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出行简单, 大厅里大多是年轻人,宋佑晴和宋佑淮姐弟也在。
宋佑淮沉溺于牌局中。
他似乎还不知道。
“开心吗?”
沈轲野见完宋佑晴, 接到沈钧邦电话。对方的语气极差, 简单听一下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梁矜还在看手机, 荧光屏幕照亮她的五官细节,少女侧过眸浅笑, 这一笑攻击性极强, 又冷又艳, 问:“你指哪件事?”
沈轲野倚靠在栏杆, 陈述事实:“梁矜,你给我添了点麻烦。”
男生眼皮垂落时有种目中无人的冷感, 他直言:“还帮姜曼妤。”
带着嘲讽的语调,梁矜听到他的话稍顿, 沈轲野消息有点过分灵通了。
“所以, 打算怎么我?”梁矜摁灭了手机,抿着的唇稍弯,问, “你算计我, 礼尚往来,我利用一下你,不好吗?”
沈轲野身上麻烦本来就很多。
她添的不算过火。
梁矜只是不爱他,没什么大错。
沈轲野撑着手臂, 冷冷看她,倏然眼皮稍垂轻嗤说:“挺好。”
趁着夜色,男生失笑时鼻梁左侧细小黑痣模糊,他靠近了些,碰到了她细瘦的肩膀,梁矜不太适应地抬眸,近在咫尺的呼吸,男生没什么怒意,甚至可以说是包容,云淡风轻评价:“长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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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邵行禹不耐地抬眸看二楼与人交谈的短发女人。
“阿野。”
沈轲野一进门,宋佑晴跟友人寒暄几句,就缓步下楼。
她是真正意义上的名流大小姐,一身小香风的白,温柔似水的长相。
她温声说:“还有三个小时就到岸了。”
这段时间《港芭蕾》的电影在全港闹得沸沸扬扬,不论三流还是一流,任何报纸都是头版头条,宋佑晴也被几位要好的姐妹询问,是不是家里投资的那部电影要闹出什么大新闻。
她问:“电影定下来了吗?”
沈轲野扫过不远处梁矜的身影,邵行禹带梁矜去玩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安排在宋佑淮一桌,沈轲野没顺着宋佑晴的话说下去,而是说:“我似乎说过让他别出来。”
宋佑晴顺着沈轲野的目光看过去,眯眼,看到宋佑淮。
宋佑晴抿唇,说,“阿野,这是去看妈妈,你总不能在妈妈跟前跟我翻脸。”
宋佑晴淡淡说:“那个阿淮喜欢的女生,你也喜欢?”
沈轲野站那儿扫了眼宋佑晴,事实上,他们长得很像,但气质迥异。男生没有丝毫笑意,问:“什么意思?”
宋佑晴也不生气,而是说:“因为姜曼妤的事舅舅下午发了火,给我打了电话,说有个挺不错的电影项目,现在已经基本做好了全港的宣传,问我想不想接管电影,我猜,就是这个电影吧。”
宋佑晴顿了下,眯眼,轻飘飘的语气,“如果我接手,可能直接放弃投资了,毕竟,我非常不喜欢这位梁小姐。”
她说得温和又郑重,每一个词吐字都清晰。
可沈轲野听到这话像是被逗笑了,沈轲野睨了眼宋佑晴,冷冷笑了下,冷声问:“宋佑晴,这次又要什么?”
“沈轲野,你说呢?”
事实上,他们争的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东西。
宋佑晴从未死心。
辉煌的灯光下,邮轮的装饰极尽奢靡。
梁矜已经偷偷打量沈轲野很久。
这一桌的氛围不对,毕竟宋佑淮也在。
对方在她入座的那一刻情绪就不对。
梁矜收好这一轮的扑克牌,突然听到有人叫她:“梁小姐。”
梁矜侧了眸,稍带疑惑,看到宋佑晴带着笑意说:“介意添两把椅子吗?”
这一局就是简单的真心话大冒险,梁矜原先只是凑热闹,但不知为何加入两位新人,宋佑晴和沈轲野一坐下,这一桌的人都沉默了。
普通的玩法,比较抽牌大小,最大的向最小的提要求。
宋佑晴洗牌,牌还没有发,她便已经发话了。
宋佑晴将最后一张牌放在梁矜的面前,梁矜缓缓抬眸,对上女人温柔的眼睛。宋佑晴问:“你就是我们家里投资的那部电影女主吧,梁小姐?”
梁矜扫了眼沈轲野,沈轲野散懒坐在那里,歪了头。
梁矜“嗯”了声。
“你得罪过我。”宋佑晴冷冷说出这一句话,挺重的意味,霎时,整个场子鸦雀无声,只剩下外头船舰劈开寒凉的“嗡”声。
宋佑晴说:“我弟弟宋佑淮因为你受了委屈,休学了。”
对面的宋佑淮听到这句眼眶微红,默不作声捏紧了拳。
梁矜觉得荒谬,她反问:“宋小姐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不,”宋佑晴说,“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宋佑晴根本不在乎梁矜愿不愿意回答,直截了当地询问:
“梁小姐是单身吗?”
“是靠自己拿到的女主演位置吗?”
“有没有出卖过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去得到什么不应该得到的东西?”
她捏着没有分发下来的扑克牌,语速极快,语气却温柔:“上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是不是跟在场的某人?”
没人敢跟她作对,明面上宋佑晴是港区宋家的继承人,但在座的大部分人都知道,她也是沈钧邦最受宠的侄女、太子爷的亲姊。
梁矜在看沈轲野的态度,对方默不作声地从宋佑晴的手中夺过了扑克。
男生骨节分明的手指覆盖在质量精良的金色扑克上,他缓缓抬眸,一双漆黑的眼眸没有情绪,失笑说:“阿姐,这种事情,是不是该遵循游戏规则?”
沈轲野定了问答规则:“四个问题,那就四轮,输了再答。”
沈轲野做决定并没问过梁矜的想法,但她没有露出畏惧的神色,牌是沈轲野发给她的。
第一轮,梅花J和红桃A,宋佑晴优势。
——梁小姐是单身吗?
这是宋佑晴的问题。
梁矜摩挲着扑克的平面,说:“不是。”
第二三轮,梁矜优势。
第四轮。
宋佑晴优势。
女人显得不耐,冷声要求:“说吧。”
梁矜看向宋佑晴,她并不喜欢把自己的私事都说出来,但强权的压迫在身上。
旁边那群陪同的男生状似无意地在倾听,甚至有几个拿出手机在偷摄。
倏然,有人代为开口:“今天中午,十二点零一分,十七秒。”
窃窃私语的声音一停。
梁矜也没想到沈轲野记那么清楚。
男生拎着剩余的扑克,倚靠在欧式风格的椅凳,双腿交叠,漫不经心地垂目。
宋佑晴嘲讽的语气,明知故问:“和谁?”
沈轲野轻笑了下,说:“宋佑晴,暂时你没资格提问了。”
……
荒谬的游戏没有再继续,不过是一场游戏的功夫,网上的舆论风向又变了。
有人将方才偷摄的牌局发在SNS,那人故意隐去了宋佑晴的人像,将视频重心放在梁矜身上,没人再记得姜曼妤,焦点落在了宋佑淮、梁矜和沈轲野的三角恋情上。
“墓地在澳门港口附近,去那里祭悼。”
沈轲野告知时,梁矜的手机不停在响。
郑韵知气急败坏,说梁矜的名声彻底影响到了电影宣传的风评。
梁矜回答说:“郑导,说这话太早。”
网上的舆论还没扩散,知道的人还不够多,还可以弥补。
梁矜开口:“阿野,宋小姐似乎并不是针对我,而是针对你。”
船快停岸,无尽的星光隐匿在乌云后。
沈轲野看了她眼,说:“所以?”
“把舆论压下去吧,”正常而言,网上甚至出现不了沈轲野的名字,梁矜说:“我不希望任何事影响到电影的拍摄。”
无情的话,沈轲野嗤笑。
“代价呢?”他问。
梁矜皱了下眉,缓缓地靠近,垫脚,少女轻声问:“沈轲野你跟我是初吻吗?”
她发现眼前这个人还是喜欢亲密行为的,虽然她不喜欢。
但是真可惜,她的呼吸里好像已经挥之不去是沈轲野的气息。
就连她这个人也暂时性地刻上了沈轲野的烙印。
她是他的了。
距离太近,泛红的尖月略照光辉,男生抬手抚摸到她的侧脸,沈轲野呼吸好像断了一拍,少女的诱引生涩,只是轻轻覆盖在他的唇上,但柔软、温柔,像是拨开了梁矜坚硬的外壳,看到她那颗血肉包裹蓬勃跳动的心脏。
沈轲野拒绝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