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矜凝视他,没有抽离,而是问:“够吗?”
持久的沉默。
不远处的大厅里,宋佑淮刚从姐姐那里知道网上的论战,他愤怒不已,穿行过人群,追问服务生有没有看到梁矜,声音越来越近。
沈轲野的目光扫到无关人等,将人拉到了角落里。
梁矜问:“怎么了?”
话音落,梁矜听到宋佑淮愤怒的呼唤。
宋佑淮目光四处梭巡。
不知道一墙之隔,沈轲野掐着梁矜的脖子在吻她,攀升的惶惑与悸动像是一股入侵寒冬的汹涌春潮。
梁矜呼吸不上劲儿,她浑身都在颤栗,没想到沈轲野发疯吻她,他的舌头撬开了她的唇齿。
身体里腾升的热意陌生,她还是闻不惯他身上的味道,还有延绵不断的属于异性入侵的感觉。
脑海里针扎一般的疼痛,清晰到宛如噩梦的画面,是有关梁温斌出轨那天的样子。
昏暗的房间,重叠的身体,女性的尖叫,梁温斌抽身,没有穿衣服、也没做任何整理,直截了当走过来扇了她一巴掌。
梁矜摇摇坠坠,穿着校服的她,书包里需要签字的一沓三模试卷散落一地。
脸颊侧是火辣辣的疼痛感。
“沈轲野。”
梁矜眨了眼,浑身颤抖,低声叫了对方的名字。
梁矜提要求:“我不希望这件事情闹大,你要尽快处理。”
她只想做他的地下女友。
沈轲野说:“嘘。”
说这种话也太扫兴了。
梁矜不客气地说:“你已经亲了。”
两次。
沈轲野笑了。
漆黑的眼积蓄玩味,他摁在她的后颈,没直说好与不好,而是低眸建议:“喘卖力点,我就考虑。”
第23章 Invitation 21
梁矜没照做, 而是问:“之前不是想知道我爸爸跟我的事吗?”
那场西洋棋的赌局,他让她的条件。
梁矜说:“他觉得我是麻烦精、精致利己的自私鬼,毁了他的婚姻。”她盯着他,语气平淡:“你把我放在明面上, 就不怕我对你跟对他一样, 给你带来麻烦吗?”
沈轲野没说话,低眸呼吸时身上冷杉刺辣的气息沾染上很淡的她身上的味道。
梁矜态度抽离, 哪怕眼尾还捎带着浅红。
沈轲野问:“所以?”
少女说:“沈轲野, 我只是你女友, 你没资格吻我。”
意料之外的回答,全然没什么逻辑, 沈轲野一愣, 像是被她理直气壮的话逗笑了, 他笑得垂眸、肩膀微微耸动。
梁矜稍顿, 不自觉觉得比接吻的时候还脸热,她要求:“别笑。”
沈轲野扯着唇问:“这么讨厌我?”
梁矜眼睛发烫, 别开眼。
沈轲野说:“晚上带你去玩吧。”
“忙完以后。”
今晚是不会回去的,梁矜对沈轲野还有戒备, 她问:“你要干什么?”
沈轲野揶揄:“人生地不熟的, 梁矜,把你卖了。”
-
祭悼的过程梁矜没有参与。
她在便利店要了包烟,等沈轲野。
路灯下, 少女的白色衬衫被折进短JK里, 裙摆和乌发被晚风吹动。
沈轲野的心思太难猜,梁矜觉得嘴巴里还是有他的味道,脑子里挥之不去是他带给她的感觉。
干脆叼着烟去看邬琳分享的兼职广告。
成年以后可以选择的范围要大上许多。导说拍摄开始后会给她再打10%,但还是太少了。
“你家里还缺多少?”
梁矜吐了口烟, 说:“缺的更多了。”
邬琳刚知道梁矜妹妹生病的事,问:“这个病……是得治一辈子吗?”
“嗯。”
活着就要花钱。
梁矜回忆:“下周妈妈手术,梁薇的话还在ICU,医生说治疗方案基本出来了,运气好的话,她还能回去上学。”
邬琳知道梁矜的个性,梁矜面冷心热,真放在心里的人她都会竭尽全力。邬琳迟疑地在电话那头说:“我今天听人说北欧有个医药研究院在做你妈妈这种罕见病的药物研发……极有进展,好像说……进入什么、叫二期临床?但搁置几年了,你要是有空可以去打听,也许……阿姨也能正常生活。”
梁矜愣在那里,问:“新药?真的吗?”
邬琳是去陪男友换药时在医院听到的,她迟疑:“在养和医院听到的,我本来准备问清楚了告诉你的,那个医生在跟一个女人打电话,说的就是你妈妈的症状,你妈妈的情况那么特殊,应该不会错,医生说好像那个药基本能治愈。”
梁矜瞥了眼深夜的街道,沈轲野说带她去玩,但这么晚了,他还没回来。少女不自觉捏紧了拳,说:“帮大忙了,琳琳……我下次请你吃饭。”
邬琳哼哼笑了声,说:“好啊,我的大忙人!不过……不保真,如果是真的,就当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也好。”
手机滴了声,有新消息。
沈轲野发了地址,让她先过去。是邵行禹在澳新买的一家夜场。
邵行禹就是为了这家店特意来澳门的,夜场的过道里,他刚和上一个老板洽谈完毕,看到梁矜进门,还有几分诧异与玩味,他问:“哟,这谁啊?大驾光临。”
梁矜刚去搜了养和医院的医生名单,邬琳看到的那位医生应该是烧伤科的陈医生。
梁矜不说话,邵行禹又问:“你跟阿野在一起了吧?”
沈轲野让他留个包厢给他,没想到梁矜先来,联想到船上那些事,邵行禹很容易就猜到前因后果,靠在门框上说:“我是不是该叫你声‘嫂子’?”
梁矜看到男生递来的房卡,邵行禹看到她伸手,将卡片藏回掌心。
“学校可都在传你俩绯闻,想知道你的三角恋具体详情。”
他说的委婉,梁矜缓缓抬眼,听到对方带着嘲讽的笑意说:“梁矜,你不是个合格的恋爱对象。”
梁矜说:“那又怎样?”
邵行禹说:“阿野名声从来没这么难听过,染上你,也算是倒霉。”
梁矜要求:“小邵公子这么着急,不如帮我澄清,我和沈轲野不是恋爱关系。”
冰冷的话语,少女目光冷淡,邵行禹一愣,他瞬间得出来结论:“你不喜欢阿野。”
邵行禹警告,“梁矜,你别不是为了钱?你敢利用阿野,我能让你在港澳不好混。”
梁薇在重症监护室,一晚上的价格是5781.6元。曾枝的手术预计在三十万上下。
郑韵知那里补不上这么大的窟窿,现在沈轲野就是她最大的金主。
梁矜抬眸看邵行禹,语气随意,说:“沈轲野知道。”
梁矜说:“他不在乎。”
邵行禹稍愣,没想到梁矜直接不客气地夺去了他手中的房卡。
少女的眼眸不算圆,但透亮明彻,眼睫压落,笑起来深邃笃定,明明一身廉价的装束,偏偏抓眼得很,梁矜允诺:“邵行禹,你放心,绯闻很快就能澄清。”
……
邵行禹开的那间包厢在二楼,窗子是折叠式,开启时可以轻而易举地看清楚一楼的景象。
梁矜撩起帘子,垂眸时有种俯瞰众生的感觉。
这是整个澳门最大的一家合法夜场。
男男女女鱼龙混杂,烟雾缭绕的大厅。
梁矜刚在一楼就看到了宋佑淮,此刻,对方也显然看到了他。
宋佑淮迷茫的眼神有了方向似的,喃喃,“梁矜?”
少女一身简单装束,倚靠在窗台,哪怕隔得远,也还是看到她被咬破的唇角,带着轻微的齿痕。
宋佑淮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梁矜,但目光落定的那一瞬,心头腾生出一股莫名的冷意和仇恨。
——那绝对是沈轲野给她留下的痕迹。
宋佑淮环顾左右,扬声:“找她,她有钱!”
他刚输掉三百万,又赊欠两百万,就在两个小时前,在墓地外,他让姐姐删掉网上那些足够毁掉他的消息,宋佑晴拒绝了。
宠爱了他十八年的姐姐极尽温柔地告诉他,他不再重要了。
他玩得很大,宋佑淮觉得自己疯了。
他失去了曾经引以为傲的一切,就因为梁矜。
宋佑淮为了证明,翻出SNS上拍摄的照片,解释:“就是她,她是我女友啊……”宋佑淮说话跟从前不太一样了,眉宇间有戾气,“啊,对,她还有另外一位男友,她有钱,你们找她,别打我。”
宋佑淮坐到盘状的赌桌上,身体微微蜷缩,头顶吊着的灯摇摇欲坠。
宋佑淮生怕其他人不信,“真的,你们找她,她可是未来举世瞩目的大明星,在港区都传开了,她,非常有钱!港媒认证的账号都这么说!”
梁矜垂眼在看宋佑淮颓废的表演,手机滴了两声,沈轲野说一会儿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