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青不知该如何形容这一刻他心底漫上来的情绪。
如果她真的拒绝了,也许他倒是会好受一些。至少那样,他可以劝自己,她生来就是这样的倔强这样的不可屈折。
可是她答应了。
这就等同于告诉他,她不是不能低头,那得看是为谁。
为他不可以,为金棠,就可以。
那层情绪瞬间在他心底凝成大片大片的冰碴 ,炸成刺,扎得血肉模糊。
他面无表情转过身,解下大衣,随手丢在脚边。继而跨过她伸出来的手臂,走向旁边的单人沙发,扯了扯领带,大马金刀坐下,冷着眼看向她。
她垂着眼睫,缓缓把白色的大衣脱下。衣服自指尖滑落,跌落下去,同他的那件交缠在一起。黑白分明,刺目得紧。
她走过去,深深吸气,低声问,“你……你想要我怎么做?”
他被气笑,抬眸看她,似乎在问:你觉得呢?
她咬了咬嘴唇,抬腿跪在沙发上,让自己坐在他腿上。
而后,小心地贴着身子附上去,捧着他的脸颊,轻轻吻上去。
她很小心,一是怕做得不顺他意他发疯,二是……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取悦一个正在愤怒中的人。
她想他大概是想要她在那种事情上主动,可以往的每一次床事,都是他主动引导,她只负责情动。现在忽然反过来,她只能想到去亲一亲他,抱一抱他。
因情绪大起大落而哆嗦颤抖的唇瓣极轻极轻地落在他唇上,似风拂弱柳。她紧绷着神经,每一下的擦蹭,都轻得如羽毛划过。
她像一只怯懦的小鸟,谨慎而青涩地啄食着食物。
廖青端坐在沙发上,眼帘半垂着,看她闭着眼睛颤着睫毛一下一下地在自己嘴上亲。心里又好笑又好气,交织着翻涌上来,只变成愈加粗重的呼吸。
季言听见,期许着睁开眼,却直直撞进他黝黑的眼眸。
她一瞬间的慌乱在他眼里避无可避,疑惑也是。廖青眉头微蹙,懊恼自己的同时,更有增长的不满。
季言忙收回目光,不去想他明明已经有了和以前一样的动情反应为什么依旧冷着脸,老老实实垂下睫毛,继续捧着他的下巴在他唇上小鸡啄食。
廖青气笑了,他猛的伸手,一把扼住她的腰肢,“怎么?”
另一只手扣住她的下巴,把她抬向自己,问:“漫画画那么好,到自己就只会亲嘴唇?”
她又羞又耻,眼泪抑制不住,盈盈欲落。
松开手,他避开眼,冷冷一嗤,“装可怜也没用,你做不到,就别想——”
眼前蓦然一暗,淡淡雪信清寒伴着清浅的馨香扑面而来,她的唇瓣猛然落下来。
不再只是轻轻啄,她开始凭借记忆中他对待她的模样一点点往深处吮吻。唇齿辗转,她沿着他的唇瓣轻轻舔,像以往每一次他的吞吃,一寸寸占据。
廖青的人虽然一动不动稳如泰山,可他越发粗重的喘息和扣在她腰间那只越发沉重的手掌,都在告诉她她的行为是有用的。
她安心闭上眼睛,咬着他的唇瓣去撬他的牙齿。她以为要很难,可舌尖刚伸出去,就被一股力道抓住,纠着缠着往他温热潮湿的深处交缠而去。
一只手忽然覆在她后脑勺,轻巧一按,原本由她控制着的距离一霎时不复存在。她腰上那只手,也跟疯了一样,死死把她往身上压。
惊愕间抬起的眼睫毛划过他的眼睑,灯光天旋地转着变幻,转眼间,她被他翻身压在身下,大力而肆意地掠夺起来。
这间房里的沙发是欧式的,皮质沙发哪怕包裹着羊绒软垫也并不能称得上柔软。她被他按在沙发上,身子和头抵着,并不舒服。
尤其是他的亲吻横肆疯狂,凌乱粗重的呼吸交缠着,她又不能顺畅呼吸,很快就被逼得两腮潮红,几乎窒息。
她紧紧抓着他肩上的衬衣,艰难地求饶,“唔……不要……”
他眼中情潮翻涌,可眼神依旧冰冷沉重。抬头,他捏住她的下巴,“取悦我的时候,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她咬紧了唇,绷得唇瓣发白发青。
脸上的红潮也退下去,只剩眼底的赤红和颤抖的泪珠。
短促地喘息一瞬,她低下眼皮把眼泪抿下去。而后,不等他主动亲过来,她就勾着他的脖颈复又亲了回去。
从唇,到下巴,到喉结……
廖青眼神里执念骤然疯长,他发狠一般把她又按下去,俯身埋在她脖颈间,狠狠咬去。
唇瓣濡湿温热,齿尖阴冷锋锐。他毫不停歇,疯了一般把她往自己嘴里塞着,咬着,吻着。
她忍不住痛出声,却换来他一句恨恨的咒骂。
“季言,”他咬着她的耳垂**,“你真是个混蛋!”
她呜咽着闭上眼睛,在他铺天盖地的占据中情难自禁地弓起身,泪水渗出眼缝,“嗒”一声,落在他的鼻尖。
窗外雪花纷飞,窗台积雪成尺,柔和温暖的卧房里,温度随情欲不断攀升,渐渐朦胧了凄寒的窗台玻璃。
凌乱的床单和被罩堆积如云,他将她的手腕高高举过头顶,衣衫隐约间,他扶着她问,
“戴套吗?”
那声音带着潮热,落在季言耳中,却如冰般冷。
她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也知道他是在给她最后的试探。
可她心底还是不可避免地悲哀起来。
抽泣着闭上眼睛,她错开了头,低声道,“不戴。”
他看得出她的不愿,可他没有停下动作,就按照她此刻有违本心的话,将她完完整整纳入自己怀里。
满室的汹涌和被撞得粉碎的呜咽声里,窗外的雪,戛然而止。
彻底结束是在后半夜了,他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释放,因此也比以往更有耐心去收拾残局。
他把她抱进浴室,轻轻擦洗。
她倦得一丝力气都不剩,任他抬起手臂,拿着毛巾在水中擦过每一处。
直到他的手抚上她的肚子。她胃里猛然一阵剧烈的翻涌,抓着他的手臂,难以抑制地干呕出声。
他的眼神瞬间阴寒成刃。
冷冷看着她俯在浴池边干呕,他问,“跟我**就这么让你恶心吗?”
她无暇回答,只感到一阵又一阵的抽搐从身体里迸出,让她控制不住,几乎要把胃里的酸水呕出来。
他受不了,直直把她扳过来,“既然恶心,刚刚为什么不拒绝!”
季言难受得直冒眼泪,偏池水温热水雾氤氲,蒸腾得她头脑发蒙,一句解释也来不及说,就软绵绵在他怀里倒了下去。
他心底猛然一沉,再顾不得其他,慌忙把她捞起,“季言,季言!”
见她一丝反应也没有,他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季言,你别吓我,你睁开眼!”
抱着她大步跨出水池,他赤着脚往外走,顾不得浑身是水没擦,把她放在床上立刻就打电话叫黎司,并嘱咐,“立刻来,一秒也不要耽误!”
黎司:“……”
我谢谢你。
*
摘下听诊器,原本哈欠连天的黎司脸上严肃起来。
他看向包裹得严严实实睡着了的季言,又看向潦草穿着一件浴袍的廖青,眉头紧蹙,“你们刚刚还在做?”
廖青脸上划过一丝不自然,抬拳掩唇,他清了清嗓子,“她怎么样?”
黎司把听诊器收好,道,“她没什么事,情绪起伏大而已。”
“那她刚刚……”
黎司打断他,问,“你刚刚没有做措施?”
他皱眉,“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放下听诊器,黎司抬眸,“她怀孕了。”
廖青愕然一怔。
黎司又说,“你他妈真不是个人啊,廖青。”
第83章
季言是个什么样的人,黎司见她第一面的时候就知道了。
她的眼睛就已经告诉了所有人,她绝不是一个会因为钱财权势就折了自己风骨的人。
所以从一开始,黎司就没想过要把她当成廖青的“情妇”看待。他把她当朋友,尊重她,给她一切他能给的帮助。
因此,他也比廖青更能明白季言不愿意再和好的原因。
——飞翔在天空的鸟,怎么可能会愿意被囚困在笼子里。
哪怕那是一座金碧辉煌的金丝笼。
下午的时候项南着急忙慌地给他打电话说西山出事了需要他来,他就猜到了大概。后面又说不用他去了,他也能猜到一定是季言的要求。
只是他没想到,大半夜了,更深雪重的,还能闹出来这样一档子事。
”
就算你不知道她怀孕了,廖青,你告诉我,今天晚上这次,是她自愿的吗?”
黎司面色沉重,恨不能拿着听诊器把他暴揍一顿。
尤其是廖青脸色越发复杂,黎司几乎不用他开口就知道他一定是又逼迫了她了。他眉头大蹙,无语又嫌弃地瞪了他一眼,而后离开床边,不想因为他而吵到她的休息。
廖青心内五味杂陈,明明是该高兴的事,此刻却沉重得他心直坠得疼。
他缓步走过去,小心坐在床畔,绷着身子不敢太用力,怕吵醒了她。
她在睡着,鬓发还残留着淡淡的潮意,一缕一缕的蜷在耳畔脸颊边,温柔又缱绻。
可她睡得不好,眉心紧紧蹙着,似乎在梦中仍为什么事挂着心。
他小心地伸出手去,想摸一摸她潮红淡淡的脸,窗边一声低却明显的“咳”,警醒他不要轻举妄动。
他的手悬在她脸上一分,许久许久,才轻轻蜷起手指,浮着在她脸庞抚了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