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矜愣在那里,沈轲野的视线还停在靶标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等工作人员过来确认好环数才收拾东西,好像还是很多年前的沈轲野。
……
两个人比了一场,不出意外,梁矜输了。
训练场的教练和队员都喊着沈轲野一起去吃饭,沈轲野低眸看了眼梁矜输了之后坐边上不好意思的模样,弓了身把人强势拉进怀里,说:“走了,去吃饭。”
梁矜想起来他俩谈好的“筹码”,再习惯伪装的愠怒也不自觉皱了眉,要求:“别碰我。”
梁矜面皮儿薄,沈轲野早就知道她会不好意思,但面上不显,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挑眉、懒洋洋反问:“怎么了?输不起?”
沈轲野像是纳闷儿了,歪了头语调玩味,按在她肩膀上的手微微发力,威逼:“刚你答应我的,嗯?”
梁矜不想他说话,她刚听到沈轲野的要求就觉得匪夷所思了,破罐子破摔:“我才不要……你有本事在这里办我。”
沈轲野是想天天赖梁矜身边,住梁矜身体里当然是再好不过,不过这边这么多人,旁的人没资格看梁矜不为人知的一面。
他眼皮一抬说:“给你个恩赐。”
梁矜正生气不说话,不冷不热地盯着他,没什么表情。
她以为他真能说出什么好话。
沈轲野捏了把她的脸,凑过来,气息撒在她脸上,眼睫都颤颤的。
沈轲野说:“给你个死缓,晚上办你。”
-
训练场的人跟沈轲野熟,他们在外面的小餐馆要了间包厢,梁矜进去前还在踢石子,想着沈轲野不着调的话。
不过转念儿又觉得可以接受,沈轲野虽然上不了赛场,但还是厉害。
她问:“你会觉得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没有一个体面的退役,后悔无缘无故因为宋佑晴和她失去了再去比赛的机会。
一行人已经上了楼梯,沈轲野和梁矜在最后面,沈轲野带梁矜来训练场就是这个原因,他笑了下,说:“后悔不能继续比赛吗?”
沈轲野站在那儿,侧了身说:“你刚看到的那些人现在都很厉害,内陆也有不少厉害的,不缺我。”
“可他们是他们,你是你。”
昏暗的走道通往更高处,沈轲野五官轮廓在昏暗的灯光下不明确,其实梁矜也想问:值得吗?
在与宋佑晴和沈均邦的斗争中,失去一起真的值得吗?
沈轲野知道梁矜未尽的话,神色淡淡,说:“天赋在我,我觉得不可惜就是不可惜。”
他语调间还是年少时的意气风发,只是垂眼时带上了岁月赋予的成熟框架。
语气认真,“而且矜矜,你不是也很清楚吗?”
“有些事情,是注定要有人去做的。”
……
包厢里的空气被热络的氛围烘得又暖又热,梁矜才知道沈轲野在处理完宋佑晴之后回去训练过两个月。
但是显然,那个时候他的手伤最重,一切都好似无力回天。
沈轲野的教练和他从前的师父是朋友,曾经的天之骄子、世界冠军的落幕没有半点序曲,酒席上提起这一点,他也不自觉叹了气。
沈轲野没什么悲伤的情绪,旁边几个大学生年级的也不喜欢伤春悲秋,问:“说起来,野哥也没介绍……呢?”
虽然问了梁矜,她没给沈轲野一个公开的身份,不过两人亲密的模样落入不少人的眼睛,多多少少都看出梁矜是谁。
梁矜坐一边儿不说话,沈轲野想着她之前不想公开的事,无所谓想岔开话题。
梁矜却突然说:“我们结婚了。”
梁矜这张脸,虽然和十八岁时不完全一样,但太好辨认了。
在座的或多或少都猜到她是谁,名誉世界的《港芭蕾》在场的全都看过,但碍于是前队友的女伴,不曾宣之于口。
“不过因为我手头有个重要的项目,太麻烦,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目前是隐婚,”梁矜坐在那里,轻轻地笑说,“手头事情办完了,我们就会公开。”
她表现得得体,云淡风轻,所有人都一副反应过来的样子,以为是她新宣传的电影《女骑士》,纷纷说着期待的话。
只有沈轲野长久盯着她。
喝了酒,跟其他人告了别,沈轲野才舍得把人困住了索吻。
梁矜这些年应酬多,也会喝酒了,不至于一杯下肚就醉,但还是微醺,被人亲了,不自觉就张开嘴,一副予取予求的模样。
平日里不是骂就是躲,沈轲野眸色深了些,问:“这么乖?”
梁矜还想着他的“死缓”呢,她看他,眼神清清冷冷的,就是横他,挺带劲儿的,说:“你要办我至少我车上,我可不想上头版头条,回头港媒说我夜会靓男,批评我作风有问题。”
沈轲野眯眼审视了她几秒,觉得好笑,戏谑:“合法夫妻,这叫作风有问题?”
梁矜大概是真醉了,她的思维模式跟沈轲野本是两条线,现在彻底理解不了沈轲野,说:“你明知道梁温青要来港,事情那么多,如果出意外了,影响我弄死梁温斌。”
她说的一板一眼,不是平时会说的话,但现在轻飘飘说出来了。
梁矜面色淡淡的,执拗地说:“肯定不能在外面。”
沈轲野就不爱听她提其他人,岔开话题问:“你说真的?”
“什么?”
“要公开我。”
梁矜站在那里,风一吹,她侧了脸看他,懵懂问:“为什么不公开?”
她像是沉思很久才想出来一句真心实意的话,“阿野哥哥,不是说好了一辈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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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约了个椰子人设图,放微博了。
第90章 You 30
晚上沈轲野把梁矜带去酒店了。
她喝得本来就不算醉, 吹一吹风就醒过来了,说的话、做过的事刻印在脑子里,梁矜有点不好意思。
沈轲野在车上的时候就看出来了。梁矜侧着脸,神色恹恹的, 不想正脸对他。
沈轲野故意的, 他说要去便利店买东西。
梁矜下车的动作一顿,问:“什么没了, 你要买烟吗?”
她想说可以抽我的, 但沈轲野就坐驾驶位不动, 下颌一扬,说:“用没了。”
“……”
梁矜的目光看向储备箱, 里面应该放什么她清楚。
原本车上是备了套的, 但自从他俩结婚之后一直是在家里做这种亲密行为, 很少在酒店或者其他地方。一时竟然忘记了车上用完了。
梁矜轻蹙眉说:“用酒店的。”
“你忘了?酒店的都是合作的品牌, 过敏。”
梁矜不知道沈轲野是怎么能从善如流说出这些话的,她默默坐回去, 说:“那回家睡觉吧。”
沈轲野耷拉眼皮呛她:“愿赌服输。”
梁矜想升起来的怒火悬停在半空,又燥又烦。
沈轲野就看着梁矜, 逗她说:“矜矜, 怎么办?”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危险气息十足。
时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梁矜冷淡的脸色已经起了愠怒。
这种事她不算特别热衷,平时在床上就是接受的份儿, 什么计生用品, 什么开房,梁矜从来不需要顾虑太多,反正沈轲野会搞定一切。但今天沈轲野明显是看出来她喜欢他了,不会反悔, 得寸进尺要戏弄她。
梁矜心里想着不能太纵容沈轲野,她脸皮薄,找了借口说:“我是公众人物,阿野,你去买,我付钱,我把手机给你。”
沈轲野垂着眼,翘了翘唇角。
梁矜垂着眼皮小声骂他,“太坏了。”
沈轲野凑过来问:“谁坏?”
“你。”
沈轲野“嗯”了声,坏笑说:“那你看人很清楚啊,bb。”
“……”
梁矜懒得跟他拌嘴,不情不愿把手机递过去,小声嘀咕说:“手机密码是你的生日,付款密码也是。”
很久了,没变过。
无关痛痒的一句话,但沈轲野原本看热闹的心思一空,一愣,露出丝真心实意的笑容来。
……
梁矜的手机是新换的,但内存卡没变,里面不少资料,沈轲野没什么心思要查她手机。
以前年轻的时候他怕她跑了、不要他了,别别扭扭查了好几次,偶尔还会忘记。
梁矜太抵触了。
他到便利店买了东西,顺便要了袋蜂蜜,出来的时候梁矜的手机跳出来几条消息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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