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地,他低低叹息一声,“你惯会给我出难题。”
季言疑惑,“怎么了?”
他手臂发力,把她向上抱了抱,“你说呢,坏老婆。我的工作还没做完,可是我想现在就跟你一起进被窝。”
“哎呀!”季言大窘,脸上瞬间翻滚起汹涌的热意。她握掌成拳在他胸膛上轻轻一砸,罕见地撒娇:“放我下来,我去睡觉。”
廖青不肯,“那我呢?”
“你去忙啊,我又没催你。”
她把头埋进他怀里,连声催促,“快点嘛。”
这一瞬间太美好,她的甜和乖过度柔软了他的心,叫他不能不事事顺从她。脚下加快,他把她轻轻放到卧室床上,半倾着身子罩过去,勾起手指在她鼻梁上刮一下,蛮横道:“不许睡,等我回来。”
季言捂着脸在床上打滚,“丢死人了,你快走哇!”
扶着床沿起身,他眉眼间早已褪尽了森森寒意,浑身上下都活跃着温暖的春意。趁她回头偷看那一瞬,他又凑过去在她唇边啄了一下,弯腰轻抚她的脸颊,“乖。”
季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扯着被子把自己裹得紧紧的,再没发一声。
她这般如临大敌,反倒逗笑了他。轻轻摇头,他离开前顺手把门带上了。
等寂静持续了一分多钟,季言才把自己从被子里扒出来。
头发全乱了,鬓角的碎发凌乱地糊在脸上。
她伸手随意拢了拢,便伸手去摸手机,摸了半天没找到,蓦然一愣。
手机……好像刚刚被廖青摔在书房地上了。
要去拿吗?她有些迟疑。
本能的,她觉得自己这会儿不该去打扰他。
可是如果不去拿,她怎么向林知敬问金棠的事?
视线在屋内转一圈,触及圆几上放着的一台电脑,她当即赤脚跳下了床。
她的电脑就放在隔壁,里面各个软件都保持着登录,完全可以直接使用。
廖青至少要半个小时才能回来,她有足够的时间。
楼上的动静很轻,廖青眉头轻微一顿,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在做什么?
下意识往二楼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动静几乎是瞬息就消失不见了。
她也许是起床喝杯水,或者是拿点儿别的东西。
他收回目光,继续工作。
“嗡”
一声轻响,在静谧的书房突兀响起。
廖青的目光顺着声音落下去,指尖滑动的动作蓦地里一顿。
——那是季言的手机,亮了。
从他的视角看过去,能看见是一条消息通知。
他的手指从平板上收回,落在紫檀桌上。
地毯上那只套了绿色手机壳的手机屏幕还没熄灭,短暂的时间里,接二连三弹出来数条消息。
沉寂无声里,他的手指,缓缓收握成拳。抵在桌子边缘,指节上慢慢泛出一层枯萎的白。
“嗡”
又是一条。
滚轮无声后撤,紫檀桌后的身影站了起来,他缓缓揉捏着僵硬的指骨,微微侧眸,一步步走过来。
目光下落的那一瞬,他看见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消息来源。
“林知敬”。
第64章
阴影如山一般在他身前凝固,他蹲下去,捡起了那只手机。
密码不难破解,更何况他一直都知道她的密码是什么。只是这时候,连续震动的手机在他掌心里被越攥越紧,他的眼神沉浮不定。
手机还在弹消息。
全是来自林知敬。
他的呼吸逐渐紧促起来,目光落在那解锁的地方,脑中回响的全是“解开它,看一看”的声音。
蓦然间,他狠狠按下了锁屏键,眼睛也随之一并闭了起来。
阴影收缩转移,一点点在书房的顶灯下消散不见。
他大步走回紫檀桌后,打开平板,继续处理公司那边发过来的文件。
*
廖如仪的订婚宴设在南山镜湖庄园,廖青他们来到的时候,客人已经陆陆续续到的差不多了。
从内部通道直达楼下,季言刚走下车子,就见项南神情谨肃地迎了上来。
“老夫人说,季小姐到了后,请先去三楼见她。”
廖青的神色顿了顿,抬手理了理衣领,问:“奶奶有说什么事吗?”
项南摇头。
“安排你来的时候,她身边都有什么人?”
他站到季言身后,手掌轻轻扶住她的腰,示意她不要怕。
“如仪小姐在,她听说了后,表示也想见见季小姐。”
当年季言的活动范围仅限西山那间别墅,廖家的人她一个也没见过。廖如仪对她好奇,她觉得很正常。
可是廖青不这样想,他抚了抚她的背,安抚一般,“我陪你去。”
项南的眼皮不由自主跳了跳,苦笑着拦住了廖青,“先生,老夫人说只要小姐去。”
知道他的脸色会不好,可项南还是低估了他变脸的速度,他只能惨惨挂着笑,“要不先生你先去黎先生那里一趟,他来到之后一直在等你。”
廖青的眼睛低垂着看向项南,“你在这里半天,倒会帮别人说话了。”
项南委实不敢,“先生就别为难我了,我也不想要小姐一个人去哇。”
季言低低一笑,“搞什么,老夫人只是要跟我说说话,你们弄得好像第三次世界大战一样。”
她往前迈一步,走出廖青的保护范围,向项南说:“走吧。”
廖青紧跟过去,伸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腕,他没说话,可眼里全是担心。
季言不由得一笑,反倒过来安慰他,“别担心,上次在檀园吃饭的时候不是挺好的嘛,老夫人不会为难我的。”
他说不出来什么,只是心里不安,但这不安来源于什么,他尚不能得知。
转眸看向项南,只一个眼神,项南便明白他的意思。他点点头,“先生放心,我会照顾好小姐。”
二人的身影渐行渐远,很快就消失在转角后的电梯里。廖青依旧站在原地,半晌没有挪动脚步。
不多时靳柏安放车子回来了,他见廖青站着,努努嘴,尽量以存在感最低的方式溜到了他身旁。
不料他刚一站定,廖青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你去跟上项南。”
靳柏刚回来,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见他神色认真,便打算找到项南再问。
刚要迈脚,就听他又说了一句,
“不论如何,我要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这话靳柏说给项南听的时候项南怔住了,他揉揉耳朵,难以置信,“你确定先生说的是这?而不是让我们不论如何都要保护好小姐不能让她受任何委屈?”
靳柏仔细回忆了一下,郑重点头,“我确认。”
项南倒吸一口冷气,忽觉这事情似乎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了。
只是……
他回头看了看紧闭的祥云浮雕花木门,脑里直接倒地抓狂了:他要知道老夫人和季小姐在说什么,可是就凭他们俩怎么去知道啊!这里是廖家地盘,这门里门外一共四个保镖,他们难道要变成苍蝇飞进去偷听?
靳柏看项南的脸色越发不好,心里也悬了起来,“怎么回事啊?”
项南简单解释了一下,拉着靳柏走远了点,“你身手比我好,想想办法看能不能从外窗那里去听见一些。不然这一没窃听器二没监控的,我们怎么去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靳柏想了想,“找个侍应生往里面送些东西不就得了。”
项南:“……你电视剧看多了吧?”
“那怎么办?”
摊摊手,项南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
廖青跟着侍应生来到黎司呆着的房间,一进门,就嗅到刺鼻的焚香气。
他皱眉,掩住口鼻,“你确定要我来经受这些?”
黎司半躺在沙发上,煞有介事,“我这可是在想法子帮你打听你奶奶跟季言说了什么,我把自己腌入味了,你奶奶才不会对我有那么大戒心。”
打开通风系统,不过数十秒,房间内的沉香气息烟消云散。
他就近在沙发上坐下,身上是掩不住的疲惫。
黎司好奇不已,扒着沙发边侧过身,“你怎么这么累?不是今天要宣布订婚吗,我以为你得要兴奋得没边了!”
廖青不理,声音沉沉响起,“那家餐厅那么难查吗?”
这话打蔫了黎司的劲头,他悻悻又躺回去,“不是那家餐厅难查,是你奶奶实在太‘固若金汤’。她处处都想到了,不光身边人守口如瓶,就连去过的那些地方,也都齐刷刷向着她。我什么招儿都使了,人就是一句话,‘监控坏了,没有备份,不好意思。’”
他耸肩无奈,“我能怎么办,我都已经开始想法子要去直接套她老人家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