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方法是有的,但不算成熟。
类似于癌症续命针,28天到三个月一针,癌症的续命针常规是在六十到八十万,妈妈和妹妹的病只会更贵。
“我好像没让你动。”
沈轲野去了便利店,回来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少女。
梁矜恍然抬眸看他,好半天,露出个复杂的笑容。
她说:“看完了,”她的眼神发空,无所畏惧地看着男生说,“能把我怎么样?”
这么大的窟窿,她填不上的。
梁矜手机抖了下,收到邬琳的消息,【李屹柏不跟我分手了。】
以及邬琳说:【矜矜,我……今天不回去了,你可能要自己回去。】
梁矜脑袋发晕,她看到了那份资料上预估的费用,想静静。
她当着沈轲野的面给邬琳回复消息。
【恭喜,没事就好。】
想了下,又加了句,【保护好自己。】
梁矜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去,突然被人拉住了。
男生站在她半步之遥的位置,沈轲野问:“你要走?”
眼前的少女回了眸,沈轲野这才发现梁矜的眼眶红了。
她张了张嘴,盯着他,问:“所以你不想给我看这份资料,是知道我看完了之后会清醒过来,知道有些生死是注定的吗?”
一年八位数的预算,不可预计的治疗总费用,超出梁矜穷尽一生可以争取的范围了。
希望落空的那一瞬,梁矜只觉得哀莫大于心死,她冷眼看着眼前人说:“把我松开。”
沈轲野反问:“谁准你走了?”
梁矜冷笑说:“我不仅要走,还想回家。”
梁矜甩开沈轲野要出门,但发现根本松不开,梁矜怒斥:“你把我松开!”
男生拉着她把她整个人扯进怀里,问:“你要离开港区?”
梁矜一懵,又笑了,说:“是,不可以吗?”
沈轲野说话时有种纯然的冷漠,问:“那我呢?”
梁矜冷声:“你怎么样关我什么事?沈轲野,我会回来拍电影,你可以见我,一个月、两个月,或者半年。”
梁矜现在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去见妈妈。
医生说妈妈还有三到六个月的寿命,她现在有钱,不足够把曾枝从生死线拉回来,但足够陪妈妈到闭眼。
沈轲野嗤笑声,低眸说:“梁矜,你不干脆别回来。”
少女冷冷盯着沈轲野说:“可以啊,你想分再好不过,沈轲野,反正我不喜欢你。”
她的话音稍落,整个人猛然被推到墙上,那双漆黑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她,沈轲野眯眼问:“你说什么?”
梁矜的下颌被他钳制,勒得生疼。
“资料不给我、强迫我、让我最好的朋友跟她喜欢的人分手、任由姜曼妤跟我平分角色戏份,让我走投无路来求你,玩弄我很好玩?”梁矜语气生冷地重复,“沈轲野,我告诉你,我讨厌你。”
少女细润的鼻尖上那双冷漠的眼睛疏离,压抑着愤怒。
沈轲野像是被那眼神刺伤到,十分钟前他还帮梁矜下楼买了日用品,这样一句话被对方吐出来,他猛然凑近了吻她。
梁矜像是受了惊般紧闭着嘴,她的力气很大,但是皮肤温软,呼吸带着炙热又迷乱的热感,她咬紧了牙关,被亲得松开了嘴巴,眼眶又红了起来,无助又冷漠地瞪着他。
像是藏着荒谬感与无法逃离的耻辱。
这个吻结束的那一瞬,少女愤怒地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第28章 Invitation 26
沈轲野被扇得别开脸。
梁矜下手没有半点留情, 几乎是豁出全身力气,她说:“离我远点。”
沈轲野的侧脸没有表情,只是垂眸,抬手用大拇指的骨节抹了下嘴角, 细小的黑痣随着倏尔的冷笑动了下, 问:“猫送哪儿去了?”
梁矜冷漠道:“我说离我远点。”
“钱付了吗?”
梁矜没再说话。
沈轲野开口说:“给你报销。”
梁矜扫了眼沈轲野被她扇过的侧脸,已经微微泛红, 梁矜原本不想说话, 可目光停留片刻, 还是冷声交代:“付了。”
她说:“我要回宿舍。”
梁矜想出门,被人叫住, “梁矜, ”沈轲野语调慢悠悠的, 却有不可置疑的压迫感, “出了这个门,你的电影就拍不了了。”
吊灯下, 两个人隔着不远的距离对视,沈轲野脱了外套, 坐到沙发上, 漆黑的眼底团聚着幽暗的光,宛若风暴滋生,又有置身事外的倨傲感。
梁矜不知道怎么去描述这种在身体里蛰伏的束缚和愤怒感。
他表现得那么冷静, 就好像她是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沈轲野嗤笑评价:“是我之前给的太多了。”
梁矜站在那里, 没动:“所以?现在打算把一切收回吗?”
沈轲野说:“我没那么无聊。”
梁矜觉得悲凉,说:“我想回去见我妈,我怕她下一秒就合眼。”
整个平层有二百四十平,沙发是不足够柔软的木质沙发, 男生抬手关掉了投影,说:“那如果她还能活两年、三年乃至更久呢,你这辈子都不会回来吗?”
梁矜一瞬间茫然,那双漆黑的眼眸疑惑而无助地盯着他,问:“什么?”
沈轲野没说话。
梁矜质疑:“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沈轲野问:“西洋棋学会了吗?”
梁矜反感一无所知的状况,说:“什么叫我妈妈还可以活更久?”
沈轲野侧脸沉在暗色的客厅里,黑色的碎发散落,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掀开眼仰视她,说:“梁矜,还是那个规则,赢我一局,二十万。”
-
梁矜睡在客房,跟沈轲野不欢而散,她洗完澡,到储物间找到棋盘,犹豫要不要去找沈轲野。
手机收到新消息。
姜曼妤的。
【梁矜,你妈妈和你妹妹的病,有人想帮你。】
姜曼妤已经许多没有现身,突然这么句话发来,梁矜微愣。
姜曼妤:【她想见你。】
女字旁的她,如此迂回的联系方式,梁矜心里倏然有了答案。
姜曼妤最后回复:【这个周日,她约你见面。】
出了房门,四周灯都熄了,只有窗台有点光亮。
沈轲野坐在那里,梁矜在宠物医院预留了他家里的地址,刚才宠物医院的工作人员把缅因猫送了过来。小猫咪被洗干净了皮毛是干糙的杂草灰,一双眼睛是绚丽的紫色,羞怯地躲在他身边。
沈轲野问:“不去睡觉吗?”
梁矜将手机收回了兜里,说:“找你下棋。”
沈轲野回眸看了她眼,似乎是打量,说:“找我要钱?”
梁矜不置可否。
她上前,坐到了缅因猫的旁边,摆放棋盘。
小猫咪显然还记得她,秀气地喵了声,像是讨好似的靠过来蹭了蹭她的手心。
温软的触感像是棉花。
梁矜低眸看着猫,不知道怎么跟沈轲野搭话,她不知道沈轲野什么意思,她问:“我刚在客房看到一只猫的照片,你原来那只吗?”
那是只四肢都只剩上臂的黑色缅因猫,比起正常的猫要矮上半截,看起来憨态,在绵软的摊子上乖巧地撒娇。
“嗯。”
“你的猫,怎么死的?”
“被人扔到外面,没有自理能力的生物总会有一万种死法。”
“你去比赛的时候被扔掉的吗?你舅舅想以此给你警告。”后半句是陈述句。
沈轲野似乎意外,笑了下,问:“梁矜,你对我很感兴趣?”
黑白的棋盘被摆好,梁矜抬眸看他,她扇他那一下,时间的发酵,侧脸已经微微肿了。
梁矜郑重地说:“对不起。”
少女乌黑的长发自然垂落,衬得小脸冷白,漆黑的眼瞳直勾勾看着他,没有情绪。说出来的话却慈悲,“疼吗?”
沈轲野在注视她,倏然垂眸,从兜里顺出来个东西,说:“还你。”
他白天出门没带打火机,沈钧邦限制他人生自由,不准他有任何恶习,不过他这人天生反骨。
看到那方银质的打火机,梁矜没接:“沈轲野,喜欢送你好了。”
沈轲野说:“打火机,我不会给你付钱。”
少女眨眼,似乎被逗笑了,但只是很轻微地笑了下。
她怅然若失,黎明前的夜晚,窗外的景色沉寂在彻头彻尾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