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第一个是她自己想吃,最后一个是妈妈必备的养生汤,中间全是霍庭洲喜欢的菜。
宋懿达也不戳穿:“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勉为其难做一顿。”
“爸爸最好了。”
宋澄溪很少这样嘴甜地哄他,宋懿达起了身鸡皮疙瘩:“少来,自己去洗一下葡萄。”
“噢。”宋澄溪摘下一小碗,过了遍水拿到宋懿达面前,给他剥。
爸爸这双手,给她剥皮剥了二十多年,也做饭做了二十多年。
“你屏幕膜是不是破了?”宋澄溪瞥一眼沙发上的手机。
“今天在办公室摔了一下,没事儿,能坚持。”宋懿达说,“一张膜十几块呢,省点儿用。”
“下次屏幕摔坏你就知道哭了。”宋澄溪把他手机拿过来,“膜在哪儿?我给你换。”
这小老头,开着六十多万的车,充电预约到夜里用谷电,没事儿拼夕夕找人砍一刀,买菜要去菜市场和大妈们讨价还价,抠这一张手机膜的钱。
宋澄溪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到底算奢侈还是勤俭。
只知道如果这千把多块的旧手机坏了,他得难受到心肌梗塞。
*
周五,宋澄溪三台手术从上午十点到下午,连中饭都没顾上吃。
她如今是心内科最年轻的介入医生,实打实刷新了院史记录。
经过护士站敲了敲台面:“妹妹,我外卖呢?”
年轻护士态度很温柔:“宋医生,你午饭有人帮你拿进去了。”
“好。”想是同事顺便帮忙带的,她没说太多,转身边捶着腰椎边往办公室走。
这会儿大家都忙着,办公室本该没人,窗边却站着道身影。
白衣黑裤,颀长挺拔,如峰峦一般立在那儿。
那张脸转过来时,宋澄溪听到自己心脏骤然停顿的空旷的回音。
直到他靠近的风裹挟着熟悉的白玉兰香味,冲击震荡她怔然的脑海。
“怎么,又不认识了?”
作者有话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34章 这么软?
是有点陌生。
二十多天前在遥庄见到他,大部分时候都穿军装,印象里也都是他穿军装的样子。
隔了快一个月,这人一身便服出现在这儿,干净清爽,有种别样的惊艳。
宋澄溪心里也纳闷,也懊恼,她明明不想这么容易被牵动情绪。
怀抱已经覆上来,空气里的白玉兰香彻底将她的世界笼罩,全都是温热的熟悉的气息,她抵着他胸口呼吸,鼻头微微泛酸。
“……有监控。”宋澄溪小声提醒他。
男人力道一点儿没松:“我抱我老婆,怕什么?”
好在办公室监控基本上形同虚设,没人会看,她这会儿也确实很累。在他怀里,身心都无比安然,三台手术的疲乏感逐渐减轻。
直到肚子“咕咕”叫了声,宋澄溪才又感觉到饿:“我午饭呢?”
“早凉了。”他一只手继续搂着她腰,一只手拿出震动的手机,接电话,“喂?麻烦送到6号楼,心内科医生办公室,谢谢。”
宋澄溪在他怀里仰着头:“什么?”
“你的午饭。”他把她按到椅子上坐,“等等,我去电梯口接一下。”
“噢。”宋澄溪抬手托下巴,目送他走出办公室,眼睛亮得像一对黑珍珠。
没多久,霍庭洲拎着外卖回来,一份吃的,一份奶茶。
宋澄溪直接拆开奶茶保温袋,里面竟然是桂花酒酿小圆子:“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这个?”
男人帮她开着米线包装碗的封口:“因为和你心有灵犀。”
“少来。”宋澄溪迅速插吸管喝了口,舒服得眼睛快眯成一条缝,“偷偷问前台小护士了吧?”
那小妹天天帮大家收外卖,对所有人的喜好都了如指掌。
“那不叫偷偷。”霍庭洲把米线摆在她面前,筷子递给她,义正词严,“是以你老公的名义,正大光明地问。”
“噗——”宋澄溪笑出声来。
米线也是喜欢的口味,刚送来热乎乎的,比她每次吃到时已经泡了许久的口感好太多。
徐春晓从门诊回来,见到两人惊讶地“哟”了声:“家属在啊。”
霍庭洲自然熟稔地打招呼:“春晓姐。”
“哎,你好。”徐春晓走到宋澄溪旁边,悄悄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宋澄溪小声问:“你怎么认识她?”
霍庭洲小声回答:“外面不是有照片?”
宋澄溪知道他说的是那张医护人员信息表,“噢”了一声,继续吃。
片刻后,汪树和葛松也回来了,霍庭洲同样熟稔地打招呼,连进来让徐春晓签出院病历的护士他也能叫得出名字。
科室人丁兴旺,医护人员信息表整整一面墙,宋澄溪不禁嘴角一抽:“你不会都背下来了吧?”
“没有。”男人轻描淡写的语气,“你们那个主攻方向,太多专业术语,没记住。”
“……”宋澄溪说不出话了。
他在这儿等她到下班,陪她和同事们告别,那么多人,名字一个没叫错。
来的时候医院门口没位置,车停在地库,宋澄溪刚系好安全带,男人仗着四面漆黑,肆无忌惮地凑过来要吻她。
宋澄溪忍不住笑了,抬手捧住他头两边:“这么着急?”
“今晚跟我出去住?”他轻轻蹭她鼻尖。
“……想的美。”宋澄溪被他炙热目光盯得脸颊也发热,“我明天上班。”
今晚还是要按部就班地过,不能放纵。
他不容拒绝地揽过她右肩:“那我现在就想亲你。”
她手上这点力道根本不足以抵挡,被男人轻松地俘获嘴唇。
宋澄溪下意识心慌了下,每次他一张口,就好像要吃掉她一样。
虽然在她下意识的娇嗔中他又会变得温柔些,但即使克制着本能,他的吻还是充满压倒性,似乎把唇齿间的旖旎也当做战场上的侵略,要在每一个角落都插上他胜利的旗帜。
宋澄溪脑子懵了,嘴也麻了,整个人好像化成一滩水。他箍着她腰的力道也越来越大,才能撑住她下滑的身子。
霍庭洲贴着她的唇,低声笑:“这么软?”
这话听着色气,她身体也瞬间更烫,即便知道在人来人往的地下车库,他不会真对她做什么。
可哪怕这样规规矩矩搂着腰,那里也像被施了魔法,点火窜电似的燎了一片。
直到宋澄溪手机突然响,她说什么也要推开他,霍庭洲好整以暇地笑着回到驾驶座,启动车子。
是刘主任发来的语音:“大庭广众的,注意点儿!”
宋澄溪咬牙摁灭屏幕,瞪了他一眼。
男人也听到了,胳膊肘搭在车窗上,手背支着脑袋看向她,满脸春风得意。
宋澄溪没想到他不仅在自己人那儿不要脸,出门在外也挺不要脸的。
车开出地库,被阳光一照一身正气,宋澄溪才把刚刚的事情翻篇:“你不是说明天休假吗?”
“是明天休假。”霍庭洲跟着地上停车场拥堵的车流往出口开,开了几米就被迫停下,回头看向她,忍不住又伸手碰她脸,“今天队里进行考核表彰,不用训练,我就跟领导说我急着见媳妇儿,要先走。”
宋澄溪被他碰得痒,歪了歪头:“又拿我当挡箭牌。”
“什么挡箭牌?就不能是实话吗?”霍庭洲望着她,目光十二分认真,“就那么不信我想你了?”
他说话总是这么直,以前她觉得挺好,什么都摆在明面上聊,会少很多误会和麻烦。
可那是他们还不如同事熟的时候。
现在他这种话也说得直白,宋澄溪一听就脸红心跳。
“没不信。”宋澄溪垂下脑袋看手机,是不想继续聊这话题的意思。
“是吗。”男人没打算轻易放过她,“你耳朵怎么红了?”
宋澄溪知道他故意的,可又拿他没办法,在撩拨人这件事上,他好像有无师自通的天赋。
从一开始相敬如宾,连牵手拥抱都要小心试探,就那么自然而然进化到如今的段位。
宋澄溪默默把头发捞过来,不给他看耳朵。
霍庭洲饶有兴致地盯着她头顶的发旋,这姑娘犟起来真的太可爱。
*
他提前回来,宋懿达也就没空做太丰盛的菜,晚上一家人只能吃个便饭。
从楼下餐馆订的牛肉火锅,在家炒几个简单菜式,加点儿凉菜卤菜,也是满满当当一整桌。
“小霍是苏州人?”宋懿达似乎没打算让他安心吃饭,刚上桌就开始查户口。
霍庭洲放下碗筷回话:“是的,爸,我老家在苏州。”
宋懿达点头,两秒后又问:“苏州哪儿啊?”
霍庭洲刚拿起的筷子又放下来,到现在一口没吃,宋澄溪看不过去了:“爸,问那么详细,你很熟悉苏州吗?说了你也不知道。”
“没事,爸想多了解也是应该的。”霍庭洲在桌下握住她手,报了串陌生地址。
宋澄溪一个字没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