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言扯着身子往后躲,躲不掉就呸呸呸往他身上吐口水。
廖青被她这举动闹得没脾气,又恼又好笑,在她额上敲了一下,“你呀!”
没放开压着她的手,廖青直接抱着她从沙发上起身,“算了,先去吃饭吧。”
季言还沉浸在他敲自己自己则一定要打回来这件事中,伸出去的手还没碰到廖青额头,就被他陡然横抱而起。突如其来的滞空感吓得她胳膊在半空中赶忙转了个弯,直直扒住了他的脖子,才稳住了心跳。
廖青轻笑,“怎么了?”
季言怒目而视,明知故问!要不要脸?!
转头正好看见他开衫里面松松垮垮一件内衬,顿时恶向胆边生,扒着他的肩膀就往上咬。啊呜一口,直到听见廖青咬着牙一声“嘶”才肯停口。
廖青无奈,对上肇事者的目光,他忍痛还要调笑着问,“就饿成这样?”
季言:呸呸呸!
饭菜是备好的,季言看菜色多样种类齐全,便知这次不是他做的。
廖青舀了一小碗汤放在季言面前,“是吴妈做的。她说你一向身子弱,要多补补,特意做了鸽子汤。”
拿勺子搅了两下,季言轻嗅着党参的微甜,环顾一周没见吴妈身影,就问:“吴妈呢?”
廖青在她对面坐下,把合她胃口的菜换到她面前,“吴妈做完饭就回去了,这里只有你和我。”
“什么意思?”
“我在的时候,我来照顾你。我不在的时候,会再安排靳柏和吴妈照顾你。”廖青视线的尽头落在她眼睛上,在她看过来的瞬间化作一弯春水,软软流淌。
“不过别担心,这里只属于你和我,除非特别的事,我不会只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季言哦了一声,没太往心里去,她喝着汤,随口道:“没必要,我一个人在这里待不下去会叫棠棠来。或者我自己就去找棠棠了。”
廖青却把这话听进去了,眉心微皱,他似乎在思考她说的这些自己是否能接受。
季言一盏汤都喝完了,他才暂时想定,“如果我不在,你可以让她来陪你。”
正吃着饭,季言被他这认真郑重的一句话说得怔愣。抬头看见他的为难,季言慢半拍才明白过来。
他的领地意识,他不想让他允许以外的人踏入这里。
汤挺好喝,季言拿勺
子想再盛一碗。廖青起身接过她手中的勺子,盛好了送在她面前。
季言摸着微烫的碗壁,退后一步,“你有安排就提前跟我说,我直接拐去棠棠家就行了。”
实在不行回自己家。
廖青摇头,“不,随你心意就好。”他顿一顿,“往后结婚,总没有不让你闺蜜过来的说法。我自己也得逐渐习惯。”
结婚。
听见这两个字,季言迅速低下了头,似乎低下了头,就能逃避掉这两个字的出现一样。
廖青误以为她是羞涩,十指扣着搭在桌上,他跟着她的动作侧头看过去:“对了,上次林家那个小孩带你去的那个地方,你觉得怎么样?”
怎么突然提起这事?季言低垂的眉眼朝内收了收,“挺好的。”
“你要是喜欢,我们买下来,建一栋房子好不好?”
季言愕然抬头,建一栋房子?林乐屿不是说是要收购了……做生意吗?
她忽然意识到其实林乐屿也没跟她说那块地被买走要做什么,他们只是以为要做生意。
起身拿了个平板过来,廖青找出来相关照片和视频,放在季言手边,“我看到这个地方的时候,觉得你应该会喜欢。”他站在她身边,指了指那座富丽堂皇的酒店,“把这里推了重建,就建你喜欢的城堡,好不好?”
季言愣了愣,心里快速推算签下合同爆破重建大概需要多少时间,但是抛开一切不算,她还是不想让他的决定因为自己而有所改变。
默默收敛眉眼,她指着那片海说,“离海太近了,在这里住着,我怕得风湿。”
廖青矮身坐在她身边,“不用担心额外的事,你喜欢,我们就可以改变它。”他放大照片,指着一处又一处,“到时候我们就在这里建,你喜欢什么样的我们就建什么样的。”
他后面想说建好了我们就搬进去结婚,可一想爆破处理加建房子的时间太长了,他不想自己的婚期因为一栋房子就往后延迟。
“……等房子建好了,你喜欢,我们就在那里再办一次婚礼,好不好?”
季言惊异地扭头看他一眼,眉心微锁,“再办一次?你想办两次?”
刚刚虽然在说照片和安排,但廖青的眼睛一直凝在季言脸上,见她受惊一般,忍俊不禁,“等房子建好再结婚就太晚了,我不想等。”
拉过她的手握着,廖青把安排一一跟她说了,“我这边能动的资产正在转移给你,等转移完了我们再订婚,这样那些就是你的婚前财产。不过别担心,不会很长时间。”
季言惊慌一瞬,“别——”
按住她想逃跑的手,廖青又说,“别拒绝我,这些本来就该是你的。”
转移财产?这完全超出她的意料,季言慌乱起来,“我自己有钱,不用你给我。”
轻拍着她的手背,廖青把她是惊慌都看在眼里,“那不一样,季言。”
他紧紧望向她的眼睛,“别拒绝,答应我。”
季言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她得拒绝,但是现在,她拒绝一百次就会被他劝回来一百零一次。更何况这些事是已经在进行的,若不是他跟她说了,她不可能知道,不可能有拒绝的机会。
廖青往前倾身,握着她的手放在她膝上,从下对上她躲避的眼睛,“季言,答应我。”
没法子,她只能点头。
弯唇一笑,他直起身,“等如仪订完婚,我们就挑个好日子,把这事定下来。”他的眼神一寸寸侵入她的眼底,“季言,这件事晚了五年,我不能再等了。”
沉住一口气,季言忽然开口,“好,先订婚。但是结婚……”
她停在这里,廖青的心紧跟着被提起,他生怕她说出他不能接受的话语,一瞬间连呼吸都停掉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才几秒钟,但廖青觉得一定是很久很久。
终于,季言抬眼看他,“我确实喜欢那片海,等一等吧,等我们的房子建好了,在那里结婚。我不想办两次婚礼,太奇怪了。”
她愿意。
廖青紧绷的心瞬息松懈下来,自然万事都答应她。他往前紧紧拥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上,深深呼吸缓解着刚刚屏息带来的窒息感,“好,好,都听你的。”
她愿意就好。
*
吃完了饭,季言转移到沙发上窝着玩开心消消乐,廖青在厨房简单收拾着。
饭桌上廖青的话太扰乱她的心神了,她必须依靠这些小游戏来从外部凝聚心思,不让自己过多地乱想。
一连胜了三十二关,频繁大规模爆炸的快感渐渐占了上风,不知不觉间,忧虑被暂时搁置。眼看着关卡已经到了四千九百九十六,她准备再冲个四局凑个整。
玩得正投入,屏幕顶端忽然跳出了林乐屿的来电。
没等自己反应过来,托着手机的手指已经自动移上去点了挂断,快速到连手机铃声都没来得及响一声。
等挂掉了,她才意识到刚刚挂掉的是林乐屿的电话。
不过季言心里还烦着他把林璟安丢下不管的事,心想挂了就挂了,她也没那个义务大晚上的接他的电话。
身后水龙头放水的声音稳定持续,季言安心继续闯关。一局快结束了,来电显示忽然又跳出来,她视线上移,还是林乐屿。
想了想,手指上移,她依旧选择挂断。
厨房里廖青的动作被突兀响起的铃声打断,他下意识关了水,却不见季言那边有接听的声音。
没一会儿,那铃声又响起来,他听见季言不耐地啧了一声。继而一阵窸窣的动静,他转身,看见季言已经在沙发上坐正了身子。
电话应该是接通了,但是季言没有先说话,她托着手机,静静地等那边林乐屿先开口。
估计是心虚,林乐屿的声音迟了三四秒才响起,“……季言?”
还带着些期期艾艾。
季言无奈地闭上眼睛,沉一口气,告诫自己不能对家长乱发脾气,哪怕他确实做错了事,哪怕他也算自己的朋友。
清清嗓子,季言看向手机,“是我。”
电话那端林乐屿的声音小小的,“你今天给我打电话打不通,是不是很生气啊?”
季言嗯了一声。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是有事情才走的。本来我都定了闹钟要去接安安的,但是后面事情有点乱我就有点迷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的声音急起来,一连串说了一堆。
季言的手落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敲击,“是因为什么事呢?”
“……我,我能不说吗?”
“可以啊。”季言语气松快,可指尖敲击的加速表明她这会儿并不开心,“你当然可以不说,这是你的自由,安安家长。只不过如果你无法把握自己的时间,就请不要强迫安安由你接送上学,可以吗?孩子看着同学一个个都走了,给你打电话一直打不通,他那么小,不会着急害怕吗?”
她生气了,语气急躁外显,自己并没能及时意识到。直到肩上忽然落下一只温热的手掌,她才蓦然一愣,注意到自己的失态。
转头看过去,廖青已经转到她身边,并肩坐在了她身旁,示意她继续。
林乐屿像是被说得萎缩下去,声音变得委屈巴巴,“季言,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我哥已经让人揍我一顿了,你要是再生气,我就真的……真的要难受哭了~”
话到后面,已经明显是在撒娇。
季言的眉毛,一分一分地深拧下去。
等到那边不再有声音,季言才接话,“说完了吗?”
“……说完了。”
“以后不要接送安安,算是我谢谢你 。”
林乐屿心底一凉,声音立刻正常起来,“季言,你生气了?”
电话那端的声音平静温淡,可林乐屿听着她说“没有”两个字,就是觉得心底哇凉哇凉的。他当即解释,“不是的,季言,你别这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然而季言已经没有耐心再扯下去,“可以了,安安家长,就这样吧。”
林乐屿的声音急速响起,“那我现在不是安安的家长,我就以你朋友的身份跟你说话不行吗?”
他慌不择言,“以编辑的身份也行啊,季言你别挂我电话好不好?”
季言没话跟他再说下去,机械一般说了句“谢谢您的配合”就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廖青刚要跟她说什么,忽见季言手机上微信又跳了消息出来。
还是林乐屿。
季言忍无可忍,无视林乐屿发的消息是什么,只回过去一个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