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端着茶杯,舔着唇不太好意思问,梁矜不怎么在乎地说“可以”,对方才开口:“你……真单身?”
原本吵闹的包厢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梁矜脸上,梁矜看了眼沈轲野,对方刚在停车场他顺走了她的打火机。
沈轲野骨节分明的手捏着银质的侧壁,含着笑在听,“LiangJin”的刻纹被他摩挲。
餐桌上的热气在上升,打火机盖子开合时发出“卡擦”清脆的声响。
此刻,沈轲野根本没在看她,梁矜缓缓回答:“是。”
“哇”的一声不知道哪儿爆发出来。
有人说:“梁矜,那我朋友有机会了!你知道不,我朋友超喜欢你,你之前投票那个跳芭蕾的视频,他看了几百遍。”
“卧槽!”
又有人紧跟骂了句,“几百遍,变不变态!”
梁矜神色很淡,及时打住说:“聊你们的事就好了。”
见她不善的语气,一群人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善意地转移话题,有人提议说:“不然大家喝一杯?”
李屹柏从家里酒窖拿出来的酒,听说是藏了几十年的珍品。
李屹柏圆场说:“行啊。”
他就坐在沈轲野旁边,问:“阿野,你喝吗?”
沈轲野将那枚打火机扔进了兜里,他心里不高兴,冷嗤声,找了个借口:“女友不让。”
场面一瞬间安静。
原本被梁矜浇灭的八卦之火又重燃。
李屹柏迟钝,“阿野你什么时候谈的,跟姜曼妤?”他实在是好奇,但又怕其他人知道,声量压得低得不能再低,“你不是不喜欢姜曼妤吗?我怎么不知道……”
都以为沈轲野不愿意提,没想到男生坐那儿,眼皮都没抬,随口说:
“两天前。”
“她追的我。”
沈轲野冷笑了垂眸评价,“一位不听话的小女生。”
第26章 Invitation 24
聚餐已经接近尾声, 一行人在包厢内有说有笑。
手机收到新消息,一个小时前的。梁矜扫了眼,说了声“抱歉”出门。
郑韵知的消息很简短,但足够叫人浑身发抖。
【梁矜, 从明天开始用新剧本, 跟原本的没什么差别,只是女配的戏份加了点。】
打开邮箱里传来的剧本, 梁矜恍然愣住。
《港芭蕾》的剧本是郑韵知早年写的, 完全以曾枝的视角展开, 哪怕是出场最长的其他角色,也只有十七分钟。
简单翻阅, 梁矜手脚冰凉。
郑韵知凭空加了另外一位天鹅舞者进去, 几乎和女主的戏份平起平坐。
梁矜电话过去, 郑韵知的语气显得不耐, “我也是为电影好……梁矜,沈钧邦先生那里提的要求, 对方说如果出意外,可以随时把你换掉, 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而这个新增角色的饰演者眼熟。
姜曼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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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嫂子之前追队长真的是羡慕死我们了!”
“对啊, 我一直觉得邬琳嫂子可他妈的勇敢,从内陆追到港区来……”
“有女孩这么主动的,队长可是你福气, 你得和嫂子喝一杯!”
包厢里有说有笑, 在敬酒,也不知道进行到第几轮。
梁矜推门进去,一眼看到坐在站那里不安的女孩。
邬琳不会喝酒,但是一堆人起哄, 她跟男友说了声“可不可以以茶代酒”,李屹柏没理她。
平日里邬琳总喊梁矜出来也是这么个原因。
一群男的没轻没重,老起哄,以前宋佑淮在更是容易受委屈。
邬琳这人私底下咋咋唬唬又心细,但就是块棉花,谁揉搓都行。
那杯酒少说四两。
梁矜快步上前,说:“我帮她喝。”
她顺手从邬琳手里夺走杯子,一饮而尽。
白的,挺烧。
梁矜酒量一般,瞬即胃烧起来。
男生被她突然闯入面色尴尬,说:“梁矜,他们在敬我跟琳琳,你喝了什么意思?”
梁矜心里本就烦躁,眉眼一抬,说:“我什么意思?邬琳不会喝酒。李屹柏,你做男朋友的,是不知道还是不在意?”
“一杯酒而已。”
梁矜笑了,唇一扯,建议,“你要是不高兴,也可以找人代喝。”
一屋子的人议论纷纷,梁矜转眸看坐在中央的沈轲野,对方耷着眼皮,不动声色看了她眼。
邬琳来打圆场,“好啦,一点小事。”她捏了下梁矜的手心,跟所有人说:“我喝杯啤的,可以吧。”
说完,她看了眼李屹柏,嘴角一翘,像安抚似的,笑起来温柔纯良。
邬琳倒了杯啤酒,但她酒量是真差,喝了两口又呛到了,咳嗽得不行,抽了面纸擦嘴。
原本在那儿起哄的男生还有几个笑出来,说:“啊呀,看来嫂子酒量不行。”
“队长,要不别让嫂子喝了。”
李屹柏没喊停,邬琳倔强还想喝,突然有人开口说:“吵什么。”
说话的人是沈轲野。
他一开口全场静下来。
沈轲野说:“没别的了?”
邬琳定定地看着杯子里的酒,李屹柏对她稍显不耐,回话说:“等会儿去别墅,阿野,一起去?”
沈轲野下颌微抬,男生坐那儿,双腿交叠,漆黑的眼漫不经心落在梁矜身上,问:“大美女,你去吗?”
被点名的少女稍顿,看了眼沈轲野。
对方很轻地笑了。
梁矜想到姜曼妤和资料的事,心烦。
移开视线看邬琳,刚喝了酒,女孩鼓着腮一副想吐的样子,鼻子发皱,脸上有不正常的红晕。
梁矜暗自叹了口气,笃定说:
“去。”
……
租的旺角小别墅有三层,其他人在大厅玩,卫生间里邬琳洗了把脸,人还晕着,她眼睛红红的,跟梁矜小声解释:“李屹柏他有自己的道理嘛,毕竟是校篮球队的队长,他平时打配合,肯定要和其他人处好关系。”
李屹柏那家世,如果肯护着邬琳,绝对没今天那样的事,就是没那么喜欢邬琳。
但邬琳太喜欢李屹柏了。这件事他们心知肚明。
“算了。”梁矜看邬琳那执拗的眼神就知道,说不明白的。
大厅里一行人在打牌,梁矜找沈轲野,问了才知道人去二楼阳台接电话了。
梁矜跟邬琳说了声,匆匆忙忙上楼,楼梯刚走至中段,倏然听到“啪嗒”一声。
宛若惊雷般把在场所有人镇住了。
大厅的沙发旁,邬琳不小心把玻璃杯弄到地上了。
李屹柏脸色不好,用粤语嘴了句:“邬琳,你今日成心的吧?”
邬琳一懵,本来就动静吓到,又不习惯听别人说标准的粤语,心里头发酸,她喝了酒眼睛就发烧,小心翼翼闭上嘴,蹲下身捡碎玻璃。
梁矜冷笑声,快步下楼,把邬琳扶起来,说:“别捡,就放这儿,晚点有阿姨来打扫的。”
邬琳辩解:“我弄碎的。”
李屹柏看梁矜冷着一张脸,气不打一处,冷声:“梁矜,关你什么事?你来凑什么热闹。”
他看不惯梁矜不是一天两天,但碍于对方是女友的闺蜜,也不说什么,今天梁矜算是撞枪口上了。
李屹柏道:“真以为自己大明星,戏还没拍,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沈轲野接了电话回来刚好看见这一幕。
梁矜扶着邬琳,冷眸中含着嗤笑,但就是不说话。
李屹柏扫了眼邬琳,恼怒道:“还有你,邬琳,一天到晚问我乱七八糟的事,全都是关于沈轲野的,我他妈都以为你跟他在谈了。”
他全程说的是粤语,语速极快,话音一落,鸦雀无声。
二楼的栏杆处,男生撑着栏杆俯视,说:“李屹柏,我可没跟她谈。”
沈轲野略含深意地看了眼梁矜,冷冷建议:“嫌她烦就分。”
邬琳听到那句“分”,捏着梁矜的手勒紧了。
梁矜在心底叹了口气,建议:“我送你回宿舍吧。”
外面夜幕已至,繁华街道在夜色中有种烟火气与纸醉金迷的喧哗冗杂的冷漠,车如流水,衬托得人类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