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满目的枯寂和白之后,那片碧海如今蓝白交错,显出僵硬的寒色。他弯唇,在她脖颈间轻轻蹭,“这几年海域治理得好,是比以前要澄澈很多。”
她低低“哦”了一声,没再接下去。
硕大的落地窗下,满地的阳光普照,热烈灿烂。她静静闭上眼睛,倚靠在他怀里,短暂地让自己沉浸在暖阳的笼罩下。
他忽而道,“刚吃完饭不久,先别着急睡。”
说着,把她的身子扳过来,扶着她的后颈低头要吻下去。
可她的头小幅度一偏,竟不由自主避开了。
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已经来不及了。他的唇歪了半寸,只擦在她的脸颊上。
怕他生气,她小心地把脸挪回来,可是头低垂着,不敢,也不很想去看他的眼睛。
廖青似是不在意,只是轻轻拂过刚刚落唇的地方,低声问:“怎么了?”
她随便想了个理由,搪塞过去,“院子里的雪晃到眼睛了。”
他听了,手指抚在她唇瓣上,低低“嗯”了一声,“待会儿叫人把院子里的雪都清了。”
都清了?她下意识转头又看了一眼,白茫茫的庭院里映着稀疏几支枯枝的影儿,风一吹,瑟瑟的,像她每一次的胆战心惊。她忽然觉得很好,转回头来看向他,
“别,挺好看的,我想再看几天。”
清不清那雪并不重要,既然她说了喜欢,那他只要顺着就好。
把耳畔的碎发拢到后面,他眉眼温柔,“好,都听你的。喜欢雪人吗?要不要让人在院子里堆一个?”
他又想到一些,温和问:“你喜欢小狗,找人在院子里弄些小狗的雪雕或者冰雕怎么样?”
她十分惶恐,摇头拒绝,“我就随口一说。”
她之前说过,若是他把她的随口一说都当真去做,反而会叫她更有负担。
既然这样,那便罢了。
搂紧她的腰肢,他忽而伸指抬起她的下巴,微微撇着眉头,似乎很委屈。
季言不知他做出这模样是要怎样,但这次她没有躲避,乖乖任他凑近,一动不动。
可不曾想,他竟然说:“我吃醋了。”
她愣住,眼眸疑惑地颤动着。
覆在她腰间的手掌轻轻加大力度,他扣着她低低道:“不管是谁,以后再不许别人抱你。”
季言睁大了眼睛,他说的是刚刚?
脸上肌肉跳动,她嗫喏着开口,“黎司他只是……”
他的唇蓦的靠近,擦着她的唇瓣边缘停下。极近的距离里,他的呼吸和心跳都传递给她。
他喑哑着在她唇边说:“黎司不行,你闺蜜也不行,有人要抱你,你就只管推开。一切有我。你只能抱我。”
这种无理取闹的言论,季言此刻已不想去辩驳,她乖顺地点头,“好。”
事事都完全顺着他来。
只是有一点,她得想个法子,尽量自然地重提之前他说的要送棠棠回去的事。
得怎样才能切入进去?
就在嘴边的人偏此刻走神,廖青难免心有不满。转念顾及黎司的话,他低落眼睫,干脆扶着她的脸颊直接吻了上去。
也不必提醒她他生气了,直接亲上去,她就知道该回神了。
唇齿交错间溽热潮湿,她低低“唔”一声,就被他扣着手指一步步深入下去。
热度太高,她腰间酸软起来,脚下不稳,踉跄着踩在了他的拖鞋上。
潮红弥漫的粗重呼吸里,她明明白白听见一声闷哼,却不见他有一分一毫的停顿。反而是他越发来劲,托着她的腰肢把她抱坐在沙发顶上,长臂一捞,迫得她的双腿紧紧缠在他腰间。
炽热的,坚硬的,颤抖的,她双手无力地抓着他胸前的开衫,在他的纠缠下艰难喘息。
这里是客厅,虽然不会有人随意进来,可落地窗巨大无比,紧临着庭院。若真有人自外面经过……
她怕他乱来,刚要开口劝他回房间,就猛然被他抱进了怀里。
热到烫人的耳廓和脖颈与她交织着,紧紧相贴,她被他身上的温度烫得一激灵,瑟缩了一下。
察觉到她的颤抖,他的手掌柔柔地抚在她背上。
掌心的温度穿过单薄的睡衣,又是一阵颤栗不断。
她听见他说,“别害怕,我不会胡来。”
她“嗯”了一声,闷闷的,“我知道。”
顿了顿,她补充,“我没有害怕,只是……客厅没有拉窗帘,你想做,我们去卧室,好不好?”
他伏在她肩上伸长喘息,听了这话,低低笑出了声。
直起身,他看见她脸颊粉红泛滥,唇瓣盈盈红润,眼眸不经意间又是一暗。
克制了一下,他轻声细语,“你是怕我昨晚上的气没消吗?”
昨晚上……她到底不好意思,偏开头不去看他。
可他偏要扶回来她的头,认真对上她的眼睛。
他望着那漆黑的眼珠上倒映着的自己,不自觉噙了一丝笑意:“那你告诉我,你明明已经选择了要离开我,为什么要带着它?”
他扯开开衫,露出里面那件衬衣,让她看见那衬衣上别着的那只小小的胸针。
窗外雪色清寒,粼粼雪光折射过来,映着那破碎的宝石棱,忽而让她眼睛一酸。
她的手抚向那只胸针,问:“你怎么……”
她忽然说不下去,声音里掺着艰涩哽咽。
他的手掌覆在她上面,紧紧把她捂在自己心口,“那只包我没有见你在西山用过,那是你之前放在你住的地方的,对不对?你离开了这里,特意又回去了一趟,只是为了要拿它,是吗?”
她沉默着,眼里情绪莫名。
他忽而喟叹一声,伸出手臂把她揽在怀里,“明明你只要走就行了。如果你没有回去拿它,那我可能真的就追不上你了。所以,季言,你说你不爱我了,我怎么能相信?”
那只胸针是她少年时期付诸了无限爱意的结晶,那是她爱他的象征。她宁愿冒着被抓住的风险也要把它带上,就是在告诉他她放不下他们的感情,她做不到真的不爱他。
他的手臂越揽越紧,深深呼吸着她的气息,他恨不能把她全部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情难自抑,他久久而深长地喘息一声。
他叫她,“季言。”
季言闭着眼,不能回应。
他说,“你是爱我的,别骗自己了,好不好?”
她爱他吗?
如果是重逢之前,她或许还能说一句曾经爱过。可现在,她真的不能分辨得清那到底是不是爱。
他的唇辗转在耳边,“答应我,至少要承认对我的爱,行不行?”
她在他怀里,深深低下头去。
他不许,捧起她的脸,他对上她的眼睛,“看着我,说你爱我。”
她眨了眨眼,唇角不自觉勾动一下。
乖巧而听话,“我爱你。”
他看着她,看着她的乖巧温驯,看着她的百依百顺,莫名闪过一丝愤怒的火气。
他是要她说爱他,可不是要她这样像个木头人,像个人偶一样机械地对他回应。
她应该鲜活,应该满含爱意,应该——
罢了。
她到底是刚刚经历了出逃被抓,以她的性子这时候就要她全身心地说爱他,也只能有这样的结果。
慢慢来,往后的日子还长,她总会看清自己的心,总会明白她的本心的。
低下眼眸,他轻轻拢住她的双腿,托着她将她抱起,“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带你去休息。”
她低下头,不说什么,只是简短地“嗯”一声。
只是掌心中扣着的,还是那只碎裂残缺的胸针。
她紧紧抓着,任凭那胸针的锋锐处,将自己刺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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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化了][化了]
第86章
拉上卧房窗帘,廖青坐在床畔,侧身将被子掖好。
他低头看着她铺散的乌发里漆黑的眼眸,胸口热意翻涌,俯身下去在她唇角轻轻啄了一下。
那吻一触而过,很轻,甚至让季言觉出来几分纯情的意味儿。
她觉得自己怕是疯了。
手掌拢在她脸颊,他的声音有些低哑,“我去处理些文件,你好好休息。下午的时候民政局的工作人员会来家里,我们下午就领证。”
昏暗朦胧里,她的眼眶细微地轻颤着,手指在杯子底下轻轻抓攥,她喘息着一笑,“好。”
已经避不可避,再挣扎,也没有什么意义。
房门从外面关上,卧室里陷入一片昏沉的死寂。
她抓着被子蒙上头,把自己紧紧缩起来。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结了婚不代表一辈子都不能离婚。就算他不同意,她也完全可以提起诉讼,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总能会有一天,她能离开他……
抱着双膝把头埋进去,她闭紧双眼,在不断的重复呢喃中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