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敬静静站在一旁,默默看着,唇角保持着礼貌的笑意,并不言语。
项南见缝插针,顺势开口:“先生,季喆已经昏迷了,要带回去吗?”
他低眸看了眼怀里的人,见她避开了眼睛不想理的意思,便道:“带回去,关到我看不到的地方等着。”
项南听了,立刻招呼身后跟过来的人去撬车门,把人拖走。
转身离开前,廖青极淡漠地往林知敬那边落了一眼。
他似乎才看见他,冷冷勾起了唇角:
“林先生。”
林知敬弯唇,依旧是礼貌的笑,只是这次,里面似乎还带着几分疏离。
“令弟,确实欠缺管教。”
他冷声道,“你觉得呢?”
林知敬轻缓地眨了眨眼,把落在睫毛上的碎雪落下去,温声道:“廖先生路上小心。”
说罢,他转身,
“下次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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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感冒,这一章估计会在稍后有字句的小修
第71章
车子开回西山别墅,月已过了中天,昏昏西沉。
黎司等在别墅,见廖青大步将人抱了回来,便立刻跟上去把脉检查。
放下听诊器,他长长舒出一口气,让季言放心
,她没有大碍。
倚在软枕上,季言淡淡笑,“我知道我没事,如果有事,我会直接要求去医院的。”
收拾好了东西,黎司说:“我对你放心,你是个听话的病人,从来都不讳疾忌医。只是你穿得太少,在外面冻得太久了,虽然现在还不显着,估计再过几个小时就要发高烧了。”
摸了摸自己额头,她没有太在意,“我只是觉得冷,泡个澡应该就好了。别的没什么。”
黎司点点头,“吴妈已经准备好了,但是泡一会儿就好,别太久。”
听说吴妈已经准备好了,季言便掀开被子起身,“我现在去。”
然而她脚刚下地站着,人就跟软了骨头一样往下倒。廖青忙弯腰伸手,将她一把捞在了怀里。
两天腿青紫未褪,软绵绵地搭在他臂弯里。廖青看着,不知那是冻的还是什么东西撞的,他问黎司,“她身上这些淤青是怎么回事?”
黎司把药箱合上,“成块儿的是重物撞击的,成片的是冻的。我让吴妈准备了药浴,你快送她去暖暖身子吧。”
他这话匆匆得很,满是催促之意。廖青微微颔首,他没说话,只是转身抱着季言大步往大浴室走去。
等把人安排好,让吴妈在一旁陪她泡着,廖青关了门走出来,看见黎司把药箱往柜子上一搁,转身坐在了沙发上。
“我有话跟你说。”
回头看了看浴室的门,他收回了目光,大步走过去。
“那些人已经控制起来了,你打算怎么处理?”
递过去一只平板,廖青接过,那上面是一个房间的监控。黎司继续说,“季喆从监狱出来并非违规,是林乐屿出了钱找了关系给他弄了半个月的假。”
廖青手上放大监控画面,里面五花大绑着在地板上挣扎蠕动的,是季喆。
他把画面调到季喆脸上,放大,仔细看,“什么意思?”
黎司扣着手,“再有五天,季喆就得被送回监狱。”
廖青的眼睛眯起来,“五天时间足够。”
“你不过问她的意见吗?”
掐灭平板,廖青看向黎司,“她胆子小,见不得这些血腥的东西。”
黎司不置可否,转而问起其他人,“连杜筠是混上来的,处理起来简单。但易哲和林乐屿都有家族做背景……”
“不会管教的家族,算什么背景?”
对上那双冷漠到极致的眼眸,黎司不由得叹一口气,“有时候我真觉得你人格分裂,对她那个样,对其他人又是这样,简直叫人不能接受。”
见他根本不搭这话,黎司撇嘴,“算了,你决定的事情我也没法子插嘴,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罢,他站起身就往外走。
廖青迟迟没有开口,黎司的步子也就一步步变得小下来,直到他走到门口了,果然听见廖青问他,“她的身体当真没有问题吗?”
黎司脸上写满了“我就知道”,把药箱甩给站在后面的项南,他复又走过去,“一个身娇体弱的女人在冰天雪地里冻两个多小时,你觉得她有没有问题?”
“咔哒”一声,项南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后,客厅里只剩下二人彼此的对视。
廖青眉头皱了一皱,“具体什么情况,你说。”
“零度的夜里,她就穿那么个薄裙子,寒气早侵入肺腑了。身上擦伤撞伤又很多处,伤口裸露在外,长时间低温,已经冻伤了。那些坏死的部分,后续要多喝汤药才能缓回来。”
看他神色越发不虞,黎司拍拍他的肩,“我让吴妈准备的药浴就是针对这个的,别着急,慢慢来。”
说到这儿,黎司想起一件事,他有些不大好意思,踟蹰片刻,觉得还是得开口:“她现在都这样了,你也别着急要孩子了。不管是调养身体还是要孩子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你……”
“我知道。”
他打断黎司的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我分得清轻重。”
“那就好。”
黎司收了手,想想暂时没别的事了,这才当真转身离去。
黎司走后,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静静闭上眼睛,沉思许久。半晌,他又把平板打开,看见季喆已经缩在角落里昏昏睡着。
半落下来的浓密睫毛遮住了头顶的灯光,在眼前罩出来一片小小的阴影。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靳柏的号码。
手机里很快传来靳柏的声音。
廖青一手在屏幕上张着,缓缓放大,一手拿着手机吩咐:“给他泼桶冷水,清醒清醒。”
靳柏的身影很快在视频里出现,他手中提着一只铁桶,满满当当全是冰水。他特意拎着那桶走到蜷缩着是季喆身前,照着他的脑袋精准了浇了下去。
一桶浇完,身后有人立刻又送来满满一桶。这一次,靳柏照着季喆的身子均匀地浇下去,让他身上的每一寸衣服,都饱饱地灌满冰水。
屏幕上,季喆的身子被电抽了一般,猛然而剧烈地抽搐起来。彻骨的寒意模糊了他的意识,仓皇间乱折腾,头上的伤口扯开,殷殷地往外冒出血来。
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他似乎在破口大骂,抱着湿透了的棉服和自己一边骂一边往干燥的地方跑。
靳柏拎着那空桶,往他腿上轻轻一扫,他立刻倒塌下去,整张脸摔在满地的冰水中。
廖青满意地松开手,屏幕恢复正常大小。
他继续跟靳柏说,“明天,在那里安上话筒。我要能听见他的声音。”
靳柏的声音自手机传来,“好的,我这就去办。”
*
泡完出来,虽然整个人还是飘飘忽忽的没有实感,可季言能明显感觉到,比先前好太多了。
吴妈扶着她出来,正看见廖青站在餐桌边把炖好了的红参姜汤端上来。
扶着季言坐下了,吴妈眼见暂时用不着自己,就先回去了。
回去遇见项南,二人串了信息,项南见机地选择消失。
盛了小半碗在手中吹着,直到试着温热不烫,他才递到她手里。
用勺子搅了搅,她端起来,一口下肚。
温热的液体流遍全身,带来一丝短暂的暖意。看了看碗底的汤痕,她乖巧地递过去手中的碗,“很好喝,再来一碗。”
她吃得开心,他心里也好受一些。
接过又盛了半碗,他道,“也不能喝太多,这一碗喝了,我们就去睡觉。”
接过温热的汤碗,季言不太乐意,难得她想喝点,居然还不给喝个够,真是。
他看出她的抱怨,唇角被她勾得上扬,“明天还让吴妈炖,想喝多少次就喝多少次。”
喝完了,季言放下碗,意犹未尽,“可是没一次让我喝个够的呀。”
“这是药,又不是零嘴。”
扳过她坐的椅子,弯腰把人又抱起,他低头用鼻梁蹭了蹭她的额头,“真是越发孩子气了。”
季言撇嘴翻白眼,懒得回嘴。
坐到床上,身上冻得严重的地方已经隐隐发痒,她有耐力忍不住不挠,却忍不住想拍一拍揉一揉缓解一下。
刚伸出手去,廖青的手就半路里将她拦下,“吴妈涂过药了,暂且忍耐几天,很快就好了。”
她当然知道,就是有时候确实忍不住,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伸出去了而已。
再者,她嘟囔:“我只是轻轻拍,又没有挠。”
怕她不知什么时候又把手伸出去了,廖青干脆抓住她的手不放,“拍也不行,不动它才好得最快。”
痒得厉害却不让碰,那岂不是违背人的自然生理反应?季言撇嘴,把头别开。
看着她小孩子一样闹脾气,他忍不住低头笑了。季言听见,更翻了个白眼,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廖青抬手往她鼻尖上刮了一下,安抚道:“谨遵医嘱才好得快,我也不想你受这些罪。”
“行了行了,知道了。”把手抽回来,她撑开被子钻进去,“我睡了。”
“好。”床边软垫向上弹复,他站起身,把灯关了一半,“我去洗澡,很快回来。”
季言没吭声,只是在他说完话把头蒙了起来。
刚走出去两步,廖青又折返回来,他一手撑在她身侧,一手揭开了蒙在她头上的被子,“不许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