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矜侧眸看了眼邬琳,邬琳刚还硬撑,现在已经蹲下身哭了。
梁矜说:“所以我劝你分手。”
“我不要。”
“我是为了他才来港大的,我那么努力才过来,好不容易追上他。”
邬琳眼眶里的泪水一颗一颗地滚落,抹干净了,可新的眼泪又掉出来,只能笨拙地再去擦。
到最后根本就止不住。梁矜蹲下身帮她抹眼泪,邬琳抬起脸说:“是我不好,笨手笨脚的,惹他生气了。”
“你没错。”梁矜心烦想把李屹柏骂一顿,可又知道,邬琳还是喜欢他。
少女无奈叹了口气,伸手,把邬琳搂进怀里。
旺角这个路段最为繁忙,打不到车,梁矜只好给沈轲野发消息,问可不可以送她们回去。
隔了一会儿,沈轲野回信:【我叫邵行禹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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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矜站在路灯旁叼着烟等沈轲野。刚上车的时候邬琳已经不哭了,只是犯晕,梁矜给了两百港币拜托邵行禹买药,小邵公子没收钱,梁矜让邬琳到宿舍给她发消息。
“走了?”
梁矜听到男声回了眸。
她将细烟塞进了兜里,脸色发冷,说:“他们还在玩?”
“嗯。”
梁矜觉得好笑,靠在路灯旁,偏头说:“现在可以把资料给我了。”
沈轲野垂目在看手机屏幕,冷眸时眼皮稍垂,他说:“这么心急?”
梁矜说:“郑导给我来消息说加了一个角色进去,是姜曼妤,她的戏份只比我少了两幕。”梁矜讽刺语气,“男朋友,这件事你知道吗?”
男生没说话。
梁矜冷笑,觉得这一晚上都是糟心的事。
“我让李屹柏跟邬琳分手了。”
梁矜眼皮一跳,猛然心脏收紧,少女抬眸问:“你说什么?”
想到邬琳刚哭得伤心欲绝的样子,梁矜只觉得恼火,她问:“你知不知道邬琳为了跟李屹柏在一起付出多大努力?你让他们分手?”
邬琳会绝望的。
沈轲野挑眉时有种纯然的冷与坏,说:“关我什么事。”
梁矜知道的,她语气急迫:“可是只要你说了,李屹柏肯定会和邬琳分手的。”
男生冷冷说:“梁矜,李屹柏就是想跟人上床。”
梁矜觉得荒谬至极。
她不知道沈轲野哪儿来的底气跟她说这些。
少女质问:“那你呢?你又是什么目的?”
梁矜很烦,她说:“你对我不过是生理性喜欢,跟李屹柏有什么区别?”少女显得冷漠,一双眼睛锐利地盯着他,语气冷然:“沈轲野,想跟我做。爱,这想法很爽吗?”
突然的讽刺,沈轲野表情微怔,倏然扯唇一笑。
沈轲野看向几步之遥的梁矜,少女清冷的面容含着愤怒,但她生动的样子是真带劲儿。
沈轲野冷嗤,漆黑的眼眸里酝酿着风暴,说:“说什么呢?”
他缓步上前,恍然的接近分明没有实质性的行为,却带着浑身危险与强占的气息,高大的身形几乎是把她笼罩,男生低头,磁沉的嗓音在耳侧,冷声道,“梁矜,小心我真搞你。”
第27章 Invitation 25
梁矜去找了邬琳。
她让沈轲野跟李屹柏说别分手, 沈轲野说:“建议而已,听与不听,不在我。”
梁矜恨不得丢下一切说句“去他的吧”,可话到嘴边, 只剩下一句, “我先走了。”
港大的宿舍门口,邬琳洗了把脸准备出门。
她看起来痛哭过, 眼睛发肿, 激动到肾上腺素飙升, 浑身压抑不住发抖。
看到梁矜,邬琳发了狠揉脸, 可开口还是软的, “梁矜, 李屹柏说想分手, 沈轲野的要求他拒绝不了。”
悄然的夜色下,邬琳站在那里, 换了前男友最喜欢的那条短裙,梁矜猜到了她想做什么, 问:“你现在回去找他?”
邬琳咬了牙说:“我不能接受这种突然的分手。”
她为李屹柏孤注一掷、十八岁到陌生城市读书, 吃了好多好多的苦,才美梦成真跟他谈恋爱。
梁矜说:“我陪你去。”
邬琳瞪着眼前人,反问:“你陪我去?”
“现在一点了。”
邬琳怔住, 瞬即质问:“梁矜, 你还嫌害我害得不够惨吗?我们也是很好的朋友了,我帮了你多少啊?你明知道我喜欢李屹柏,结果沈轲野一句话就想把我的一切毁了,现在你来干什么?跟我炫耀自己找了个多牛的男友吗?”
梁矜上前想拽住邬琳的手, 被女生甩开了。
梁矜说:“邬琳,你冷静点,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而且恋爱从来只是你们两人之间的问题,如果李屹柏非你不可,你们不可能分。”
听到这话,邬琳眼眶里的泪水迅速积满了,说:“梁矜,非要扎我的心吗?你明知道李屹柏没那么喜欢我……”她嘴唇哆嗦,两行清泪就掉下来,失笑,“我想不明白,你不是不喜欢沈轲野吗?这个时候帮他说话!”
她质疑的时候声量扬起来,高声问:“我就问你,男人那么多,你为什么非要跟沈轲野恋爱?他是好人吗?”
宿舍楼不算隔音,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传来,邬琳那双发红的眼睛扫了眼,她还记得要帮梁矜隐瞒恋情的事,脸痛苦皱起来,说:“你走吧。”
梁矜攥住她,邬琳想把人推开。
梁矜说:“可是邬琳,你不喜欢走夜路。”
邬琳顿住了。
梁矜说:“也不喜欢半夜一个人打车。”
李屹柏给邬琳发了消息,说见面可以,在旺角那家别墅旁边的小酒馆。
李屹柏一人在角落。
纵然是做了千般心理准备,目光落定在男友身上时,邬琳还是忍不住又红了眼睛。
“怎么把梁矜带来了?”李屹柏语气不耐。
邬琳气势不自觉弱下去,梁矜唇一扯说:“我出去,你们聊。”
梁矜出了门在玻璃门外,抬头看天。
已经是深夜,繁华到庸俗的街道也有落寞的时候,寂寞的城市大到好像丢失自己。
烟抽完了,梁矜到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要了包煊赫门,摸了兜才发现打火机没了。
在沈轲野那。
营业员昏昏欲睡,打了个呵欠,也没在意什么,说:“小姐,打火机7港币。”
她身侧的小型电视机在放《港芭蕾》的宣传。
梁矜带着黑色的口罩,准备掏钱,突然听到猫咪的叫声。
外面淅淅沥沥要落雨,少女的目光顺了眼玻璃门外,是只受了伤的灰色缅因猫,盘踞着腿在垃圾桶旁无助舔舐自己断掉的腿。
梁矜将纸币塞回HelloKitty的钱包,改口:“就一包烟吧,还有这个,打火机不用了。”
梁矜出门,蹲在水泥台阶上拍了张照发过去,问沈轲野。
【跟你同居,能养猫吗?】
梁矜将买来的猫条撕开,缅因猫小小的一团,一开始怕生,窝在脏兮兮的角落里不敢靠近,但很快就被吸引,过来舔了两口。
隔了一会儿,有回信。
【什么意思。】
梁矜眺望不远处的酒馆窗户,邬琳的恋情她并不看好,但人总要自己亲自撞南墙才知道疼。
梁矜打字:【话收回去,别让邬琳跟李屹柏分手。】
【我跟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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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枝上次的手术不算成功,医生说如果没有新的方案,以后建议保守些的治疗。
下的士时,医院的医生打电话过来,说这段时间曾枝的情况不算好,可能是担心梁薇的情况,劳心劳力,刚刚心脏骤停,经历了一场抢救。
“妈妈……她还好吗?”梁矜一瞬间脑袋放空,嘴巴哆嗦了下,竟忘了怎么发声。
医生失笑,“放心,发现得及时。”
“她醒了没有?”
“还没,但基本脱离危险。”
梁矜抱着怀里的猫,抬头看天空,漆黑的夜晚没有半颗星星。
负责的女医生加班到此刻,要下班了,她留了护士站电话给梁矜,关怀:“梁小姐,不放心的话可以打给住院医师和护士,他们在时刻关注你妈妈的动向。”
梁矜沉默后说,“好,谢谢。”
受伤的缅因猫被梁矜放在附近的宠物医院。
沈轲野给她的地址不是之前见面的别墅,是学校附近的一间平层,密码锁是20071114。
家里的电视还在放比赛录像。
沈轲野不在,梁矜看到客厅茶几上摆的资料,封面上有“养和医院”的字样,沈轲野没给她的那份。
这是一份简要的综述。
想起方才医生的叙述,梁矜没有犹豫,快步上前打开,简要翻阅,怔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