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施浮年走出办公室,想问宁絮要不要去吃楼下新开的菌菇火锅,可是没找到她。
施浮年正低头打字问宁絮去了哪里时,项目经理司阑恰好路过,「施总还没吃?」
施浮年从屏幕上抬眼,笑道:「嗯,你看到宁絮了吗?」
司阑耸一下肩,「她和Joseph前后脚出去的 ,要不你去问问Joseph?」
Joseph?
他们两个水火不容,怎么可能一起出去吃饭。
施浮年收起手机,看司阑拿着西装外套,问他,「你也没吃?」
司阑按了向下的按钮,「对,下楼吗?」
电梯门向两侧划开,施浮年和司阑走进去,司阑问她准备吃什么,施浮年说:「菌菇火锅吧,我看今天人不多,应该不用排队。」
「不用排队?」司阑打开手机看了眼小程序。
「嗯,你如果也去吃还能和我均摊。」
施浮年从来不向员工摆架子,经常和他们一起吃饭,偶尔也会和几位情况比较特殊的员工单独吃。
司阑想了一下,犹豫再三还是问了出来,「我最近工作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
施浮年笑了两声,摇头,「没有。」
两个人迈进火锅店,今天客流量确实很少,只有角落几桌坐着零星顾客。
施浮年脱下外套,把衣服挂在椅背上时感觉有什么东西像刀尖,用力刮过自己的脸。
她顺着这股怪异感望向右前方。
在发现Yeelen和懿途是相邻写字楼后,她就知道早晚有天会在上下班时碰到谢淙。
谢淙周边围着不少人,都打着领带穿西装。
施浮年装没看见他,不想主动打招呼,这时司阑递来菜单,施浮年接过去。
「……这股票再跌下去我可就清仓了。」
「你也就过个嘴瘾,真让你清仓你敢吗?」
谢淙听着旁边几个员工聊股票,没搭腔,手里拿着杯热茶,杯底顺时针蹍一圈桌面。
从施浮年一走进餐厅,他就盯着她,五分钟过去了,她还没有要跟他打照面的意思。
谢淙的唇线绷直,放下杯子,他抽出张信用卡给旁边的任助理,「我有事先走,一会你去结账。」
说完,谢淙径直走向施浮年那一桌。
施浮年正拿着汤勺捞见手青,余光瞥见右边停了一道黑影。
与谢淙对视时莫名心头微颤。
「这么巧?」施浮年放下勺子,装作刚看到他,大惊,「你也来这里吃饭吗?」
谢淙冷笑。
废话,难不成他在这里睡觉?
谢淙没回她的话,瞥了眼司阑。
司阑是个人精,看到谢淙手上的戒指就隐约猜出他和施浮年是什么关系。
司阑拿张纸擦嘴,和施浮年说:「施总,我吃饱先回公司了。」
施浮年说好。
司阑离开后,谢淙又看了眼那受了点皮外伤的火锅,冷哼一声,迈腿就走。
两个人点那么多,也不怕撑得抬不动脚。
施浮年看着那一桌新鲜菌菇犯了难,不过幸好宁絮拨了个电话问她在哪里,要找她一起吃饭。
晚上回到家,朱阿姨喊两个人吃晚餐。
施浮年摘下耳机走进餐厅,谢淙在她面前晃过去,问她:「你现在还有胃口吃饭?」
施浮年不明所以地皱眉,说:「中午吃的饭消化掉了,难道不该吃晚饭吗?」
「是吗?我以为你吃多了外面的粗茶淡饭,就不想尝家里的山珍海味。」
-----------------------
作者有话说:谢淙你不要总往自己脸上贴金。
第27章
施浮年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她用余光看了眼准备下班的朱阿姨,压低声音和谢淙说:「你如果吃腻了家里的饭也不要在明面上说,朱阿姨每天忙上忙下蛮辛苦的。」
谢淙觉得施浮年就是块木头。
他讥笑一声, 「你真体贴。」
怎么不体贴一下他?
谢淙又说:「我吃不腻,我看你倒是整天被外面的菜勾搭。」
施浮年解释:「其实偶尔换换口味也是可以的, 今天的菌菇火锅很新鲜。」
谢淙的脸色霎时变沉,阴得像个锅底。
施浮年不知道哪句话又触了他的逆鳞,只听他冷哼一下,转身就走。
翌日清晨, 谢淙靠着床头看了眼时间。
六点十分。
他昨晚回到客房就一直等施浮年, 等她来敲门向他讲清楚那句话什么意思。
但在椅子上坐到凌晨一点都没见门把手转动一下。
谢淙走进衣帽间换了身运动装,晨跑回来时,施浮年刚醒。
施浮年走出主卧,路过客房见开着门,不经意往里瞥了一眼。
然后, 视线停住。
客房的窗帘半开,泻进清晨独有的明亮, 正中央的床上放着件折了角的白色T恤, 施浮年的目光上移, 看到谢淙宽阔而又紧实的后背肌肉,他像是刚洗过澡,尚未擦干的水滴顺着背沟滑进腰下。
那道背影动了一下, 漆黑的瞳孔与她有一瞬间相对。
施浮年立刻别过头,还没开口说话, 就见他唇角微勾,听他说:「你偷看我洗澡了?」
施浮年:「?」
她有点无话可说,「我站在门外怎么偷看?」
「谁知道你是不是看完又走出去的?」
施浮年动了动嘴唇, 但吐不出半个字。
她才睡醒就看到有个半裸的男人在眼前晃,只是出于本能多盯了一会,居然被他当成偷窥?
谢淙看她一脸懵,心满意足地换上衬衣,「想看就直说,我又不是不让……」
「你想多了。」施浮年扯扯唇角,很贴心地把客房的门给他关上。
谢淙站在床边轻笑。
如果不是知道施浮年不想离婚,他恐怕都要被她的冷静自持骗得信以为真。
施浮年不愿与这个神经病多待一秒钟,拿了个三明治就去上班。
谢淙慢条斯理地吃完早餐,去公司的路上听任助理汇报分公司的事。
「小谢总说她想去高层……」
谢淙连眼都没从计算机上抬一下。
任助支支吾吾,「小谢总说她已经历练得差不多了……」
「有问题就让她来找我。」
谢季安是个不服管的,去了分公司就想当大姐大。
分公司虽然没总部那么复杂,但也是什么鸟都有,谢淙没把谢季安直接调在高层,就是不想让她被那群老狐狸收拾。
不过谢淙觉得谢季安没长什么脑子,不想着多学点长处,成日只会和他对着干。
还没走进办公室,谢淙就透过百叶窗看到一个人提着个香奈儿,拽得二五八万。
谢淙点一下任助,「把我文件拿出来,会议提前。」
任助理硬着头皮走进谢淙的办公室,听大小姐辟里啪啦絮叨一通,又苦着一张脸退出来。
谢季安知道谢淙不想见她,便一直待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死强,坐久了腰疼,她站起来活动一下,溜跶到谢淙的办公桌前。
桌面很干净,文件都分门别类地放好,只是一个反扣的相框在这整齐的桌子上显得有些突兀。
她伸手想拿起来看看是什么相片时,身后传来道略沉的声音打断她,「谢季安。」
谢季安背后一冷,立马抽回手,讪讪笑道:「哎,哥,你回来了。」
谢淙扯下领带,把倒扣的相框放进抽屉,谢季安想偷瞄一眼,又荣获一记眼刀。
她撇撇唇,「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谢季安的发散思维很强,不过两分钟便在心里构想出狗血肥皂剧,「你不会出轨了吧?那照片上到底有谁啊?」
谢淙的脸色微暗,语气彻底冷下来,「出去。」
谢季安瞪他一眼,「凶什么凶啊……」
怕谢淙找她麻烦,谢季安一时忘记来总部的目的,拿上包,悄无声息地离开他的办公室。
谢淙坐在办公椅上拧着眉心,等脚步声渐远,他拉开抽屉,看着相片上穿着学士服的女孩,周围背景和人物全部虚化,只有她的面容清晰明丽,像水墨画中央的一点朱砂。
目光移向隔壁写字楼。
谢淙又倒扣相框,拿上一件风衣走出懿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