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矜恍然睁开眼,对上沈轲野注释的目光,拉到一半的窗帘,给沈轲野分明的轮廓渡上了半面光,半明半暗,一念神佛。
他的眼里只有她。
梁矜在赛马场上那句“我空了一整天”其实是句心照不宣的承诺,她答应事成之后把剩余的一天给他。
真像是出卖给魔鬼的纵情交易。
沈轲野接受了。
不过他原本打算温柔一点的。
放纵的吻从唇间蔓延到指尖,梁矜被吮。吸得浑身疼,沈轲野微凉的手指抵在她的腰窝,她呼吸不畅,梁矜要考虑的东西很多,其实梁矜担心梁温斌到最后还是会要保梁温青。
但很快思考不了了。
她让他别亲,又重重呼吸了几口,细微的汗水从精巧的鼻尖凝聚,沈轲野咬到了她后背上那颗细小的黑痣。
湿润的触感,连同着疼痛的感觉。
沈轲野笑了笑,听到梁矜偶然的求饶会心软些。
梁矜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消的“借位”的气,只知道对方在后半程安抚她,剧本被空调的风吹开又合上。
窸窸窣窣的纸张声,梁矜听得耳热。
沈轲野轻轻慢慢的语气,含着笑语调顽劣,“放心,搞不定梁温斌,我把我自己赔给你。”
梁矜嘴硬,几乎是黏在他身上,冷声反驳:“谁要你?”
梁矜说:“沈轲野,你不要在自己脸上贴金。”
沈轲野没反驳,掐住她喋喋不休的嘴吻她。
濒死的性。事。
梁矜从白天被他折腾到黑夜,她根本玩不动了,但答应好的事情没办法反悔。
尤其是在沈轲野这种人的监督之下。
夜色悄悄,梁矜看到沈轲野的手机来电又是梁温斌,她知道对面开始着急了。
梁温斌中了她和沈轲野合谋的陷阱,她去浴室洗过澡了,有点犯困,问:“你真的打算把那家公司的股权给他吗?”
沈轲野手臂从身后圈紧了她,垂着眼,反问:“矜矜,这不是有你吗?”
梁矜懂他的言下之意,思绪稳了稳,问:“电话接吗?”
梁温斌打了好多电话,她被吓了好几次。
“不接。”沈轲野提起她的下颌,冷声要求,“专心点。”
梁矜早就没力气了,被他吻了几下,不动声色地让开,不给他亲。
她说:“明天要起早,三点钟开拍。”
沈轲野失笑问: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明知故问的回答,梁矜住了嘴,但沈轲野一句话又把她的思绪捣乱。
“梁矜在操。我。”
听到这句话,不用对视,梁矜咬得紧,要疯了。
……
沈轲野一直在吊着梁温斌的胃口,那天之后,梁温斌几次三番去剧组堵梁矜,但温导那边已经被交代过了不让外人接见。
梁温斌根本见不到任何一个想的人。
梁温青处于水深火热,频频威胁他。
而他日子过得好,精神层面却如同快要崩线的琴弦。
直到收到沈轲野的短信,然后是电话。
十四天的漫长等待,从天堂到地狱,再见曙光。
梁温斌跟沈轲野约在中环的一家咖啡厅见面。
梁温斌一身华服,但脸色不好,只能维系基本的体面。
他一进包厢就看到在玩西洋棋的年轻男人,对方显然用过餐了,姿态放松,用黑棋轻轻地扣倒了一颗白棋。
梁温斌看不懂西洋棋,只能姿态放低,称呼了声:“沈先生。”
他们之前见过的,八年前,在江南的附医院十九岁的沈轲野用圆珠笔对准了他的眼睛,扬言动一下梁矜就戳瞎他。
这么多年过去,梁温斌才知道原来当初差点弄死他的人已是位高权重。
沈轲野没有回答他。
他在自己跟自己下棋,六十四格的疆场,这步棋不能快。
梁温斌看到沈轲野身侧的股权转让书,上面标注的企业B字开头,在全球投资业排名前二十。
如果他没记错,市值刚好能和沈轲野答应给他的彩礼数对上。
什么意思,显而易见。
包厢内的钟表一分一秒在走,梁温斌心乱如麻、如坐针毡。
梁温青知道他今天的行程安排,打了电话过来,他刚准备接,沈轲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别接。”
年轻男人锋利的眉眼,语气里涵盖一丝不屑,一语双关:“打扰对局的思绪。”
梁温斌扫了眼弟弟的来电,不敢再打搅他,坐在那里,大气也不敢喘。
这场棋局,从下午一点下到晚上八点,梁温斌预定的回航班机在晚上十点,再晚,他要重新预定航班。
沈轲野手中的棋局其实没那么复杂,但他喜欢看跳梁小丑被摧残、被折磨,在对方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壁垒上从泰然自若转变为痛苦不堪。
用黑王打倒白后的那一瞬,白子已经只剩孤身一人。
就像梁温斌,等待多时,现在也已经是孤身一人。
沈轲野慢条斯理说:“梁先生,彩礼钱我可以给你。”
打给他电话时,梁温斌已经给出了选择,眼前的中年男人已经被磨光了性子,想都没想要了钱。
不过,沈轲野拿这么大一笔钱来换的东西,不可能没有价值。
他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眼前的中年男人身上,嘴角微舒,漆黑的眼眸沉着晦暗不明的光,给出心理预期:“但你在赛马场上输了一次,我不能无缘无故反悔,总要点代价,赌局嘛,公平公正。”
梁温斌神色一变,刚想开口,沈轲野的手按在合同的纸页上,将几份合同推过去,给出要求,“我要梁薇的抚养权,”
他恍然抬眸,问:“梁先生,给吗?”
第86章 Hangover 26
梁温斌答应给出梁薇的抚养权。
人性的孱弱莫过于此, 梁矜觉得梁温斌还会有点小聪明,但是显然,梁温斌太蠢。
梁薇的抚养权一旦给出,梁家人就彻底没办法制衡梁矜, 梁矜的所作所为将没有任何限制。
这一点是梁温青长久以来拿捏梁矜的命门, 但梁温斌和梁温青失联了,不仅是信息上的失联, 还有梁温青境遇导致的离心离德。
梁矜知道, 她可以失控了。
-
梁温斌回内陆后立马消失了, 梁温青根本联系不上自己这位哥哥。
很快,十月十号, 梁温青被召回美国开庭。
举世瞩目的案件, 但梁矜并没有什么心情观看, 上次火场流露真心的戏还剩最后一幕。
Vivian需要在火场之中给出对于养父的审判, 揭露他利用她年轻皮囊只为满足自己利欲熏心不择手段获得权势的肮脏内心。
温导在和梁矜讲戏时感受到了梁矜与角色的契合,但没有过多赞誉。
实在是梁矜现在的名声太差, 她叔叔的案件全球直播,不少剧组的工作人员在工作之余关注这件事情的走向。
梁矜在开拍前接到薇薇的电话, 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 暂时切开的气管已经逐渐愈合,她要转到普通病房进行修养,只是因为伤口, 说话时有些轻微的模糊。
“姐, 我回头可以跟你一起出去吃饭了,护士姐姐说我现在的情况很好,已经被准许出去晒太阳了。”
她带着活力的话语让梁矜不自觉有了笑意。
梁薇说想跟姐夫见一面,梁矜靠在更衣室的衣柜上轻声说好。
梁薇笑眯眯的, 不经意说:“就是有点奇怪,这几天有好几个奇怪的人给我打电话,我听姐姐的,陌生人打来的电话都没有接听,但是……还是有点怪,所以跟你说一声。”
梁薇说她接到的电话大多是内陆和美国的所属地,换了七八个号码锲而不舍给她打电话,突兀的一句话,让梁矜的目光不自觉扫向不远处同事看直播的小屏幕。梁温青文质彬彬,站在镜头里全然没有半点强。奸犯的气质,他甚至穿了套体面昂贵的西装,遇到女性点头示意。
梁矜听人说梁温青在海外甚至有不少人支持者,有人上街游行,为他“伸张正义”,认为他是被冤枉的。
太荒谬。
梁矜被副导演喊过去准备拍摄,这次的拍摄时远景,点燃的火焰比起之前两次拍摄要更盛大。
整个破旧的剧场被大火点燃,梁矜站在那里有种不祥的预感,这种感觉和八年前的红磨坊很像,炽热的火焰淹没了旧剧场,火舌舔舐天花板的宽大横梁,还有记忆里宋佑晴那张冷漠微笑傲慢的脸,死灰复燃般,如同噩梦萦绕。
温导坐在摄像机后最后一次对拍摄流程,浓烟在胡乱地升腾,梁矜问身边的工作人员味道为什么不对。
几个工作人员不想跟梁矜多说,都忙着做自己的事。
急促得宛若逼近脚步的火焰炸响中,有位跟梁矜关系还可以的化妆师跑过来说:“梁老师,你的电话。”
梁矜看到了来电显示。
【梁温青】
一群在周遭围看直播的工作人员不经意将都将目光汇聚在梁矜脸上,即将开庭,梁温青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打电话给自己的侄女。
法官同意了。
梁温青温和的嗓音在同步,从无数个设备还有梁矜的手机那一侧传过来。
温柔、谦逊,宛如梦魇。
“矜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