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人还挺文艺。
第一名结束障碍训练，在霍庭洲面前站军姿的肖越突然大声喊：“报告！”
“说。”
“队长，嫂子来了。”
宋澄溪就在身后，但他发火发得太投入，没注意到。
岿然不动的冷峻脸色晃动了一瞬，又很快沉下来：“跟你有关系吗？你老婆？”
“不是，是你老婆。”
霍庭洲一帽子扇他脑门上。
隔着几米，宋澄溪都能吹到那阵风，可想而见那小子有多疼。
但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障碍训练差不多完成，剩下的人稀稀拉拉往后站，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宋澄溪。
“再看，眼珠子给你们挖下来。”霍庭洲戴上作训帽，“立正！”
他训人的架势真的很凶，宋澄溪在旁边心脏都地震。
“报告！”肖越又开口。
霍庭洲不耐：“什么屁事儿？就你话多。”
宋澄溪看出来了，这位是个刺儿头。
肖越：“队长，你吓到嫂子了。”
宋澄溪：“……”
不愧是当兵的，皮糙肉厚，刚挨过打又敢调皮。
霍庭洲看着肖越冷冷扯唇，回头望向宋澄溪，语气稍缓和些：“我吓到你了吗？”
宋澄溪忙不迭摇头：“没有。”
不管怎样，她也不可能跟那调皮孩子同阵营，给自己老公难堪。
“肖越，第一名牛逼是吧？”霍庭洲走到他面前，毫不留情一顿吼，“滚过去加练十遍！”
“其余人，准备上课。”
“医疗队的宋医生过来给你们培训医学常识和急救，包扎，都给我好好学。”
“是！”
霍庭洲请她到前面。
虽然宋懿达做梦都想让女儿承父业当老师，但宋澄溪长这么大没给人上过课。突然站到这么多人面前，没法不紧张。
“宋教官。”身后传来男人沉稳的嗓音，“可以开始了。”
是提醒，也是鼓励。
她听出来他语气中潜藏的鼓励。
“大家好，今天很荣幸和你们一起学习，我这里有一份医疗基础知识科普手册，作为送给大家的见面礼。”
上午她复印了二十份，人手一份，当发到第一个小伙面前时，对方瞄了她一眼，不敢乱动，又小心翼翼地瞄霍庭洲。
霍庭洲瞪他：“愣着干什么？”
小伙子终于接过手册，给其他战友传下去。
宋澄溪：“你们先大致浏览一下第一页，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报告！”一位陌生士兵喊道。
宋澄溪被那股音浪震得心脏颤动，还没来得及回应，霍庭洲微冷的嗓音越过她飘向队伍里：“不用打报告，直接说。”
接着看了宋澄溪一眼：“都给我小点儿声。”
“是！”小伙喊完事儿被他瞪得浑身一抖，连忙控制音量重复了遍：“是……”
宋澄溪给他们上了两小时课，差不多了，卫生所那边有个小会要开，于是课程收尾，和士兵们告别。
“今天学习的内容希望大家有时间好好复习一下，这些理论虽然基础，但很有用。明天见。”
“嫂子明天见！”
“嫂子，明天教我们什么？”
“明天会教人工呼吸吗？”
一群寸头小伙儿齐刷刷哄笑起来。
宋澄溪莫名耳朵一热，只见霍庭洲帽子又扇到一个人头上：“喜欢笑是吧？全体都有，原地笑二十分钟，谁敢停一秒不准吃晚饭！”
训完人，他亲自送宋澄溪去卫生所。
宋澄溪一路憋笑，出了训练场终于忍不住，笑着朝他伸出手：“我可以看看你的帽子吗？”
“嗯？”霍庭洲疑惑地撩了下眼，把帽子脱下来递给她。
“你是不是挺费帽子的？”宋澄溪指指帽檐的虚边，“喏，你这个又该换了。”
霍庭洲明白过来，是说他拿帽子扇人这事儿，尴尬地扯了下唇：“没办法，这帮臭小子不服管，都是尖子兵选拔过来的，觉得自己特厉害，比我还牛。”
“看出来了，是挺厉害。”宋澄溪把帽子还给他，“不过你最近还是少训人，气大伤身，你现在是伤患，不利于恢复。”
她看了眼他腹部缠绷带的位置：“一会儿过去我给你检查一下？”
霍庭洲眼神动摇了一个瞬间，旋即摇头：“今天算了，这帮臭小子在这儿我不放心。”
“那你还是回去吧，卫生所的路我记得。”宋澄溪说，“别因为我影响训练。”
霍庭洲没有回头的打算：“你一个人我也不放心。”
宋澄溪心口颤了颤，为了转移注意力，瞄一眼身后训练场：“你让他们笑二十分钟，他们能听话？”
“他们敢不听话？”他拿出手机点了几下，训练场监控顿时出现在他的手机屏幕。像素特别高，能看清每个人的脸，还带声音。
宋澄溪悟了。
梦回高中班主任在办公室通过教室监控监视他们晚自习。
她是没什么，可苦了那些调皮捣蛋的男同学。
监控里，终于爬完十遍加练的肖越回到队列，撑着大腿边喘气边摇摇欲坠，霍庭洲把手机麦克风移到嘴边，冷声：“肖越，还有十五分钟，给我笑。”
“……”宋澄溪觉得，这小子应该死也笑不出来了。
走到卫生所大概十分钟，霍庭洲一直送她到新会议厅那栋楼门口，才告别。
“我走了？”
宋澄溪：“嗯，谢谢你送我过来。”
男人眉梢一拧：“又跟我客气？”
“好吧，那不用谢。”宋澄溪笑着朝他伸出手，“今天合作很愉快，明天继续。”
霍庭洲握住她手。
不是在食堂那样礼节性的一触即离，他握住，很久没松开，盯紧她面庞的视线也没有移开。
宋澄溪红着耳朵提醒他：“监控……”
“新装的，没通电。”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明天教什么？”覆了硬茧的粗粝手指摩挲她光滑的手背，带起一阵酥麻。他嗓音低得如耳语一般，有种见不得光的暧昧，“人工呼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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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队：当然，是我的地盘。
第12章 不想见到你老公？……
手背发痒，挠得她心口也一阵幻觉似的痒，宋澄溪第一次被男人这样牵，大脑的冷静和身体不争气的反应在打架。
她竭力保持镇定：“课程计划还没有到。”
“哦。”男人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那晚饭见，宋医生。”
宋澄溪公事公办的语气：“霍队再见。”
霍庭洲终于松开她，扬扬下巴，示意她先行。
宋澄溪朝他勾了下唇，转身进楼。
会议时间还没到，大家却没像平常那样嘻嘻哈哈，一个个表情都很严肃。
江主任凝重地摸着下巴，看见宋澄溪，赶紧叫她：“小宋，过来。”
宋澄溪心脏往上一悬：“怎么了？”
“三十公里外的富泉乡发生登革热疫情，市医院可用人手不够，刚才乡政府来电话，请求我们支援。”许大夫叹了叹，“我的想法是，我们军医集体过去支援，这段时间卫生所的工作就要麻烦大家了。”
宋澄溪皱眉：“你们以前处理过登革热吗？”
“没有。”许大夫摇摇头，“我们这儿从来没发生过，第一次。”
“这病毒传染性很强，除了患者和隐性感染者，周围所有蚊虫乃至动物都可以是传染源。”宋澄溪在写本科毕业论文时研究过大量相关文献，“好在这里之前没发生过，所以应该不存在ADE。”
有人疑惑地睁大眼：“ADE？”
“就是抗体依赖性增强。”宋澄溪向这位年轻卫生员解释，“曾经感染过的患者会得到抗体，但在下次感染不同血清型的该病毒时，抗体不仅无效，反而会促进病毒进入细胞，导致更严重的后果。”
“我跟你们去吧。”宋澄溪当下做决定，“我对这个病毒还算熟悉，多少能帮上忙。”
“我也去。”曹鹏第二个报名，“我可是天选之子，百毒不侵，什么非典流感新冠都没得过。”
“我也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