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得多尴尬。
“我上哪儿听去?”男人哭笑不得地用手指敲敲她额头,“我也第一次过来住,特意选了套偏僻的,结果昨天十一点多,隔壁来了对老头老太,好像是哪个班长的父母。突发情况,我也没办法。”
那还好,老人家比较安静。
宋澄溪接过盛满小圆饼的餐盘,霍庭洲开始炒面臊子,打开油烟机让她出去等。
她坐到餐椅上,隔着玻璃门看那道忙碌的身影。
不知道一个男人是怎么把硬朗之气和人夫感拿捏得这么完美的。她既不喜欢大男子主义,也不喜欢家庭煮夫,但偏偏霍庭洲这个人,她哪哪都喜欢。
心里承认了喜欢,面对他时情绪也更坦然些,她放任自己痴迷的眼光落在他身上许久,直到被捕捉。
“怎么这么看我?”霍庭洲把煮好的青椒肉丝面放到她面前,筷子也递到她手里,撑着餐桌微微倾身,“你这个表情,好像很希望我把自己也做成早餐给你吃。”
“……”这形容离谱又贴切,宋澄溪红着耳朵低下头吃面,不好意思再看他。
霍庭洲煮完紫菜汤,碗里撒了点虾米,并放好小勺子:“我去上班了,等起床号结束你还能睡会儿。这边时间比内地晚,午饭要一两点钟,饿了垫点儿零食,我到点给你带饭回来。”
“好。”
走之前,他又吻了吻她。
*
昨天去沙漠支援寻人,半夜才回,还好提前和汽车连负责人打过招呼,如果他不在,负责安置好他家领导,这一路他才能安心出任务。
早餐集合后,他正往办公楼走着,突然有人叫:“霍队。”
回头见郁震挤眉弄眼,他皱皱眉:“大早上抽什么疯?”
“听说昨天接领导了?”郁震和他并排往办公楼走。
霍庭洲目视前方:“你这一天天闲得发慌。”
“我这一天天被困在营区,无聊死了,想出去一下这领导不让那领导不让,八卦娱乐一下还不行?”郁震委屈地扁了扁嘴,“你早说让我去接啊,让他去干嘛。”
霍庭洲:“他?哪个他?”
两人说着闲话,步伐却如队列般整齐一致。
“陈子恒啊。”郁震说,“你不是最烦他?”
“我没让他去。”霍庭洲眸色微变,“怎么回事?”
郁震把从士兵那儿听到的故事完整讲述了一遍——
有人远远看见一男一女打招呼,举止熟稔,似乎是老相识。还以为是教导员对象,结果打听后才知道,今天来的是霍庭洲老婆。
战士们无聊打赌,今天霍队和教导员会不会吵得更凶。
作者有话说:今天很肥咯[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45章 乖乖,给我听。
宋澄溪一个大觉睡到中午。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边睡觉格外沉,起来头也不闷不难受,清清爽爽的。许是像宋老师说的那样,远离城市,空气质量好。
本来她还担心高原反应,现在看来,完全是杞人忧天。
霍庭洲还真是待了个风水宝地。
门响的时候,她知道她的午饭到了,激动地迎上去。
男人手里拎着个粉红色四层保温桶,和他一身沉稳周正的绿军装产生鲜明对比。
“你哪儿来的这个?”宋澄溪看着保温桶忍不住笑。
“买的。”霍庭洲把保温桶放在餐桌上,一层层摆好,递给她筷子和勺子。
宋澄溪收起笑容,莫名觉得他和早上出门时不太一样,但又说不上来。
可这会儿肚子饿着,她无暇再想,开始吃饭。
霍庭洲带得有点多,四层保温桶塞得满满的,超过平日她的饭量。已经饱了,但不想浪费得太明显,慢慢摘想吃的菜往嘴里喂。
霍庭洲看出她饱了,盯着她,逡巡在喉咙口许久的话终于问出来:“你认识陈子恒?”
宋澄溪一愣,抬起头惊愕地望向他。
霍庭洲解释:“就是你昨天下车见到的那个人。”
许多年前,她的确认识一个叫陈子恒的人,但昨天下车见到的那个……“我不认识啊。”
恰巧同名而已。
“不认识?”男人面带狐疑,“那我怎么听说你跟他,举止熟稔?”
举止熟稔?什么鬼话?
宋澄溪懵了,随即想到是不是因为自己刚开始拍他的那一下,本来是想逗逗霍庭洲的。
这群当兵的怎么还八卦啊!
“他们平时太无聊,比你想象的八卦。”他好像读懂她心声,“老实交代,你俩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我真不认识他。”宋澄溪望着他眼睛诚诚恳恳地说,“我只是把他错认成你了,就这么简单。”
“错认?”霍庭洲表情并没有开心半分,反而带着点荒谬,“我跟他哪里像?”
宋澄溪一脸认真:“背影像。”
霍庭洲:“就他那瘦猴身材?”
瘦……好像确实比霍庭洲更瘦一些。
当时她以为是他这阵子出任务太多,累瘦了。
但其实霍庭洲本来也不壮,一身肌肉也就脱掉了明显,穿着衣服还挺显瘦的,恰巧是她喜欢的薄肌类型。
如此一想,陈子恒跟他还真不一样,没有他这种瘦而精干,且很有力道的感觉。
她眼珠子转悠着,霍庭洲语气又酸了:“还回忆呢?”
“没。”宋澄溪正正经经地解释,“我是在想,当时我好像的确被喜悦冲昏了头脑,没思考那么多,所以才认错人。”
一句“被喜悦冲昏了头脑”,轻描淡写地刮走他头顶阴霾。男人清了清嗓子,上扬的唇角压不住:“以后不许认错。”
“嗯。”宋澄溪乖巧得很,点头如捣蒜,“老公你身材比他好多了,一样的衣服,你穿得就比他好看。”
“是吗?”嘴巴快咧到眉毛上去。
“是啊。”宋澄溪双手托腮,“他明显没有你帅。”
霍庭洲快要飘得找不着北了,用手从她碗里摘花生米吃,和进门的时候判若两人。
吃过饭,霍庭洲叫她睡午觉,宋澄溪睡了一上午哪还能睡,翻来覆去了一会儿,又偷偷玩手机,被男人睁眼捉个正着。
“早说你不困……”温热的手开始点火。
宋澄溪手一抖,松掉的手机落床头柜上:“你还要上班。”
“时间够。”他推上抽屉,麻溜地拆了袋,一秒不耽误,直入主题。
早上才知道这房子隔音不好,宋澄溪把脸埋在枕头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没事儿,隔壁的出去玩了。”男人寻到她耳骨后某个位置,亲了亲,怀中身躯更软了,瑟缩得他也一阵晕眩,把她腰摁得更紧,哑声:“乖乖,给我听。”
他转过她脸,从额头往下亲,偶尔吃掉一两声。
情至深处,也忍不住与她应和。
外面阳光正盛,强烈的紫外线仿佛要射穿一切,连窗帘都快被染成白色。他们仿佛在光天化日之下,隐秘而紧张。
霍庭洲起身去上班时,她已经累得睡着了。
睡到六点多醒来,天色好像内地两三点。宋澄溪看着窗外茫茫的戈壁,想起在网上刷到过一些去部队探亲的帖子,都说晚上老公一下班,不是在桌上就是在床上。
可这还没到晚上呢,难道只有她家老公,连中午的时间都不放过?
霍庭洲走前留了张字条,床单和衣服在洗衣机。
宋澄溪把洗完的全部晾好,又去高柜里拿了包零食,泡了壶小甜水看电影。
选的电影不太好看,她打了会儿盹突然警醒过来,竟然一天就习惯了这种咸鱼摆烂的生活,果然人类本质是贪图享乐,很容易陷入安逸的陷阱。
她换了身轻便运动装,把头发扎了个丸子,到楼下健身器材区。
虽然是公园小区那种老年健身器材,但勉强能充当一下健身房器材。宋澄溪锻炼了一个多小时,跑跑步,拉拉筋,时间过得很快。
霍庭洲晚上加班没回,十点左右,派了个人接她进营区。队里几个战士这月生日,热闹热闹。
天色总算是黑下来。
“你们都是一块儿过生日?”宋澄溪问接她的士兵。
“是啊。”士兵无比开心地说,“霍队虽然训练上严格,其实他人可好了,心疼我们条件艰苦又背井离乡,命也是栓在裤腰带上,能给咱们的福利从来都想尽办法。一开始上边不批款,他就自掏腰包给咱们弄,所以大家都很喜欢他。”
宋澄溪托着下巴含笑沉思。
在遥庄只见到他凶了,没想到还有这么一面。
“说真的,霍队前些年一直单着,心里只有工作,我们就怕他这辈子娶不到媳妇儿,变成个老光棍。我们部队的军官,哪有这年纪还不结婚的,说出去都以为他要么有问题,要么结过,年龄越大越难找。”士兵呵呵笑,“嫂子,感谢你救他于水火。”
宋澄溪眨眨眼:“这年纪不结婚,很离谱吗?”
她身边同事三十好几不结婚的一茬又一茬,这年头不婚晚婚都是潮流。
“当然了。”士兵骄傲得两眼发光,“军官本来就抢手,尤其像霍队这么优秀的,简直是个传奇。刚入伍不久就立功提干一路猛升,跟坐火箭似的,多少领导眼睛看着呢,都想把自个儿闺女侄女这亲戚那亲戚跟他凑一对儿。正常情况早结成婚了,也就是我们霍队头铁,连领导介绍的都不给面子。”
宋澄溪揪着耳朵边的头发碎:“他这么抢手?”
“再抢手也没用,缘分这事儿强求不得。”士兵情商很高地接了一句,“今天见了嫂子,才知道我们霍队眼光多好多明智。”
这小子简直嘴上开花,给她哄得还挺开心。
宋澄溪又和他聊了几个来回,就到了。
“嫂子,这是我们宿舍楼门口,可以下车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