的身子骨?”
周伟霆喉结滚动,勉强笑道:“我家有个亲戚是大医院的主任,阿姨您看看什么时候有空,我陪您去医院看……”
“看什么医生!”常本华不耐烦地摆手,“我这身子吃些补品就好,你要没空买,给钱我自己去买也行。”
这么直接要钱,是周伟霆始料不及的。
他知道常静这个亲妈人品很不好,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跟自己要钱。
但看她这架势不给钱只怕会大闹起来,周伟霆的性格跟常静一样,两人都怕麻烦,更不会跟人吵架,性子很软弱。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从兜里掏出一叠钱。
常本华一把抢过去:“好女婿,谢了啊!”走了两步又回头叮嘱说,“这事儿别跟任何人说,常静也不行,听见没?要不然我不让常静嫁给你!”
周伟霆看着常本华的背影,眉头渐渐蹙成结。
江起慕本想第二天去找李兰之问林飞鱼的事,可接下来公司迎来了一个商机,他和贺乾两人忙得脚不停蹄。
等忙完一阵再见到林飞鱼,已经是两个月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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