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矜以为沈轲野会做什么,但实际上,他们之间更多的是一种激情之后的沉默。
沈轲野开车去宠物医院接了他们一起领养的那只流浪猫。
宠物医生说小猫咪的前腿好不了了。
“被人用金属长棍打断的,太久了,金属扎进皮肤导致坏死,供血不足,就算治好了,也不可能像正常猫咪一样行走。”
梁矜大概也没有想到,沈轲野这样一个冷脸又爱算计的混蛋,挺招小动物的喜欢。
护士讲了猫的情况,沈轲野耐心在听。那只猫几乎是黏在他身边,乖巧凑过来蹭他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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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轲野给他们的猫起了名字叫“小蝴蝶”。
到家的时候小蝴蝶已经睡着了,梁矜把猫放在沙发旁,手机响了两下。
张潇然来跟她道歉。
【没给你添麻烦吧?】
【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我刚去联系了便利店的老板,让他把监控记录删掉了。】
张潇然做事周到,梁矜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下来,她扫了眼身侧的男生,不自觉给张潇然回了句“谢谢”。
她去洗了澡,出来时才看到手机里的新消息。
还有沈轲野的,【来我房间。】
白天有阿姨过来打扫过,梁矜换了睡裙进来还有些不适应。
沈轲野的目光从眼前的棋盘落到梁矜的身上,少女纤细的足瘦白,梁矜穿了一条黑色的吊带裙,乌黑的长发散落,她站在光里有一种和任何情。欲都无关的冷淡。
梁矜说:“找我下棋吗?”
她当然感受到了危险,但给彼此找了台阶下。
话音落,手中捏着的手机亮了一下。
沈轲野等她过来,才问:“谁的消息?”
梁矜稍顿,将手机给他看。
张潇然:【你没事就好。】
她以为沈轲野会生气,可是昏黄温暖的房间灯光下,男生只是垂着眼,表情淡漠,倏然他笑了下,带着一丝无奈的冷漠情绪,夹杂胸腔共鸣,闷闷的,沈轲野嘲笑:“梁矜,说实话,你才是那个麻烦。”
梁矜稍顿,问:“你跟宋佑晴,到底在争什么?”
他不想告诉她的事,是一个牵扯巨大利益的谜题。
沈轲野只是说:“很久之前,带我入门学习射击的老师得了一种很昂贵的病,我去求过我舅舅,让他借钱给我,他不愿意,还因为一些事,他把我锁在港区。”
摆布的棋盘呈现在他们的面前,纵横交错的棋局凶险万分。
梁矜垂眸看着眼前的男生,他有种无悲无喜的沉默,语句没有什么起伏。
沈轲野说:“我逃出去了,但被人背叛了,没见到老师最后一面。”
梁矜记得在饭局上那群教练说的事,远比沈轲野描述得更为可怖。
这位老先生因为疼痛难忍,最后选择了自杀。
沈轲野问:“梁矜,如果哪一天我没钱了,你会抛弃我吗?”
光影照亮他的脸色,梁矜还记得自己追求对方的理由,她应该撒谎说一句“不会”,可是话到嘴边,又还是很难粉饰,她说:“会。”
沈轲野把她拽进了自己的怀里。
失重的感觉让梁矜吓了一跳。
沈轲野注视她,有一种在高空抓不住任何东西接近于自毁的失重感,他不喜欢这种失去控制的感觉。
他单手掌握着梁矜的后颈,逼迫她直视自己,问:“这么无情?”
梁矜俯视他,她笑起来的时候有一种青涩的清艳感,她有她自己的事情要干,梁矜没有办法为了一个不算熟悉的爱人去放弃自己珍视的人。
“我说谎你是看得出来的。”
梁矜直直看他,说:“沈轲野,我们之间是爱情吗?还谈不上‘无情’。”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冷,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情绪,换一个女生早该在这种时候说些温柔梯己的话,可是这是梁矜。
沈轲野的手碰到了她的腿,拽着她,把她在自己的怀里扶正了。
燥热的感觉像是腾起来的火苗,梁矜坐不稳,主动扶上了对方的肩膀。
她说:“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你们在争什么。”
沈轲野按着她的脖颈,迫使她跟他接吻,缠绵不休的吻好像是无边的燥热和悸动,他的手隔着彼此单薄的布料触碰到她,梁矜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燥热和窒息感,呼吸纠缠,那些性。爱相关的欲望都仿佛肮脏得叫人绝望,她不自觉攥紧了他的手臂。
梁温斌出轨那晚的记忆在他的手触碰到她的那一刻死灰复燃。
难以磨灭的恶心感,延绵着无法抑制的厌恶。
梁矜不自觉想要挣脱,她浑身都在发颤。
在那一晚之前,梁温斌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好父亲,那时,梁矜还不用像个顶梁柱一般扛起整个家。
她控制自己,告诉自己,眼前的人是她的金主。
可是精神层面上的痛苦让她痛苦。
沈轲野身上的水生调香水跟梁温斌,相近。
梁矜猛然抽离,问:“你要干什么?”
沈轲野沉默地看着她,质问:“你说呢?”
他想干她。
梁矜深呼吸,浑身发冷,她推开了沈轲野,站稳了身体,想到厕所干呕,好不容易才忍住。
沈轲野却显得有些恼怒,他并不着急,静静地看她像是憎恶,又像是恶心的表情在快速地变化,看她像是受尽折磨之后疏离又毫不眷恋地看他。
梁矜说:“现在不要……”
她没想到跟异性的接触,自己的应激反应那么大。
梁矜还没缓过来,却被沈轲野拽着接吻,她脑子发晕像是棉花,巨大的刺激让她逃无可逃地痛苦,脑子里那根弦像是断掉了。
全部都是梁温斌和宁蔷赤裸的模样。
她眼眶里的泪水生理性落下,在混沌中梁矜听到沈轲野说:
“梁矜,我的女人,只可能由我玩腻丢弃。”
第35章 Liar 33
梁矜哭起来的样子浑然不觉, 少女低着头,眼泪颗颗滚落,瘦白的锁骨、白皙的下颌缀着眼泪,她有种带有韧劲儿的脆弱。
她浑身在抖, 好像真的恨极了他。
沈轲野仰头注视她, 长久的沉默,他没再做什么, 把人放到了床上。
他要走, 梁矜把他抓住了。
少女微红的眼睛注视他, 说:“沈轲野,我不是讨厌你。”
昏暗的房间, 男生低眸注视她, 说:“你厌恶我。”
梁矜起身说:“我没有。”
她倔强的样子, 那双漆黑的眼眸分明, 沈轲野回眸,如鲠在喉的情绪难以宣泄。
梁矜否认却没有办法跟他全盘托出, 该怎么跟另外一个人讲自己见证了父亲出轨的情。色景象,沈轲野也不可能理解她。
也许, 他还会把这种倾诉当做是她的邀请。
梁矜冷静下来, 看到沈轲野弯腰,男生骨节分明的手触碰她,带着危险的冰冷。
梁矜以为他会再做什么, 可沈轲野只是含着愤怒神色, 用指腹轻轻将她的眼泪抹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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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轲野出了门在车上呆了很久,他两天一夜没睡,还犯困,医院那边来消息沈钧邦醒了, 不出意外宋佑晴晚点要找他。
沈轲野将烟头碾了抬眸看去,家里的卧室灯光亮着。
梁矜没睡。
他找的律师是比他大五岁的陈嘉赐,约在家夜场酒吧的包厢,陈嘉赐西装革履,见人来了没多客道,说:“我在内陆认识人可以塞一个,帮你女友打这个官司。”
沈轲野坐在那儿没什么感觉,他在看宋佑晴新闻的直播。他的这位亲姊近来好像气色不好,脸上化了妆容,但露出来的手苍白得比脸还白。
陈嘉赐说:“但我有条件。”
眼前的男生缓缓抬眼,开口:“说。”
陈嘉赐抬手,在暗色的茶几端起杯酒。
他问:“小野,就是救了你猫的那个小女生吧?”
陈嘉赐认识沈轲野也有八年,从他回港,到被沈钧邦折磨到不成人样。
昏暗的房间里,朦胧的灯光像是雾覆盖在沈轲野的侧脸。
陈嘉赐记得沈轲野那只猫是教他射击的师父托付给他的,沈轲野偷跑去沪市看病重的师父时,猫溺水,有个去演出的女孩不顾身上洁白的芭蕾舞裙,跳进河里将猫救了出来。
那个小女孩因此只能穿备用的黑色芭蕾舞服。
陈嘉赐将那杯摇曳酒水的杯子往前移动,他说:“跟哥哥说说,打算怎么样。”
“什么打算?”
陈嘉赐问得没什么保留,“让你在‘自由’和梁矜之间选一个,你会选什么?”
沈轲野漆黑分明的眼睛注视陈嘉赐,冷嗤声,问:“邵行禹让你来问的?”
答案不言而喻。
“梁温斌我会帮你拦住,官司也帮你搞定。”陈嘉赐失笑,他跟邵行禹那种一心向着沈轲野的人不同,明面上他跟沈轲野没什么来往,私下里帮干的坏事却最多,但他跟沈轲野之间总有些分歧,男人低头收拾了自己的文件,“但小野,你姐姐要你一辈子留在港区做她的血库,现在把人卷进你的是非,真是好事?你给钱就够了,何必让她去拍电影,被卷上风口浪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