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懂事的问了句:“野哥,要喊个代驾送你回去吗?”
沈轲野说不用。
梁矜慢吞吞地从走廊尽头走过来。
沈轲野眼皮耷落,轻嗤:“去哪儿了,这么久?”
梁矜随口:“刚我问了服务员,说附近有打枪的地方,我之前好像答应过你,给你赢个一等奖。”
沈轲野在打量她,男生拉过梁矜的手,少女柔软纤细的手指似乎被吓到了,微微蜷缩,沈轲野低眸凑到她指尖,很淡的卫生间皂香洗手液的味道。
“洗得挺干净。”
沈轲野缓缓抬眸与梁矜对视。
沈轲野说:“梁矜,你好像一直很讨厌我碰你。”
哪怕是她主动。
梁矜垂着眸。
沈轲野神色不变,很轻地冷笑,评价:“被我碰一下恶心半天,利用我倒是毫不犹豫。”
梁矜抬了抬眼。
倏然,梁矜皱眉,反问:“那又怎样?”
人已经走光了。
如今暗色装修的酒吧暗光涌动,窗外街景繁华。
有些事情梁矜想得很清楚明白。
梁矜问:“沈轲野,想跟我赌,你要什么?”
她眯着眼说:“你说的博弈,是你的钱权和我的爱情,我们在天平的两端,你加码,我就加码。”
她很确定,是他在渴求她的爱。
不论是天之骄子一时兴起的恶趣味,还是令人憎恶不知从何而起的烂人真心。
少女很轻的声调在诱引:“我反感异性的触碰,但没那么讨厌你,有本事你让我完全不厌恶你的触碰,让我爱上你。”梁矜顿了下,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问,“敢吗?”
沈轲野薄薄的眼皮耷着,冷着脸,一个促狭而傲慢的姿态。
倏然,他很轻地笑了下。
“错了。”
他捏紧她的手指。
梁矜震惊地被他靠近。
沈轲野盯着她说:“梁矜,谁要你的爱?”
男生漆黑的眼眸暗含汹潮,好似飞机迫降的恶劣台风天,混杂少年与成年男人的气质,极强的压迫感与冲击性。
想起家里的事,侧脸的疼痛感难消,沈轲野心里发狠,他低着头,说:
“我要你这辈子不背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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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矜矜:三句话让男人对我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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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属于女主成长(80分变成100分)+双A,所以会稍微难写一点,最近不忙了,叙叙尽量日更TT
第18章 Erstickt 16
周一的课前, 梁矜还在想沈轲野那句“不背叛”,跟沈轲野的赌局定在23号,港大的器材室,他颇为友善地说不跟她玩那些游移在法律边缘的东西。
单纯的西洋棋, 五局三胜, 赢一局让对方达成一件事,最后的失败者要“听话”。
这听起来像裹着糖衣的毒药。
梁矜到卫生间外面接电话, 梁薇周日突发性发烧, 直接烧到呓语。
太久没听到梁温斌的声音, 梁矜生理性厌恶。
她这位生身父亲语重心长道:“梁矜,不是我说你, 就留生病的母亲和未成年的妹妹在江南, 自己任性去港区追求什么明星梦, 连家都不回!这么心狠, 你还算人吗?你妈妈都快死了!要不是昨天医院给我打电话,你妹妹可能也没了!”
梁薇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梁矜着急想知道妹妹的情况,忍着厌恶问:“医生怎么说?”
梁温斌太清楚梁矜的个性和情况了, 冷哼声, “怎么说?怎么,你眼里还有你妹妹?”
梁矜忍不住:“梁温斌,那也是你的女儿!”
“梁矜, 怎么跟你爹说话?”
驳斥的双方剑拔弩张。
梁温斌怎么说也是在生意场上见过风浪的人, 斥责:“曾枝知道你那个破电影在港区投票的事,晚上打电话给曾经的同学朋友,一个一个去求他们给你投票,你呢!”
全港的投票已经开始近两天, 姜曼妤一骑绝尘,是其余港女的总和,梁矜在第二。
梁矜心里动容,可对于梁温斌,她轻嗤声,反驳:“梁温斌,没必要在我面前装出一副为家人好的腔调,我不吃这套,你要什么,告诉我就好了。”
梁温斌在医院的大厅,护士说曾枝想见他,被他拒绝了。
他手里捏着梁薇的检查报告,看了眼,塞进文件袋,说:“还记得我之前让你见的人吗?”
高考前一两个月,梁温斌和曾枝在闹离婚,梁温斌想带走梁矜,是曾枝极力反对。
那时他就想让梁矜见位朋友。
“你妈愚蠢不会变通,那人看上你了。”
冷漠的话夹杂伪善与得意。
梁矜顿在那里,被击穿似的浑身钝痛,霎时,翻山倒海的恶心涌上喉咙,她强忍着呕吐感,听到梁温斌说。
“全套报告只有我这里有,22号嘉译去港区带给你,梁矜,想要的话,找他要去。”
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挂的,梁矜抽了根烟,因为万众瞩目的投票和近期的流言,人群对于她的关注度比以往更高。
她坐在隔间里,瘦白指尖细长的炫赫门飘悬着青烟。
甜得发苦。
隔间外,议论比宋佑淮当时造谣得更恶劣。
“梁矜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前把自己卖给宋佑淮,现在跟那谁睡上了……你不知道吗?宋佑淮被毁了都是因为梁矜傍上太子爷。”
“真的假的!这女人这么坏。”
“昨天宋佑淮亲自发帖说的!”
“我靠,这样梁矜居然还得第二?她也配?我要是她,就该觉得羞辱,一头栽进珠江。”
有人推攘了几句,让别说了梁矜能听见。
那人扫了眼隔间,明目张胆骂了句:“敢做还不敢当?”
梁矜刚给沈轲野发消息问今天要不要陪,对方发了个定位,在梳士巴利道附近别墅区里,看起来像他家。
梁矜回复。
【不去。】
野:【那过两天见。】
她知道沈轲野怎么想的。
好的猎手极尽耐心,会加剧猎物的恐惧。按照沈轲野的行事作风,姜曼妤做票的事他会留到最后一天的赌局,把她搓磨到心力憔悴。如他所料,她快疯了。
野:【22号怎么样,我去找你。】
梁矜浑身发冷,想起梁温斌的所作所为恶心到浑身发抖,十六岁的时候他就想把她送人了。
少女惨白着脸起身,夹着烟的手扶着额头,嗓子泛酸,止不住地干呕了起来。
【22号我没空。】
冷静下来梁矜才回沈轲野消息。
手指迟疑在半空中,梁矜强咽下再次涌上来的恶心感,红着眼解释。
【要去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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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号港区有雨。
跟邓嘉译的见面约在校门口。
这位邓先生比她大了十二岁,父母辈算是梁温斌的伯乐,他在沿海地区做医生,算是珠江三角洲最有名的骨科医生之一。
梁矜不讨厌他,但绝对算不上喜欢。
“我要去一位旧主雇那里,等会儿带你一起过去。”
梧桐树下,梁矜上了邓嘉译的车,前几天给邓嘉译打过电话,但对方只是沉默,没告诉她梁薇的情况。
梁矜坐在副驾驶,问:“梁薇到底怎么了?”
“晚上一起吃个饭,我们挺久没见了。”
梁矜强调:“梁温斌说了,见面就把报告给我。”
邓嘉译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像刚大学毕业,他笑起来温柔,但语气不容拒绝,“矜矜,这么对长辈吗?”
他问:“还要不要你妹妹的报告?”
“……”
梁矜张了张嘴,沉默着系好安全带。
邓嘉译要求:“等会儿不要出错,做个好孩子。”
梁矜没说话,她翻阅手机,那天发出去的消息沈轲野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