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在背上的手掌猛然一沉,季言还没说完的话又被堵回去,嘴上湿热滑腻,碾着她红肿的唇瓣作弄吮吸。尖锐的异样感让季言大为不满,她用力推开他,“又干什么!”
他的眸色低沉着落在她被濡湿的唇瓣,手指抚过她的脸颊又落在她唇上。指尖轻轻下压,鲜红的唇瓣更显风致,他低沉声音,“不许再说这种话,我不喜欢。”
“那我还不喜欢你这样时时怀疑我呢!”季言拂开他的手,半是撒娇半是恼怒地哼了一声。
在廖青那双莫名的眼里,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我怎么就不怀疑你?你天天出去后和谁见面,和谁谈生意,男的还是女的,我可不放心过一点?以你这样的条件我不信没有别的女人对你有想法,可是我一次都没有怀疑过你吧?不是因为我不在乎,只是因为我相信你不会那样做。你是我的男朋友,是我最亲密的人,我愿意信任你。可是你呢?你真的把我当成你的女朋友,你最亲密的人了吗?”
最亲密的人吗?那当然是。
可是——
季言觉得,或许廖青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对于她也许根本不是爱。
爱是平等,是在乎,是时时记挂,是心疼和不忍。
可是他不是,他只有在乎,只有无穷无尽的控制和占有。甚至那一分在乎,也只是因为在他的心里她属于他。那是一种对所有物的在乎,而不是平等的两个人之间的在乎。
只是可惜,他似乎不懂。
他只是一味地把季言抱在怀里,软着声音,矮着姿态,以他认知中最卑微的语声哄她:“你当然是,你永远都是我的,永远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季言心里默默叹息,庆幸的同时心底又升起一丝后怕,她默默闭上了眼睛,选择不再同他周旋。
顺着他就好了,让他感受得到,让他心满意足,直到他厌倦。
如果他厌倦的过程太漫长,她不介意继续做些过分的事刺激他。
可是现在她好累,还是先算了吧。
车子缓缓降速,季言察觉到,扭头向外看去。
繁密树丛戛然而止,宽阔的海面清浅如银,如一卷画面,徐徐在她眼前铺开。
这风景眼生
得很,她问,“这是哪儿?”
身后的温热偎过来,“是银水湾,黎司家。”
季言想起那天在书房里说起黎司那里的海景很美。她疑惑着看他,她没说要去黎司家看海啊?
廖青的唇又凑过来,贪婪地在她脸颊耳廓上游走,“我让黎司提前准备了,今天我们去,谈谈备孕的事。”
第59章
备孕?
季言的眼瞬时瞪大了,“什么备孕?”
车子在滚地而来的浓浓夜风中停稳,车子转眼又陷入沉寂的安静。靳柏在驾驶位上小心地敲了敲落下的隐私帘,细微沉闷的两声后,季言听见他说,“先生,到了。”
她下意识往窗外看去,车窗外已经站了两个人,正垂手立着,只等有开门的信息便动起来。
廖青松开揽住她的手,在她脸上停留一瞬,“走吧。”
走?走去哪?季言皱着眉不肯动,“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开门前,他软声低眉,细细解释,“不是不告诉你,要孩子这件事我一直在跟你说。今天黎司那边工作告一段落,便顺路去接你一起来看看。”
季言躲着身子,不想跟他接触,“我说了不要!”
他弯唇,毫不在意,“为什么不要?我让黎司请了他老师来,是资深的中医教授。不管要不要备孕,都看一看。好不好?”
他在偷换概念,借着这个由头把她哄过去,等到了地方又要任他摆布!
季言别开头,“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跟我说,由着你的意思替我安排一切!你从来都不过问我的意愿!”
许是刚刚他才误会了她一次,因而这会儿,廖青他显示出无限的耐心。伸手把人又搂进怀里,哪怕她挣扎推拒也不管,轻声细语的哄着,“从早我就想着要找他来给你看看了,只是这位老先生一直在外地忙,没能得闲回来。如今他了事回来了,我一时心急,没提前告诉你。是我的错,下次我一定提前跟你说好不好?”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用一件事掩盖另一件事,他惯会避重就轻。季言只觉得累,“廖青,我问的不是这,我说的是备孕的事,我不要。”
被戳破,廖青低了低眸,“你不愿我们就先不说,都听你的。但是先去看看医生,好不好?”
“可是——”
她又没有病,看什么医生?归根到底不还是他的借口?
“乖,我的错晚上回家我任你罚好不好?”
他在催了。
季言烦躁着,又不好表现出来。车窗外到底还等着人,她敛下去不耐,推开他转身开门。
侍者立刻扶着打开的车门,方便季言下来。下车后,另一个侍者呈过来温热的毛巾,“季小姐请。”
等二人擦了手,先前的侍者半步在前引着二人往电梯走去,“廖先生,季小姐。先生已经等在会客室了。”
季言沉默着,在电梯里刻意跟他保持着一步的距离,以彰示自己的不满。
廖青仿若没看见,电梯门一开,手掌径直穿过她的臂弯,紧紧扣住她的腰把她带入怀里,大步拥着她往前走。
她又好气又好笑,恼不过,伸手在他后腰上狠狠拧了一下。
他的唇线一霎时绷紧,偏转头看向季言的眼神依旧温柔纵容,仿佛他被拧那块儿是个钢板。
如此反应,季言觉得无趣,刚撇嘴收回来手,就见会客室的门从内打开,黎司挑着眉站在那里,“这么晚才到,真是大驾光临啊。”
廖青眼神警告性地一瞥,“景先生到了吗?”
黎司歪歪唇角,“老师早就到了,都吃了饭了。”
他颔首,“是我来晚了。”
转头看向季言,他闻声安慰,“别紧张。”
季言不觉得紧张,她觉得无聊。
去见医生还这样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她要推开他,可他仿佛铁铸钢浇,她手臂上使了力,居然一动不动。
眼见黎司的眼神在她腰身边来回徘徊,她咬紧牙低声催他:“撒开手,让人家看见了像什么样!”
廖青不听,倒是更收紧了手,几乎是强迫着带她向前走。
在那温润隽雅的老先生得趣的目光里,他揽着她坐下,“景先生,您好。”
景先生颇有兴趣地看着二人,点点头,又看向黎司,“你早说是新婚燕尔的小夫妻,我不早点回来了嘛。为人婚姻造福,我求之不得呢。”
这话季言一听就知道了,廖青说的什么看身体有无问题全是骗她的,他的目的就是备孕!心里生气,她脸上难免没有好脸色,胳膊一肘,把他怼得晃了一下。
廖青含笑接上景先生的话,“有劳景先生费心,叨扰景先生主要是为了我爱人的身体,她早些年有些虚弱,现在想请景先生帮忙看看。”
景先生点着头长长哦了一声,“那怎么不早点来呐,身上的毛病可是不能拖的。”说着,他招招手,“小姑娘,来我这边。”
廖青造的孽,季言再生气也不能把火撒到人老先生身上。她调整呼吸,笑吟吟地坐到景先生身边,“麻烦景先生了。”
黎司候在一边,见状忙把脉枕准备好送在两人之间。
景先生还没上手,就哈哈一笑,“小姑娘,不乐意笑就不笑了嘛,强撑着也损耗心力的。我们可不兴强迫病人微笑问诊啊。”
季言不好意思,羞愧低头,“叫先生操心了。”
“知道就好,不仅强颜欢笑,凡事违逆你本心的事情都会对心气损耗。人讲道法自然,为人行事,得按照自己心意来才好。不然,便是逆己志,违天意。”
景先生说完,察觉季言神色不太对,又哈哈一笑,“老头儿我说话是不是太严肃了,吓着你了没?”
季言弯唇一笑,“先生说的是实话。”
“实话人人都能说,归根结底,还得是看你自己。”景先生示意她把手搭在脉枕上,不再多说,开始静心把脉。
季言收回目光,虚虚落在柔软精致的脉枕上,分散着自己的注意力。
片刻后,景先生收了手,笑容可掬,“小姑娘身体不错,近两年日子过得还算开心吧?”
季言想想,这几年孤身一人在L市,跟棠棠笑着闹着,潇洒恣肆。虽然偶有一些夜晚会有前尘旧梦入心来,可到底是舒心的。她点头,唇角现出笑意。
景先生看着她那细微的笑意,不禁颔首,“你这小姑娘,身体虽然健康,但终究心事重。黎司跟我说过,那时候距现在也有一个多月了,我看你不光没减,反而更重了些。”
廖青抬眼,向景先生问,“她这样于身体如何?”
“那当然是不好,心事重,便多思多虑。容易肝气郁结,心神不宁,过度忧思,还会脾胃气机不畅、心气郁结,影响得可不少呢。”景先生拍拍季言的手,转头向她慈善道:“你身子骨底子虚,中间有段时间应该是补好了。所幸后来也没有再掉下去,给了你一个比较不错的现状。可如果你再继续这样,只怕后头会伤得多,好得少喽。”
景先生说得几乎全对得上,季言没话说,默默低下了头。
廖青脸上已然不太好看,他端着僵硬的笑,跟黎司说:“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黎司先一步出去,廖青跟在后头,关上门那一瞬,他回头看去,隐约听见景先生跟季言在絮絮说着什么。
大概是,家庭,爱人,爸妈。
睫毛向下落了落,他收回手,把门“咔”一声轻轻关上。
黎司倚在墙上,歪头问,“她在你那儿受气了?怎么忧思这一点儿不轻反重了?”
廖青脸色铁青,“我记得上次跟你说过,我怀疑奶奶跟季言说了什么重话。”
“哦,是有这事。”
“奶奶和季言吃饭的那家餐厅不是廖家的,她不想我插手,也没叫我的人靠近。”廖青抬头,“你帮我去查一下,看看那天奶奶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黎司若有所思,“哦,你怀疑季言是被老夫人的话影响了才这样,而且你们要结婚,如果老夫人这层她过不去……”
微微颔首,廖青说:“我怕她多心,跟她说过这些事。如今看来,她并没听进去。”
黎司拍着胸脯保证,“这事儿简单,找到那里调个监控的事儿。”
他表示理解,“你不方便去,我帮你。但是我看季言也不太像是会被别人影响的人,她既然能决定
跟你复合,说明她已经做好了准备。你还是得想想,是不是有其他事。”
其他事吗?那只有那一件了。
“她的漫画这些天出了点事,她不想要我插手,找了林知敬帮忙。”他微微眯眼,“但是看起来效果并不是很理想。”
黎司则没反应过来,“谁?林什么?”
廖青提醒,“上次跟你竞争城东那块儿地的那个林家。”
黎司这才哦一声想起来,“他叫林知敬啊,确实是个后起之秀,林家能出这样一个人也不容易了。只是,他是怎么和季言扯上关系的?”
林家的事又乱又杂,廖青不想多说,他低眸,“你自己查吧,这个林知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