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浮年点头,「真的。」
谢淙看她俩一个敢说一个敢接,没忍住笑,「换汤不换药,你哪年不是说这些事?」
「谢淙,你别说话了。」施浮年把致辞稿还给谢季安,拉着谢淙的袖子去看宴会厅的布置。
谢淙的视线扫过她牵着自己衣服的手,心中不由得一爽。
「施浮年。」
她回过头问:「怎么了?」
谢淙微抬眉角,「没事。」
施浮年有些不明所以,垂眸看到不由自主地握住他袖口的手,心底一惊。
她甩开手,尴尬地想把手揣进口袋,掏了两下才发现今天这个外套没口袋。
易青兰正在摆花,她喜欢凡事都亲力亲为。
谢淙把一个礼盒放她面前,易青兰敲着盒子问他:「这什么?」
「不都说结婚三十年是珍珠婚,送你颗珍珠。」
易青兰被他逗笑了,「你倒是难得有心。」
谢淙又说:「我哪天没心?」
施浮年扯一下他袖子,不过谢淙的礼物送到易青兰的心坎上,她这次没怪他嘴贫。
易青兰的几个朋友围着她一直恭喜贺喜,末了还不忘夸两句儿子儿媳登对。
登对这个词,施浮年今天听得耳朵快起茧子。
一开始她还觉得窘迫,听习惯后她就心如死灰般冲对方礼貌微笑。
施浮年靠着墙听长辈说话,隐约察觉到旁边的谢淙一直用手臂蹭她,施浮年把胳膊往后别,不想离他那么近,右边的人一愣,下秒又挨得紧密。
等长辈走后,施浮年压低声音冲他嚷,「你老挤我干什么!」
谢淙的食指勾上她的无名指,用力一捏施浮年的指尖,「离我那么远,别人以为闹离婚。」
施浮年看了眼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就差贴一起了,「谢淙,这能叫离得远吗?」
一点都不得体。
施浮年皱着眉想把手抽出来,他死死缠着她,施浮年忍无可忍,看周围没人,伸腿踩了他一脚。
谢淙没躲开,但依旧笑着调侃,「你害羞什么?」
施浮年被他气得无话可说。
害什么羞,她是怕丢人。
施浮年瞥到不远处放着的一个相框,上面是谢津明与易青兰年轻时的照片。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又抬眼扫过谢淙,「你和爸长得真像。」
那双眉眼完全一副模子刻出来的。
谢淙冲易青兰微抬下巴,「医院抱错的能长这么像?」
易青兰给他一记眼刀。
儿时,易青兰被谢淙气狠了就会说他是被抱错了。
不然怎么会生出来性格既不像她又不像谢津明的孩子?
生了一个就算了,这种孩子家里还有两个。
一个谢淙一个谢季安,两个人小时候吵架像青蛙开会,吵得她和谢津明头疼得要命。
门口走进一对年轻夫妻,施浮年侧头一看,是景亦和徐行。
真夫妻感情好,手轻轻挽在一起,头微微靠在一起,低声说些悄悄话,不像她和谢淙这种假夫妻,碰一下就像身上沾了虫子般难受。
「好久不见。」景亦和她打招呼。
施浮年弯唇一笑,「是有几个月没见了。」
「最近工作忙吗?」景亦知道她自己开了个公司。
「国庆前有些忙,现在轻松点了,你呢?」
施浮年是海钓回家后才听谢淙说景亦在徐行的公司上班。
用谢淙的话讲,两个人就像演谍战片,不仅上班装不认识,还躲着走,恨不得离对方八百米远。
景亦是做运营岗的,听到她的话后无奈一笑,「忙得每天都要住在公司。」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谢季安从厅内跑出来喊人,「快开始了快开始了。」
闻扬和妹妹闻悠路上堵车,踩着点到,闻悠跟谢季安关系好,但平时爱吵吵闹闹打打杀杀,闻悠看她急得像个麻雀一样,说:「催这么急,怕没人听你致辞?」
谢季安哼哼两声,拉着施浮年介绍,「这是……」
「我知道!你别提醒我,这是你嫂子。」闻悠甜甜地喊了声嫂子,被谢季安拍了下手背,「嘁,嫂子多老气,我都是喊姐。」
闻悠撇了撇嘴,转头冲施浮年笑,「姐姐你好。」
「让你喊了吗?」谢季安挡在施浮年面前,洋洋得意,「你没嫂子啊?喊你嫂子去。」
闻悠被谢季安气得牙痒痒。
她还真没嫂子,她嫂子被她哥作得分手了。
施浮年适时地拍拍两个女孩的肩膀,「时间不早了,我们进去吧。」
等客人全部入场,谢季安抻了抻手里的主持手卡,又清清嗓子。
她不仅要致辞,还主动请缨当主持人。
谢季安在台上念着手里的稿子,施浮年看易青兰的眼圈泛红,自己也有点被感触到。
她目光移了半圈,然后定住。
谢季安在上面声情并茂地致辞,谢淙在下面利落地剥夏威夷果,剥完还问施浮年吃不吃。
施浮年有点看不下去,凑近点说:「你好歹听季安说几句。」
她最近换了新香水,茉莉与橙花交织的味道,靠近后有股淡淡的风拂过,闻起来干净清爽,谢淙一时没听清她说的话。
突然离他这么近干什么?
「再说一遍。」
施浮年在心里骂他一句死聋子,拔高音量又道:「我说,季安在上面致辞呢,你别光顾着剥那个夏威夷果了。」
谢淙把那盘剥好的夏威夷果推到施浮年面前,「吃吧。」
然后赏脸听了几句谢季安的措辞,不由得一笑。
施浮年觉得他莫名其妙。
谢淙拿纸擦手,「每次都那套说辞,五年后办纪念日你再看看她是不是还说这些话。」
施浮年默默想,明年就离婚了,她怎么可能会五年后来参加前夫父母的周年纪念日?
晚上九点,施浮年和谢淙送完最后一批客人,她累得口干舌燥,坐在椅子上猛灌了杯温水。
谢淙从休息室拿出她的开衫,披在她肩膀上,施浮年看他动作太过自然娴熟,不自觉地发愣一会儿。
谢淙看她很呆,问她在想什么。
施浮年找了个借口,说:「就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
「好日子?这个月还有个好日子。」
月底也有个好日子,是谢淙的二十八岁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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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猜一猜朝朝记不记得谢妃的生日?[摊手]
第28章
施浮年不解地看他一眼, 想等他说答案,但谢淙满脸故弄玄虚,施浮年懒得打破砂锅问到底。
她靠着椅背, 划开手机屏幕,看客户给她发了条消息, 施浮年戳几下键盘。
易青兰走过来问谢淙:「你们今晚回景苑还是在老宅住?」
谢淙看施浮年站在门口打电话,像是在处理一些棘手的事,「回景苑。」
「行,路上开车慢点, 到家给我们打个电话。」
谢淙把车开到宴会厅前时, 施浮年正在和谢季安聊她身上的耳饰。
施浮年今天戴了一对中古风格的扫肩耳夹,谢季安很喜欢,问她从哪里买的,施浮年想了想,「好像是找的代购, 需要我推给你联系方式吗?」
「好!」
「景苑那边还有几个扫肩的耳夹,等过几天回家我给你拿着, 都是新的, 我没戴过。」施浮年有耳洞, 不常戴耳夹,放着也是积灰,还不如送人。
谢季安兴奋道:「肯定很漂亮!」
谢淙降下车窗, 与施浮年遥遥对视一眼。
「季安,那我先走了。」
「好, 拜拜!」
施浮年坐进副驾,听到他问:「聊什么了?」
「没什么。」施浮年系上安全带,把沉重的耳夹摘下来时, 双耳瞬间解放。
谢淙握紧方向盘,看施浮年困得上下眼皮打架,也没再多问。
回到景苑,谢淙发微信问谢季安:【你们聊什么了?】
谢季安:【能别对别人的生活有那么强的窥探欲吗?】
谢淙:【我对你的生活不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