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奚云潇见他一直盯着戒指, 说:「医生让把首饰都卸掉。」
「她进手术室多久了?」
「没多久。」奚云潇看了眼手表,「半小时?术前准备花了不少时间,好在她前八小时都没吃过饭, 不需要再等八小时。」
谢淙收起戒指,「好, 谢谢你把她送到医院,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没事。」
等奚云潇走后,谢淙坐在手术室门口的椅子前。
她喜欢用容量大的包, 可以装很多东西, 但也经常忘记拿出不重要的物品,导致包越来越沉。
谢淙在包里取出她的杯子和眼镜盒,她的度数在二三百左右,但不常戴眼镜,嫌鼻托总是压得鼻梁痛。
谢淙想起大一的高数课, 她经常坐在第一排,每次他卡点进教室, 都能看到施浮年一只手撑着下巴, 微微瞇起眼睛看黑板上的课前习题。
那时的她还没有戴眼镜, 谢淙想,坐第一排也许不仅是想多加一点平时分,更是因为她那时还舍不得花钱去配一副眼镜。
大二下学期的外语期末考试, 施浮年原本在安静做题,前后桌偷偷拿着橡皮传答案, 橡皮在空中飞来飞去,直接砸中她的脑袋,她微微一怔, 没管,继续写卷子。
周围的同学都被两个作弊的人吵得不耐烦,谢淙坐在他们的斜后方,翻试卷的时候也忍不住看他们一眼。
直到那枚黄色橡皮砸中施浮年放在桌子上的眼镜,匡当一声,银边眼镜掉在地上,镜片从镜框中掉出来。
施浮年一抽试卷和答题卡,捡起眼镜,盯着那两个人,语气里是一腔怒火,「有完没完?」
她走去讲台,把答题卡和试卷交给老师,拿上包直接离开考场。
那是施浮年第一次提前交卷,往常她总爱检查许多遍答案和填涂情况,这次却被作弊的两个人逼到破例。
考试结束后,谢淙看监考老师记下那两人的学号。
班长和学委帮老师整理答题卡,谢淙把试卷放到讲台左上角,听两个监考老师说:「这也太不象样子了,还干扰别人做题。」
「对啊,必须上报学校记过,真不象话。」
谢淙走出考场,准备去考下一门理论力学,忽然想起刚才用的中性笔没了水,他拐进教学楼旁边的一家文具店买一支笔,出来时瞥了眼旁边的眼镜店。
她背着包,手里拿着那副镜框,秀气的眉毛皱在一起,「真的不能修好吗?」
「姑娘,你看你这镜片都缺了一块儿,修不好的。」
施浮年攥了攥拳,试探性地问:「那……一个镜片多少钱?」
「你只换一个镜片?我这里没有和你原来那个配对的,你要换的话就换一对镜片,看在你是学生的份上,我也不多收你钱,给我八十就行。」
施浮年抿了抿唇,像是在纠结,最后肩膀一沉,取出钱包,找了一张一百块递给老板,「要修多久?」
「你在旁边椅子上坐一会儿,很快,我顺便帮你清洗一下眼镜。」
「好,谢谢您。」施浮年放下包,坐在椅子上发呆。
正值酷暑,她被热得脸颊很红,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坐在眼镜店的空调下吹凉,贴在脸侧的头发被冷风轻轻卷起。
有人撞一下谢淙的肩膀,「哎,谢淙,不到五分钟就开考了,你怎么还在这儿?」
「嗯,马上走。」谢淙移开视线,转身迈进教学楼。
施浮年听到对话声,她微微抬眼,只看到黑色衣角消失在教学楼门口。
施浮年很珍惜她的新眼镜,有时谢淙在体育馆碰到她上羽毛球课,见她只在老师讲动作时才戴上眼镜,一到练习便摘下来。
她不太擅长打球,在没练好一个动作前不会找搭档对打,或者说,施浮年没什么运动细胞。
每次学院同级的女生一起测八百,她总是跑在最后一个梯队。
大三开学后,叶甄找他聊留学的事情,说到一半,施浮年敲门进办公室。
叶甄招呼她,「浮年,来,我和你们一起说。」
谢淙扫过她手中一些英国大学的数据,又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
她听得很专注,在谢淙的记忆里,施浮年好像做什么事都很认真。
「谢淙,你准备申美国吗?」
谢淙回过神,「嗯。」
叶甄看着他们两个说:「那不太巧了……」
处理完事情,叶甄请他们两个去教工餐厅吃饭,谢淙踱着步子在后面慢慢走,谢津明打来一通电话让他回家吃饭,他和叶甄简单解释一下,走出校门打车。
回到老宅,吃午餐时易青兰照例问他上午都做了什么,谢淙说找导员说出国的事。
「你们院还有没有和你一样要出国的同学?」
「有,今天碰上一个。」
易青兰说:「也是去美国吗?」
「应该是英国。」
「有其他要去美国的同学吗?你们可以结伴……」
谢淙言简意赅,「不认识。」
谢淙除了上课以外,很少待在学校,没事就会回家,他认识的人也不是太多,印象比较深的同学里,施浮年算一个。
再后来,大外和高数结课,两个班再没有一起上课的机会,谢淙会在叶甄办公室碰到戴着新镜片旧镜框,专心填资料的施浮年。
那次叶甄临时找他有事,接到电话时正在排球馆打球,谢淙擦掉一手的灰,「老师?」
「谢淙,去我办公室一趟。」
叶甄催得很急,他到学院楼时电梯正在维修,拐进楼梯间上五楼,停在辅导员办公室前,他抬手敲一下门。
开门的是施浮年。
她的眼型很漂亮,眼尾上扬,不做表情时带着一些攻击性和疏离感,瞳孔干净透亮,像一对黑曜石。
「找叶老师吗?」施浮年主动问他。
谢淙看了眼她身后空无一人的办公桌,「嗯。」
「叶老师去开会了。」
谢淙把书包挂到一把椅子上,说:「那我等一会儿。」
办公室里有一张共享的大办公桌,学生可以坐在这里填数据。
谢淙坐在她旁边,视线不经意一晃,看到她手中表格的标题,助学金申请表。
字迹娟秀整齐,压着表格的手沾上一些笔墨,磨得手侧有点发灰,眼睛专注地盯着表格。
谢淙想起之前在咖啡馆碰到她,也是认真地看着收银台,连街头的地痞流氓靠近都没有察觉,直到被人递了张纸条。
咖啡馆有点闷,谢淙想出去透点气,坐在旁边的同学以为他要去点单,说:「给我捎一杯美式。」
「我要澳白。」
「冰茶。」
「拿铁,温的,谢了!一会儿给你转钱。」
谢淙顺路走到收银台,看那个黄发流氓要闯进去,谢淙抬手拽住黄毛的衣领,他力气大,瘦得和个小鸡仔似的黄毛被他扯得动弹不得。
谢淙的目光探向施浮年,见她还没从刚才的慌乱中缓过来,脸色依旧有点白。
他把黄毛拎出咖啡馆,黄毛又是破口大骂,「你他妈谁?」
「没看出她不想搭理你?」谢淙站在昏暗街道前,眉心微微拧着。
混社会的小流氓向来欺软怕硬,特别是碰上谢淙这种个头高力气大的,呛两句就不敢再吱声,怕被揍成肉饼。
黄毛低声嘟囔两句,谢淙皱眉,「你说什么?」
「没没没。」黄毛一哆嗦,拔腿就跑。
谢淙看了眼黄毛逃窜的背影,回到咖啡馆。
同学见他两手空空,说:「光顾着见义勇为了,我的美式呢?」
谢淙脱下外套,「想喝自己去点。」
「那是施浮年吗?工业设计的那个。」
「是吧?看着挺像的。」
「哎,上次考试她那两个作弊的前后桌怎么样了?」
「全校通报给处分。」
「那两个人太猖狂了,活该,我当初坐他们斜前方,吵死了。」
「不过施浮年脾气也够硬的,直接当着那么多人面把他们那点事揭开,那两个人现在和施浮年算是闹掰了。」
「这有什么好计较的?本来就是他们作弊在先。」
「自私的人不都是这样吗,不觉得自己作弊是个错误,反而去怪罪举报作弊的。」
谢淙听着周围同学说话,没搭腔,他打开计算机调出几个图,余光瞥见施浮年从隔间走出来,没戴工牌,提着包大步走出去。
没过多久,谢淙的手机一震。
他打开微信,看到施浮年的好友申请,点了通过。
「谢淙,你看我这个图哪里不对劲。」同学把计算机转向他。
谢淙收起手机。
回到家,他洗完澡才想起来自己刚加上了谁。
他解锁手机,看施浮年向他道谢,谢淙只说没事。
……
办公室的窗户大开,室外忽然卷入一阵风,刮得桌上数据都乱飞,也吹散谢淙飘远的思绪。
施浮年拿起眼镜盒压住一部分,那张表格落在谢淙的脚边。
他弯下腰捡起来,施浮年接过时,表情有点错愕,「谢谢。」
「没事。」他靠着椅背,看挂在墙上的钟表一格一格地跳着。
「谢淙,你怎么来得这么早?」叶甄风风火火地迈进办公室。
谢淙提上书包走过去,「您不是让我快点来?」
「哎呦我忙忘了。」叶甄喝了口水清清嗓子。
叶甄说了一些他们班的团体活动参与情况,又想起什么,「过段时间班委换届,你真不参选?」
「嗯。」
「都当两三年了,善始善终多好。」
谢淙笑了一声,「您忘了我这个班长是抽签抽中的?」这算什么善始。
「行吧,那我也不强迫你了,你以后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叶老师。」等谢淙和叶老师结束这个话题,施浮年说,「我填好资料了,放在桌子上。」
「好,那你先回去吧浮年,有事你再来。」
「嗯,老师再见。」
等施浮年一离开办公室,叶甄敲着桌面说:「你能不能跟人家学一学什么叫踏实?」
谢淙只道:「我上学期的期末排名没掉。」
「我不是说学习,是性格上工作上。」
「我犯错被记过了?」
叶甄觉得自己像对牛弹琴,「没有,我就是让你小心着点,别被人抓住什么把柄。」
谢淙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不会的。」
轻轻揭过的一句话像是一语成谶,在一个深夜,如报应般降临到他身上。
手术室的红灯闪烁不停,谢淙放下她的眼镜盒。
施浮年这次出差带的包里装了很多日常用品,里面有化妆品小样和梳子,还有之前在港迪买的七宝发箍。
她总说不戴,却会在出远门时将它放进包里。
嘴硬心软,脾气倔起来恨不得张口咬他,眼睛直直盯着他,像是要剜去他的肉。
每当她沉下脸,谢淙的记忆都会游离到六年前的隆冬。
那天恰好是谢季安的生日,谢淙回老宅待到晚上十点,又被导师催着去实验室做毕设。
他推开楼梯间的门,走进实验室时,与出门的施浮年擦肩而过。
程今远和他打了个招呼,「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来?」
实验室很热,谢淙边脱外套边说:「回了趟家。」
「快点吧,你导师今下午还让我催你。」
谢淙打开计算机看设计图,程今远走过来说:「我看看你这个机械手。」
「嗯。」
程今远边看边说:「我挺好奇你为什么要学这个专业。」
他知道谢淙家里条件很好,以后还会出国留学,想不通他为什么当初报志愿不选个简单好学的专业。
谢淙滑着鼠标,瞥了眼旁边的扫地机器人,语气平淡,「A大前四个专业没录上,正好排到机械。」
程今远点头,「这样啊。」
机械手还没完全成型,程今远拿起来掂量一下,不料手一滑,砰的一声,大半个实验室的人都望过来。
「我去!对不起对不起。」程今远看着满地碎片,两只眼瞪得像灯泡。
谢淙和施浮年的毕设都毁在他手里,程今远束手无策地说:「这怎么办?」
谢淙的手机响了一声,是导师让他去楼上帮忙拿个东西。
他扫了一眼地面的机械手,说:「没事,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穿上外套,谢淙想起施浮年那张倔强的脸,又对程今远道:「不过对她来说应该挺重要的,你和她道个歉。」
「行……」程今远有点为难,也有点不好意思。
谢淙离开实验室,拐进楼梯间,见施浮年站在窗户旁,眼睛有点红。
谢淙说:「借过,谢谢。」
她像块木头般立在原地,僵着身体不动,谢淙侧了点身从她身旁擦过。
走到楼上,谢淙又忍不住低下头,借着楼间的缝隙去看那个人。
很瘦,站得很直,但风一吹,彷佛就要飘走。
楼道的气温那么低,也不知道多穿点衣服。
谢淙没再看她,抬腿往外走。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自那以后,施浮年对他好像颇有微词。
他在实验室里画新的图纸,总能感受到如刀刃般锋利的目光刺向他的后背。
等他回过头,那束目光又消失不见,只能看到施浮年低着头,拿着扳手拧螺丝,一下比一下更用力。
大四拍毕业照时,他个子高,站在最后一排,不经意地往旁边一瞥,就见穿着学士服的施浮年冲他翻了个白眼,似是没想到他会看过去,而后她又迅速收回目光。
谢淙没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
直到在几年后的一间清吧,听见她说不想嫁给他这种人,过去的记忆才如浪潮般翻涌而来。
……
「你好,你是患者家属吗?」穿着手术服的医生问道。
谢淙缓过神,说:「我是她丈夫。」
「手术很成功,患者的麻药劲儿现在还没过,一会儿等她醒来后别让她接着睡。」
「好,谢谢。」
施浮年的情况比较严重,粘连化脓,做了三个多小时的手术,离开手术室已经快要十二点。
施浮年还没有醒,她躺在病房里,眉心微微皱着,脸颊和唇色都发白,头发被汗水浸湿,有几根贴住额头。
谢淙帮她擦汗,又整理一下她的长发。
易青兰忽然打来电话,谢淙帮施浮年盖好被子,走出病房。
「妈?」
「你们明天回不回老宅?外公寄来了好多虾和鱼……」
谢淙透过病房门的玻璃看施浮年的侧脸,「不回,施浮年刚做完手术。」
易青兰拔高音量,「手术?朝朝怎么了?」
「阑尾炎。」
「在哪里做的?市医院吗?我们明天去……」
「在B省,你们不用来。」谢淙看施浮年的食指动一下,和易青兰道,「她快醒了,我先不和您说了,明天再给您打电话。」
「行,你快去照顾她吧。」
谢淙推开病房门,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她睫毛轻轻颤了几下,麻药劲还没完全消除,她小声嘀咕一些胡话。
「这个原始结构图不对……梁柱和门窗位置歪了。」
「不能不喝水,你看谁家的猫整天只吃罐头……」
「对不起对不起,抱歉……谢淙……」
谢淙凑近听到她在喊他的名字,一直在向他道歉,「施浮年?」
她眉心拧得很死,像是在做噩梦,谢淙帮她揉着太阳穴,低声道:「施浮年,手术已经结束了,别怕。」
话音刚落,施浮年慢慢睁开眼睛。
她怀疑自己还在梦里,谢淙居然会坐在她面前。
直到她看清身上的蓝白条纹病号服,施浮年抬起眼与他对视,「你怎么来了?」
谢淙沉静地盯她,「你朋友用你的手机给我打了电话。」
「哦……」施浮年看着他,觉得有点心虚,别过脸。
「你朋友说,你术前八小时没进过食,所以你昨晚吃完晚餐,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谢淙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
「昨晚吃得太腻。」
谢淙面无表情地问:「昨天吃早餐了吗?」
施浮年把被子往上掖,不想回答。
他之前在她包里找出了昨天在景苑拿的肉桂卷,还是原封不动的。
从来都不会按时吃饭,好不容易吃顿饭,还是又酸又辣的重口味。
施浮年垂着眼看被子,半晌后又说:「我要睡觉了。」
「医生说术后两小时不能睡。」
施浮年深吸一口气,向他要手机,谢淙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施浮年拍开,「我的呢?」
「没电关机了。」
施浮年看着面前黑色的方块,又还给他。
她不敢翻身,一动就扯着全身筋骨痛,只能躺在枕头上,和谢淙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问家里的猫怎么样,奚云潇是不是已经回了酒店,他来的路上有没有堵车,熬过两个小时,她倒头就睡。
谢淙一整晚没合眼,听着她均匀轻浅的呼吸声,只觉得心安。
第二天一早,医生来查房,叮嘱说一个月内不能吃辣火锅和豆类食品,施浮年点了下头。
输完营养液,医生让她下地走,防止肠粘连。
腿像刚学会走路,软弱无力,一下床差点没站稳,谢淙扶了她一把。
双腿挪出病房,楼道里有不少像她一样刚做完阑尾炎手术的患者重新学走路,谢淙说:「别看你病友了。」
「你不要跟着我。」施浮年嫌他烦,瞪他一眼。
谢淙松开扶着她胳膊的手,施浮年往前迈一步,腿一软,差点磕到墙上。
谢淙捉住她的另一只手给她做支撑,「不急。」
施浮年慢慢回握。
在楼道走了半个小时,施浮年有点腰疼,回到病房,她接到了宁絮的电话。
女人风风火火地问:「你在哪里啊?大早上的没见你人。」
「我在B省的医院,做了个手术。」
宁絮的大嗓门喊道:「手术?!你怎么了?」
「阑尾炎,不严重,昨天手机没电关机,忘记告诉你了。」
「哪家医院啊?我去看看你。」
「不用,来回要六七个小时,太麻烦了,我在这儿住几天就回去了……」
谢淙听着她和宁絮打电话,在她包里找出一个东西。
指腹忽然有些凉,施浮年低头一看,是谢淙在给她戴戒指。
施浮年的心口忽然一沉。
宁絮又讲了一通,最后留下一句,「你别管了,我明天去找你。」
挂断电话后,施浮年盯着无名指。
「那一枚,你还没有还给我。」她倚着枕头说。
谢淙在西装内袋拿出一条项链,银环钻戒坠在中间,折射出细闪光线。
「低一下头。」
施浮年在不牵动伤口的情况下坐直一点,谢淙的手绕过她的肩,在她后颈上戴好项链。
腰间突然搭上两条纤细的手臂,谢淙的呼吸一滞,她轻轻环住他,声音很轻。
「谢淙,我和你说一句话。」
谢淙慢慢摸着她的头发,揉着她的后颈,「说吧,我在听。」
她埋在他的胸膛前,低声道:「我不太想和你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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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还有几章就正文完结了,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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