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知晓的机场角落里,沈轲野拉着梁矜旁若无人在接吻。
沈轲野清楚打官司的周期,刑事案件涉及重大复杂问题或证据不足,审理时间可能延长至7个月。*他让梁矜先去伦敦等他。
次年二月份《港芭蕾》正式完成,全球上映后反响极好,郑韵知那里收到了不少电影节的邀约。
金象奖提前露了口风,说有最佳新人奖和最佳女主角,让梁矜回港。
那时随着电影口碑的发酵,梁矜已是红极一时的女星,奇怪的是她不再露面,对于邀约,郑韵知那里婉拒了,但金象奖还是给她留了奖项。
天才芭蕾少女跨界出演电影获奖后消失,空缺的颁奖席成了当年的热点新闻。
分手后梁矜跟沈轲野在江南见过两三面,大多是去开房。
梁矜从港媒的新闻里得知沈轲野在自己创业,官司还在打,但细枝末节的证据在专业律师团队的辩护下很难把宋佑晴送进监狱,需要再次起诉。
她没有主动给沈轲野发过消息。
但沈轲野找过她,六月份的时候她收到沈轲野的短信,说已经帮她办好了转学的手续。
他答应好的送她去伦敦读书,那条短信梁矜没有回。
梁清虞从京大回来探望梁矜时梁矜聊起过这件事。
曾经在苏中玩的最好的三个女孩,有两个在港区都受了情伤。
梁矜一直在医院复健,梁清虞问为什么受伤,梁矜思绪一远,那天剧组起火大家都只顾往外跑,所有人在尖叫恐惧,梁矜跑得快,可是宋佑晴身体不好跌倒了。
宋佑晴不常来剧组,剧组的人认不全,只认识梁矜,就大吼着威胁:“梁矜,我死了,舅舅一定会把沈轲野送进监狱。”
在死亡面前,宋佑晴显得怯懦,歇斯底里:“沈家人的经济犯罪,沈轲野逃不掉的,你是知道的。”
她被三条着火的横梁围住,火舌舔舐天花板,连钢筋水泥都如蜡般融化,生死关头人人平等,没人因为她是权势高贵的人就想救她。
但火光里,黑色芭蕾舞裙的少女抗拒了对于死亡本能的畏惧回了头。
梁矜问过沈轲野为什么选择射击,因为热爱吗?
沈轲野说因为在他成长的过程中国家保护了他免受许多家暴,所以他愿意为国家身披荣光。
射击对于沈轲野而言意义非凡。
他以后还要回去比赛,不能坐牢。那是梁矜第一念头的想法。
复杂的细节好像沉在泛黄的记忆里。
梁矜侧了脸告诉梁清虞说,“因为那个时候我想做某个人的救世主。”
玩笑的话,她在笑,明媚又悲伤。
曾经的天才芭蕾少女再也不能跳舞了,梁矜觉得没关系,她说她早就不想跳舞了。
梁清虞却说:“你很喜欢他啊。”
十七岁那年,梁矜说想去港区闯一闯,给母亲一条生路。回来却已经是蒙上面纱的大明星,言谈里带着陌生的影子。
两个曾经相似的少女坐在医院的天台,可梁清虞知道有个人改变了梁矜。
她送给她的JK裙,她很少再穿,而是换上了成熟的打扮。
梁矜说有个人想送她去伦敦读书。梁清虞问是谁,她说的名字梁清虞没听说过。
梁矜笑了下,少女坐在天台,在受伤的脚踝纹了一串字母。
“Hakuna Matata”。
曾经被经典电影《狮子王》节选,童真美好的祝愿。
梁清虞以为那位姓沈的男士该是位温柔又纯碎的人。
梁矜对她笑了笑,又好像释然了,说:“我很想他。”
梁清虞问:“会和好吗?”
梁矜却说:“我们还会见面的。”
他们约定好的在她的二十岁结婚,但梁矜知道两年的时间处理不完。
她要找到方案医治好梁薇,也要让梁温斌血债血偿。
她还没有成为年少有成的梁矜,沈轲野也没有完成自己对于正义的坚守。
但是没有关系。
他们才十八九岁,再过十年也没到三十岁。
也许下一个意外的事件里,她又会和他捆绑在一起。
也许有一天,她会再找回他。
明知道几乎不可能的事情,梁矜还存有一线的希冀。
街角的CD店播放着薛之谦一三年发行的歌,《其实》,后面有一句是“其实我没你不能活”。
梁矜回了那条短信说“好”。
小时候义务教育总探讨苦难、离别、家国,课本上诉说的道理晦涩,时至今日,梁矜才对人生有一知半解的感悟。
人生南北多歧路,君向潇湘我向秦。*
(校园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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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两处*,*1出自百度,*2分别出自吴敬梓的《儒林外史》中《秦时月》和郑谷的《淮上与友人别》
《狮子王》的那句话在梁矜生日时沈轲野经由朋友给她送过蛋糕 那里有翻译
薛之谦一三年发行的歌,《其实》引用歌词“其实我没你不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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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快乐矜矜宝贝[摸头]
第61章 Crazy 1
维港附近有一块整个港区最大的LED屏, 在梳士巴利道10号的酒店顶楼看过去,落地窗外昼夜正在切割交接,玻璃幕墙将暮色浸染,流淌的橘金色旁的屏幕上赫然是《港芭蕾》上映七周年的祝贺。
七八年的时间一晃而过, 他们已经分手八年、失联六年。
LED屏幕上, 十八岁的梁矜一身黑色芭蕾舞裙低着眸,高挺的鼻梁, 噙着笑, 清冷又骄傲。
从前不被看好的电影现在已经是诸多奖项堆叠出来的经典之作。
一部文艺片却意外实现了口碑和票房的双丰收, 听说光是上市那一年就赚了六十二个亿,就算不在当年, 也算是现象级的商业奇迹。
邵行禹躺在总套的床铺上, 脸一侧, 不咸不淡的语气, “这么多年过去梁矜都要结婚了,你这个做前男友的挺恨啊, 把人约来开房?”
中午听说梁矜回港,到现在不过过去短短六个小时。
邵行禹想起来中午见到梁矜的惊愕。巴掌脸, 白而透亮的皮肤, 穿着银黑色射击服,乌发挽着,身段还是模样都是一等一的。
还是跟从前一样漂亮。
她居然回来了, 居然有脸回来。
更想不到的是沈轲野居然把人约来酒店聊生意。
这是聊生意, 还是叙旧?叙什么旧?
邵行禹回味着,将两只手枕在脑袋底下啧了声,说:“当年你俩可差点结婚了。”
邵行禹嘴碎,骂了句:“妈的, 梁矜可真是无情。”
上一次见面还是二零一六年梁矜二十岁生日,是他陪沈轲野去的伦敦。
那天宋佑晴被判入狱,不到一个小时畏罪自杀,但宋佑晴那个疯子死之前想把沈轲野一起带走。宋佑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骨髓捐献者,靠着专业的医疗团队一次又一次续命,官司她没有力气支撑出庭,是她的新婚丈夫代为出席。得知最后的判决,沈轲野和警察一起去的医院,宋佑晴卧病多年,谁也没想到她藏了刀。
沈轲野受了严重的刀伤,但还是坐上班机。
细细密密的伦敦的雨,空气里是潮湿的土腥味,邵行禹跑到店里要了两把雨伞,嘴巴里含着薄荷糖克服着舟车劳顿的耳鸣,突然听到沈轲野和梁矜吵架。
梁矜站在雨里,嘴唇抿着像是一条直线,说算了。
邵行禹有点记不清,只记得梁矜说不想跟沈轲野结婚,她有自己要做的事,有自己的人生,不想依附任何人。
他当时和沈轲野一样的想法,只是那两年宋佑晴看得紧,俩人异地,感情淡了。
加上当时沈轲野的刀伤只是简单处理,他怕他撑不住,消停会儿就带着沈轲野去了当地医院。
没想到第二天梁矜就消失了。
他帮着阿野找过梁矜,发现这不是偶然事件。
梁矜用一年的时间修完了学分并申请了提前毕业,做事干净、利落,没让任何人发现。她早就想好了要离开。
他们以为的一次吵架,是长达六年的再也不见。
邵行禹记得梁矜消失的第二个月他问过沈轲野,还喜欢吗。男生在剑桥的叹息桥前,夜色四合,看向他时漆黑眼底神色讥嘲。
那是毫不掩饰的恨意。
邵行禹提醒:“我可听射击馆的那群人说了……”耐人寻味的语气,“下周就结婚。”
早年间沈家分崩离析,宋佑晴死之后资金全断了,大家伙儿各怀鬼胎,收购的收购、剩下的都抵给法院,只留了几家医院给周绍川。
时节如流。沈轲野看着大理石桌面上的一沓资料,复杂的资料上赫然是梁矜站在另外一个男人身边浅笑依然的照片。邵行禹没等到他的回话,坐起身问:“打算怎么办?”
沈轲野不说话。
圆桌上随意搭着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攥紧了一张黑金房卡,暗金色的房卡隐约透着旧时代金币般的光泽,凹凸的精细刻纹是权势暗里的象征。
他把另外一张给了梁矜。
突然男人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浮现了一抹一闪而过的不耐,终于开口,“不怎么办。”
……
上楼前梁矜到卫生间挤开水龙头洗了把脸,郑韵知自《港芭蕾》大爆一直留港做导演,知道梁矜回来还打了电话过来问有没有地方住。
很多年不联系,乍一接到电话,梁矜还错愕,说有地儿住。
“我听人说,你要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