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们,你也是买给女朋友的?”
“对啊,我刚下班赶过来的,要是买不到,她今晚不得弄死我。”
“那我女朋友还算温柔了,她顶多让我在客厅睡一周。”
“我是心甘情愿的,她一直很喜欢Fatty Carrot,我想给她一个惊喜。”
“哥们,你呢?”
程朔反应了片刻,意识到他们在问自己。
穿着深色卫衣的男孩又说:“你长那么帅,你女朋友应该不会和你闹吧。”
听到那三个字,程朔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程颜的脸浮现在大脑里,他竟莫名傻笑了下。
他嘴角弯了弯:“嗯,她才不敢和我发脾气。”
事实上,在这个家,她谁都不敢横,就敢横他。
每次她瞪着眼睛骂他的时候,倒是比平时那闷葫芦的样儿要生动。
旁边的人附和:“你看吧,长得帅待遇就是不一样。”
“对了,那你和你女朋友是怎么认识的?”
程朔表情有些得意:“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青梅竹马呀,羡慕了。”
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程朔忽然觉得这个队伍也没有那么漫长。
他喜欢听到这些话。
只是,他们话锋又一转。
“不过我看你好像有点眼熟,像那个游戏公司的CEO,叫程什么来着……”
程朔心里一惊,忙把口罩往上拉高了些:“我不是,你认错人了。”
幸好话题很快就扯远,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队伍终于到了尽头,程朔选好商品,走到收银台结账。
“先生,一次性充800块可以整单打八折,还送同款抱枕,您看有没有需要呢?”收银员例行询问。
于是,程朔又往卡里充了800块。
回到车上,程朔对着手里的购物袋和抱枕拍了张照片。
点开程颜的聊天框,他在键盘上打字:
【看我排队了一个小时给你买的。】
手指按在发送键,正要发出去,他想了想,又把这条消息逐字删除了。
太刻意了。
爱,应该是默默付出。
程颜以前爱看的那些言情小说都是这么写的。
想到这,他又把手机扔到一边。
*
程颜回到老宅时,已经是晚上七点。
路上有些堵车,司机绕了远路,半个小时的路程硬是开了一个多小时。
张姨瞧见她回来,忙吩咐厨房去热菜:“都这个点了,该饿了吧,我去给你洗些水果。”
“不用,我现在还不饿,”她拉住张姨的手,让她在沙发坐下,“您歇一会,我去花房看看。”
她有段时间没回家了,上次种的蝴蝶兰,现在应该开得很好了吧。
很突然地,她又想到了周叙珩。
因为在他的小说里,凉空最喜欢的花就是蝴蝶兰。
其实那日回到家后,她懊恼过。
晚上睡觉前,她在床上翻滚了几周,又把被子蒙过头,心情烦乱。
难以想象,她就这么把过去的事告诉了他,那么难堪又糟糕的过去,她竟全说了出口。
而他们认识甚至还不到两个月。
但懊恼过后,她又想起了他覆在自己手背的那双手,她曾真切地从中得到了力量。
或许,她该放下防备,尝试去相信一个人。
这么想着,程颜绕道去了花房,只是,刚走到门口,她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看到是我就不进来了?”
程朔穿着一身西装,半蹲在地上,修长漂亮的手正在摆弄蝴蝶兰的根茎,那眼神与其说是在观赏,倒不如说是要把它从中折断。
程颜敛住了表情,有些发怵。
她审视地看着眼前的人,无论以前还是现在,她都没有读懂过这个人。
她不知他是否已经和家里提起她离婚的事,又或是添油加醋地说了什么,程朔于她而言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他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都不奇怪。
尤其上次见面,他变脸的速度,让人感到震惊。
还在胡思乱想,程朔拍了拍手里的泥,起身朝她走过来。
“又躲着我?”
程朔在她面前站定,他的身高带有某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似乎连她上方的空气都要彻底挤压走,她不得不仰头看他。
“没躲。”
虽是这么说,但身体微微往后靠了靠。
“是吗?”
他像是在玩一场猫和老鼠的游戏,往前走了一小步,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忽然,他轻笑了声,促狭地弯下腰来。
两人只隔着半公分的距离,鼻尖对着鼻尖,她的发尾被风一吹,扫过他的脸颊,酥酥麻麻的痒,程朔喉结动了动。
知道他在捉弄自己,但实在靠得太近,程颜几乎不敢用力呼吸,幸好下一秒,他就结束了这个无聊的游戏。
他拍了拍手上沾到的泥:“今天去看拍摄进度,又差点被那些狗仔拍到。”
没有人问他,他自顾自地说着话。
程颜:“哦。”
“以前那些新闻都是他们为了博眼球乱编的,你不会都相信了吧。”
程颜敷衍地应了声:“没有。”
“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谈过恋爱。”
“哦。”
“当然,我也没有在外面乱来,我和秦嵚他们不一样。”
“哦。”
“我只想把所有的第一次都留给我喜欢的人。”
“……哦。”
程颜这下有些迟疑。
因为,她觉得程朔像是在说梦话。
不知道这离奇的对话会延伸到什么方向,幸好邹若兰这时叫她,她可以不用再听下去。
“颜颜,过来和客人打声招呼。”
“好,马上。”
张姨刚好经过,她好奇问了句:“今天家里来客人了?”
“不知道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张姨还没说话,程朔就开了口。
他看向坐在沙发上年轻的男孩,表情不屑。
程颜没理会,立刻走了过去。
邹若兰向她介绍:“这是你叶阿姨,妈妈大学时候的同学,还有她儿子章曜,说起来,曜曜和你还是一个大学的呢。”
程颜乖巧地喊了声“叶阿姨”,又和章曜礼貌地寒暄了几句,聊起学校的事。
身后程朔不满地冷哼了声。
吃饭的时候,程颜照常在餐桌侧边落座,从她进这个家那年开始,她一直就坐在这个位置。
她刚坐下,没想到身侧的椅子吱地一声被拉开,程朔在她旁边坐下。
气氛陷入凝固,程颜猜不透他到底想做什么,神经霎时绷紧。
邹若兰只当他是坐错了,提醒道:“阿朔,你怎么坐了岁昶的位置?”
程朔玩世不恭地勾了勾唇,望向正低着头的程颜。
他想,坐温岁昶的位置怎么了。
他不仅要坐他的位置,他还要彻底……取代他。
第34章
◎《GoodDay》◎
“反正他也没在,不是吗?”程朔挑了挑眉,话里有话,“难不成让这个位置一直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