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冷感的脸颓痞倨傲,那颗细小的痣黑得叫人心惊。
沈轲野目光在人的脸上缓缓刮擦宛若凌迟,梁矜不自觉轻了呼吸,他盯着她,慢条斯理说,“梁矜,那也只剩六天。”
第17章 Erstickt 15
梁矜回去后就去了舞蹈房, 她穿着练功服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少女身段纤细,四肢舒展,只是冷清的眉宇间藏着隐忧。
那顿饭结束, 她的肌肉都微微紧绷。
直到沈轲野走了她才真正回过神。
沈轲野想要她。
以生日为节点, 他的索求还会有所变化。
她以身涉险求的这位太子爷可不是善茬。
梁矜录好试镜的视频,收拾好设备给沈轲野发了【下午好】。
手机“滴”的一声, 对方发了回信。
是张截图。
邵行禹三分钟之前的短信消息。
【你舅舅要帮姜曼妤做票, 怎么办?】
-
沈轲野出了门就去训练场, 出乎意料,整个训练场安静得可怕。
张潇然正好换上日常衣服出来, 看到门口的沈轲野, 上去小声打招呼:“野哥, 你舅舅……沈先生来了。”
沈轲野的手机在响, 邵行禹给他打电话,说投票的事。
沈轲野说:“知道了。”将手机锁了屏, 缓步进去。
小的时候因为父母离异,沈轲野的母亲沈明芜忙于扩大沈家版图, 将小儿子寄养在沪市的朋友家。
七岁以前, 沈轲野没踏足过港区。
他是在母亲去世后才回家的。
教练看见沈轲野过来,把人带到了会客厅,沈钧邦喜静, 干脆一个人没留。
沈轲野态度散漫, 站在门口,说:“舅舅。”
沈钧邦刚收到北美那里的财报,他坐在轮椅上冷冷瞥向不远处的男生,微微苍老的脸上浮现一抹冷意, 说:“阿野,还以为你不敢来见我。”
沈轲野神色淡淡:“没事的话,我继续去训练了。”
沈钧邦的腿坏了十几年,不少医生看过,可以走路,但走不了太久,他拄着拐杖缓缓起身,走到沈轲野身边,男人身型瘦削但有力,沈钧邦这一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有的时候忍不了一些在眼皮底下的放肆。
“阿野,电影什么意思?我让你捧曼妤,你弄出来个什么东西!”
沈轲野淡声说:“我不喜欢姜曼妤。”
沈钧邦冷眼瞪着沈轲野,他反问:“你以为一个电影就能在我这里掀起什么水花?”
沈轲野漫不经心的语气,“您不挺清楚吗?”
他做的所有事情都在沈钧邦二十四小时的监视下。
沈钧邦冷肃着脸,沈轲野让北美的子公司一夜间市值蒸发一半,这些麻烦足够沈钧邦再去一趟北美。
这不是头一回了。
沈轲野一直在跟他作对。
沈钧邦尽量让语气平稳:“还有……还有你妈妈亲手积累起来的商业帝国。”
沈轲野没什么表情,反问:“所以?”
沈钧邦对于沈轲野的脾性向来憎恶,听到这么句不知悔改的话,男人猛然扇了他一巴掌,怒斥:“混帐东西,我当初就该把你打死。”
沈钧邦打沈轲野不是稀奇事,送去医院抢救都是正常的事。
他恨不得跟几年前那样把他关起来,可现在是在国家级的射击训练场。
沈钧邦冷声命令:“下周投票结束,带曼妤去澳门给明芜扫墓。”
他这一巴掌沈轲野没躲,十成的劲儿,把人扇得脑袋发震、脸偏过去。
沈轲野口腔里有血。
男生目光冷了冷,咽下去血沫,无声地嘲讽扯唇,拎着外套抖了抖,冷嗤说:“沈钧邦,着急的话,现在该去处理你妹妹留给你的产业。”
沈轲野说:“而不是处理我。”
还有训练,沈轲野不跟他再聊,转身就走了。
……
梁矜回去洗澡换了衣服,打车去沈轲野约的地点。
夜幕降临的中环,高楼百尺,冰冷到叫人觉得渺小的地标建筑。
梁矜在街头看到了穿着单风衣的沈轲野,对方微冷的侧脸在听到应和时带上了冰冷的笑意。
沈轲野抬手拢火,抽了根烟。
“那谁?”
听到有人提问,沈轲野微微侧目看到了人流中的梁矜。
“睇咗好耐。”
“搭讪咧?”
梁矜盯了许久,却浑身倔劲儿没过来找他。
沈轲野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笑了下。
梁矜别开眼,走上前说:“阿野。”
沈轲野才解释:“系我的人。”
这个局是临时组的,其他人也没想到沈轲野会来,还带来位女伴。
进了包厢,少女很随意地坐在沈轲野身侧。
梁矜来之前给沈轲野打过电话,他说见面聊,现在见面了。
“少爷半夜喊我过来喝酒?”她不满沈轲野漫不经心的态度,但隐约觉得晚上沈轲野的态度更冷了,她问,“短信什么意思?”
梁矜稍皱眉说:“我以为你会捧我。”
沈轲野姿态放松双腿叉开坐沙发上,任由其他人帮他倒了杯酒,说:“那短信我还没同意。”
梁矜目光一顿,看向身侧人,明白了。
梁矜问:“发来威胁我?”
包厢里光线昏暗,她只能看清楚沈轲野的五官轮廓,旁边人在玩骰子赌大小,有一两个还喊了姑娘进来陪酒。梁矜算是看明白这就是个二世祖的局,这群人甚至和沈轲野不熟,恭恭敬敬、规规矩矩的,都不太敢跟他搭话。
好不容易挑选了个人来问沈轲野一不一起玩,沈轲野稍皱了下眉,那人就跑了。
梁矜猜:“心情不好,喊我来陪酒?”
Ulta是正经清吧,可这家不是。
梁矜觉得自己的身份跟那些出卖色相售卖酒水的女孩也没差。
沈轲野闷笑了声,他陈述事实:“他们在赌牌。”
男生躺倒沙发上,黑发碎发散落,侧过脸毫不避讳地盯着她说:“梁矜,我也想跟你玩点游戏。”
梁矜拒绝:“谁要跟你玩?”
沈轲野说:“一局六万。”
天价的酬劳,梁矜愣在那里。
背景音乐的英文歌是首歌词情。色的快节奏曲目,危险感十足,梁矜有种陷入泥潭的恐惧感,她理智尚存,冷声:“应该说过很多次了,我不要你的钱。”
沈轲野微冷的侧脸有种沉溺在暗色之中的颓唐感,说:“但你想要我保证投票的公平公正,不是吗?”
他很轻地温柔叫了她的名字。
“梁矜。”
梁矜起身要走,她讨厌态度反反复复的人,可是也清楚在这段危险关系里,沈轲野才是上位者。
少女咬着唇,想自暴自弃说“可以”,可暧昧的灯光有那么一瞬让她看清楚对方侧脸隐匿于黑暗中的伤痕。
侧脸细细的血迹疤痕已经干涸了。
高挺的鼻梁上划痕似乎被钻石切割到,锋利的划痕。
梁矜问:“你脸怎么了?”
像他这样的天之骄子,也会有这么狼狈的时候,梁矜隐约能猜到是谁,才更恐惧。
她需要沈轲野。
-
少女几乎是跪坐在沙发旁,她俯下身在看他,梁矜拿着酒精纱布,梁矜帮他擦了伤口,其实已经愈合了,处不处理没关系。
他身上那股叫人眩晕的味道被没有散掉的烟味覆盖。
梁矜说:“我去把医药箱还回去。”
已经是深夜。
窗外繁华的街道只有出街的年轻男女,外头那些一起来的二世祖也都喝得酩酊,收拾东西一个个下楼。
热络的呼喊夹杂几声怪叫般的狼嚎。
梁矜还完医药箱去卫生间洗了手。
她默不作声,细润的沈轲野身上的味道像是覆盖了身体,叫人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