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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钰跟老板出完差回了趟广州,跟部门老大报备完,她带着团队又去了察布尔。
公司开会决定将采购中心从山东转移到上海,为了建立全新的供应链基地,方钰主动请缨,带领团队常驻察布尔。
在这半年里,团队需要实地寻找并审核新供应商、建立初步合作、打通物流渠道、熟悉当地法规和文化,为后续大规模转移订单打下坚实基础。
虽然已经有两家供应商有合作的意向,但是合作没定下来那刻,谁也不能松懈,
况且供应链基地从山东转移到察布尔这件事,沈爻年冒了很大风险和压力,为了他这个决定的顺利实施,方钰也跟他立了军令状。
方钰这半个月基本都在供应商和政府部门打交道,供应商难缠不说,地方政府规矩也多,方钰的工作进展并不顺利。
方钰刚来察布尔还觉得这里风景优美,吃得也多,比在总公司好多了。
如今遇到硬茬,她一个头两个大。
想到徐青慈也在察布尔,方钰趁休息,想去找她聊聊,顺便看看她的苹果地长什么样。
方钰给周川打了电话,问到徐青慈具体地址后,方钰开着那辆她刚买的二手大众去了实验林场八号地。
车子开到徐青慈院子门口,方钰将车停在马路边,下车去敲门。
敲了许久都不见人开,方钰还以为她人不在家,准备回去时,隔壁院子突然探出一个人影:“你找谁啊?”
方钰盯着女人看了几秒,开口:“我找徐青慈。”
何怜梦哦了声,招手:“她在地里干活呢。诺,就东边那块地,你进去找她就知道了。”
方钰朝何怜梦道了谢,戴上草帽、墨镜,穿上防晒衣慢慢钻进东边的苹果地。
地里全是灰尘,方钰没走几步,她那双小白鞋就被弄得灰扑扑的。
苹果树密集,草也厚,方钰钻进去差点找不到东南西北。
她扯着嗓子,尝试性地喊了好几声徐青慈,嗓子都快喊冒烟了才听到回应:“我在这儿。”
方钰顺着声音找过去,只见徐青慈蹲在地里除草。
要不是那件花衬衫惹眼,方钰差点没看见她。
徐青慈抬头见是方钰,满脸惊喜道:“嗳,你怎么来了?”
“你一个人吗?吃饭了吗?地里蚊虫多,你小心被咬。”
方钰走近瞧了瞧,见徐青慈手指上全是泥,脸也晒黑了好几度,方钰开口:“我来看看你。”
徐青慈朝方钰露齿一笑,羞涩道:“我很好,谢谢你的关心~”
“你怎么来察布尔了啊?”
方钰找了块石头坐下,边拍腿上的灰边跟徐青慈解释:“我在这边得常驻半年。”
“你最近在忙什么呢?”
徐青慈头也不抬道:“除草呢。”
“没有割草机吗?”
“没有。”
“你这样靠人工除草,效率很低。”
“没事儿,我一天弄点,很快就弄完了。其实隔壁有割草机,但是他们在用。我等他们用完了再寄。”
方钰本来想帮徐青慈干点活,结果被她严词拒绝,“你这手这么嫩,哪儿能干这些。歇着吧,我很快好了。”
考虑到方钰大老远过来,徐青慈今天提前下班了。
她领着方钰回了院子,给两人下了碗番茄鸡蛋面,边吃边唠嗑。
方钰这趟来给她带了不少吃的,不过都是些零食,她没想到徐青慈这边条件这么辛苦。
得知徐青慈不会调监控,方钰面吃完就带徐青慈去监控室,教她怎么调、怎么看。
教到一半,方钰突然想起一件事:“这监控谁给你安的?这可是外国货,很贵的。”
徐青慈啊了声,下意识回:“沈爻年安的啊。”
方钰惊讶得说不出话,她打死也没想到这监控是老板安的。
他应该没那么好心?这监控可是好几万啊。
广州、上海那边的厂里也没安过这么好的监控。
老板这是??
“钰姐,这监控怎么了?”
“没事儿。有这监控你这里就安全多了,我刚来还担心你一个人住出什么问题。”
临走前,方钰跟徐青慈说:“有时间我带你去市里逛街买衣服,别整天拘在地里干活。”
“对了……提醒你一句,有时候可以适当地向上管理一下。”
“割草机可是个大事儿,你找老板问问呀~他财大气粗,不在意这点小钱~”
徐青慈笑笑,没答应也没拒绝。
方钰如今在察布尔得长待,老住酒店不是个事儿,她上周刚租了房子,打算自己做饭。
徐青慈得知她租了房,连忙去地里摘了点新鲜蔬菜递给她,亲自将人送到院门口,看着方钰的车消失在视线才关上门回到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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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肥和x打药都需要用到拖拉机,徐青慈考虑了一晚上,反复琢磨了一番方钰的话,觉得割草机先不用买,施肥才是当前的大事。
琢磨明白,徐青慈第二天就起床去找关昭学开拖拉机。
刚开始坐上去,她听见拖拉机的轰鸣声,吓得双腿发软。
关昭看她害怕,犹豫着要不要教她。
谁知道徐青慈下去吐了两回,又重新坐上拖拉机的驾驶位,绷着小脸继续学习。
徐青慈很聪明,从早到晚学了三天就会开拖拉机了。
学成当天,徐青慈想到果园里的二手拖拉机坏了,马上地里就得施肥,要是没拖拉机,活儿肯定干不完,她又给沈爻年打了个电话。
电话拨出去的那一刻徐青慈内心其实很忐忑,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她好像一直在麻烦沈爻年。
可是除了他,她如今也想不到该联系谁。
毕竟她现下只有沈爻年的电话,而他又是果园的老板。
想着想着,徐青慈突然想起来她还可以借关昭家的拖拉机。
她刚想挂电话,便听到听筒那边传来一道熟悉、慵懒的嗓音:“又怎么了?”
沈爻年似乎知道是谁打的电话,连开头的寒暄都省了,直接询问具体情况。
徐青慈许久没听到沈爻年的声音,如今猛然听到,竟然有些陌生。
她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开口:“……没事,我打错了。”
沈爻年看了眼号码,确认无误后,明显不相信徐青慈的说辞,“是打错了,还是不好意思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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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不更,有红包~
第24章
徐青慈当然知道自己是不好意思开口,只是被沈爻年这么直白地问出来,她还是有些尴尬。
她小拇指无意识地勾住电话线,一下又一下地拉扯,脑子里却在疯狂转动,该怎么跟对方解释她打这通电话的理由。
大约是徐青慈沉默的时间太长,沈爻年的耐性耗尽,出声催促:“有什么事赶紧说,我马上还有个会。”
徐青慈猛然意识到自己这通电话似乎打扰到了沈爻年,当即摇头否认:“……没事,我打错了。”
“打扰了,再见~”
沈爻年闻言,在那头发出一道意味不明的嘲笑,似乎在笑徐青慈今日的故作矜持。
徐青慈听到这声笑,两侧脸颊当场烫起来。
她深呼一口气,也顾不上其他,匆匆挂了电话,隔绝听筒里溢出的若有若无的呼吸声、笑声。
殊不知,她这样仓促挂电话的举动在职场是大忌。
毕竟没有哪个打工人敢这么对待老板。
徐青慈收到老家寄来的信件是在五月初,信上写家里的座机已经安好,并在末尾附上了座机号码。
看完信,徐青慈立马照着信上的电话号码给老家打了个电话。
电话连上线那刻,徐青慈激动得快哭出来,尤其是听到电话里女儿咿咿呀呀叫着「妈妈」,徐青慈想象着女儿这几个月没有妈妈在身边的生活,眼泪快要决堤。
大概是怕徐青慈难过,徐母只抱着孩子出现几分钟就走远了,电话那头只剩下徐父。
徐父是个内敛寡言的人,此刻却如数家珍地说着家里的变化:“你寄回来的钱安完座机还剩点,我跟你妈拿着这钱给孩子买了几罐奶粉。最近在忙着插秧,你妈今年带孩子没法下田就留在家里做饭……”
“你大哥上个月得知你寄钱回来安座机,也寄了钱回来,说安座机的钱你们兄妹仨平分,剩这钱我给你留的,等你哪天要用,我再寄给你。”
“你一个人在外面注意安全,别忘了吃饭,身体最重要。”
“我跟你妈还年轻,还能帮你再带几年孩子,你别操心孩子的事儿。”
徐青慈没有打断老父亲的絮叨,她守在座机旁听着父亲的叮嘱,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这个世界上只有血缘亲人才会这么毫无计较、不求回报地帮忙吧。
徐青慈当初找沈爻年借钱给家里安座机一方面是不想爸妈太操劳,另一方面是方便她随时了解家里的情况。
她没想到大哥二哥也要跟她分平安这个座机的钱。
徐青慈跟徐父说不用大哥二哥拿钱,这座机是她执意要安,跟他们没关系,谁知话音刚落就遭到了徐父的反对:“你这孩子,你跟我犟什么?真以为你爹没出过远门不知道在外打工有多辛苦?”
“一个姑娘家在这么老远的地方打拼肯定更难。既然你两个哥哥愿意平摊这份钱,你就收下这个好意。这座机安了,他俩难道不往家里打电话?”
“要不要跟你妈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