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刚睡醒,架不住天生丽质,没洗漱的模样竟也有种不着雕饰的美,付潇潇戴上口罩和墨镜,唉声叹气从女生宿舍二楼下去。
不过两三分钟,等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一提保温袋。
“真麻烦。”
付潇潇抱怨:“都说了我不吃早餐,偏要送到楼下叫我去拿,扰得觉都睡不好。”
她将保温袋随意搁桌上,腾出手解下口罩。宿舍里除了她只有另一个人,这番牢骚显然是对简佳妮说的。
“谁送的?”
简佳妮接话茬,随后又问了一句:
“你不是才刚分手么。”
付潇潇以指梳拢几下卷发,整出蓬松自然的弧度,花费大精力打理保养的头发纹理顺滑光泽,浓密卷曲得像洋娃娃。
“是啊,但你记不记得,上回跟我们学院打辩论赛赢了的那个管院队长,高个子麦色皮肤声音挺好听的?”
简佳妮点点头,她有印象。
那场辩论非常精彩,选的议题本身偏向反方,在立意吃亏的前提下,担任正方二辩的管院队长思维敏捷,口舌清晰,在自由辩论环节高能输出,凭一己之力带飞全队,将围观学生震撼到心生膜拜,直呼大佬。
付潇潇淡淡说:“昨天下形体课后,他和我表白了。”
简佳妮微怔。
第25章 {title
“然后呢。”
“他和你表白, ”简佳妮顿了顿,“你同意了?”
“没有。”
付潇潇否认:“哪能这么草率。”
正要出声,下一秒却听她转而说道:
“不过我看他长得还行, 就加了微信咯。”
付潇潇甩开拖鞋踩上梯子, 看都没看一眼男生起早排队买回来的餐点,一心回床补觉。
“他真是死脑筋,送之前好歹打听一下, 我起不来哪有功夫吃早餐?”
被人追捧不是坏事, 付潇潇却因为应付不暇感到烦恼。
简佳妮没说话,抬手调明了台灯亮度, 眼前分幕式剧本印着密集对白,语句多到潦乱眼目, 忽地失了心情看不进去, 低眉搅了搅杯子里泡开的奶白色液体, 她才冲好一包麦片, 粉状物融化后, 奶香味四溢。
鼻尖嗅到味道,付潇潇身形一顿,终于留意到什么:“你还没吃早饭?”
“嗯。”
“那给你吧。”付潇潇毫不迟疑道。
“就在桌上,你拿去吃好了。”
满不在乎的口吻,像是随手打发个玩意赏人。
袋上字样是家老字号食馆,它家早点限量供应,不接受外送, 只能堂食打包。
付潇潇不差这顿几百块的早餐,也不在乎这份早餐背后的心意,对于爱慕者众的付潇潇而言,早已稀疏平常, 但凡她想,勾勾手指有的是人愿意替她办到。
就连平日里收到的一众礼物,她单留下喜欢的,剩下不合心意的都转赠给了简佳妮。
在班级中,简佳妮内向的表现,与同为表演系一水儿样样掐尖的女生们格格不入,一群学生里顶多和她同寝的付潇潇了解多一些。简佳妮性格别扭,总是下意识推拒,久而久之相处中,付潇潇和她说话时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这听起来,如同下命令式的吩咐,和颐指气使无异。
简佳妮打开包装袋,默默替付潇潇解决掉这份多余的早餐。
袋子保温效果佳,餐盒仍带着余温,装满各式份量小、味道可口的粤式点心。她往嘴里塞了一个虾饺,水晶外皮粉糯Q弹,新鲜虾肉馅口感非常好。
可惜白献错了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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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潇潇上完课回来,瞧着自己桌底地面一片狼藉,满脸难以置信。
“这……怎么回事?”
“我就出门一会儿,大几万块钱打水漂了??”
付潇潇紧捂着胸口,怕一口气没缓过来晕倒,面色隐隐可见崩溃。
置物架上的一整套护肤品打翻到地上,玻璃瓶身经看不经摔,一地碎片中流淌着全是各种水乳精华。
“罪魁祸首”还在洋洋得意地扬起帘尾舞动,简佳妮上前将窗帘束好,叹气无奈道:“应该是出门忘了系上窗帘,起风卷到桌面的东西。”
满地残骸中,看到一个暗金色瓶盖,付潇潇心疼得喊出来——这瓶贵妇面霜花了八千大洋,买了用不到半个月打碎,她难受得欲哭无泪。
明明她特意放在最里面,这窗帘角度也忒刁钻了!
然而揪心没多久,付潇潇收到一份比先前更高级的护肤品,那位管院队长没有死心,还在持之以恒地追求,心态上主打一个持久战。
不仅弥补了损失,还物超所值,付潇潇转头把这件伤心事揭过去。
可高兴没多久,很快摊上了另一件倒霉事。
校园内有爱猫人士养猫,还建了猫舍,定期添粮喂小鱼干给喵大人吃,养得这些猫不畏生,野劲十足到处乱窜,低层楼宿舍一旦忘关门窗,经常会出现猫偷溜进去捣乱。
付潇潇不曾想自己会着道。
——她们宿舍不仅进了猫,还爬进了她的衣柜里!
内衣裙裤被扯破得到处都是,衣架上吊着的缎面裙子受损最为严重,原本光滑平整面料上挠出十几道爪痕,眼见不能穿了。柜子里衣物凌乱,而且还留下了一撮撮猫毛,原本女性馨香的衣柜散发灰扑扑的味道。
付潇潇看见自己贴身衣物上残余的几绺猫毛,恶心到头皮发麻。
付潇潇愠怒:“这死野猫没有猫德,我要和宿管投诉它们!”
反观简佳妮心平气和,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脾气,她的衣柜同样遭殃,但不及付潇潇的严重,昨天她才做了大扫除,大部分衣服洗完都晾在阳台,还没来得及收进柜,好巧不巧躲过了一劫。
……
类似的情况发生不止一次,自从住进这个宿舍起,付潇潇的感情和生活诸多不顺,频频以滑稽现象展现。
譬如当下定决心和管院队长在一起后,不过谈了三四个星期,对方不复原先热情,看她的眼神透露着冷淡和不耐。
明明她没有丝毫改变,男方却先一步变心。
追求时遇到的棘手是挑战和胜负欲,追到手后的任性是公主病和矫情。男生最后以一句:“我感觉你并不需要我。”以及,“你这人挺没意思的,非要钓着男人才显得你有魅力是吗。”作为这段仓促恋情的收尾,向她提出分手。
付潇潇不明白他的意思。
听他的语气,和忍无可忍的表情,付潇潇觉得对方认为分手的过错方在她,而且还有种“我给你留了颜面,已经说得很委婉”的大度。
什么鬼。
明明被甩的人是她啊。
付潇潇内心茫然,却没有做出挽留的举动。
她是拒绝过男朋友的请求。谈恋爱不到一个月,他就想把自己往床上拐,急得和什么一样,见付潇潇迟疑,又言辞诚恳说他朋友和女朋友早在确立情侣当天就发生了,是因为太喜欢她才迫切想要有更深一步的进展。
付潇潇以为操之过急,不肯妥协,最后没能成,男生脸色也不太好,回去时更是一路上沉闷不语。
如果因为这被他说成欲擒故纵、钓着他,那和这种人交往没必要了。
但眼下令付潇潇更在意的是——
这不是她遇到的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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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何时起,付潇潇的私生活成为校内学生津津乐道的谈资。
没有人当着她的面明说,但匿名论坛里那些账号的发言触目惊心,各种谣言传得满天飞,更有好事者们将她交往过的男生们组成受害者联谊会。
付潇潇气不过,挨个帖子举报。
她想不明白那些捕风捉影的传闻是从哪来的。
直到某回,付潇潇打算和一个翻脸无情,前后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的男生当面对峙,问清楚自己到底哪里惹人厌,能够让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在相处后讨厌她,一齐言语贬低她。
付潇潇是临时起意,没有提前告知,她有那个男生的课表,具体到上课教室。那天晚课结束后,她看见对方出教室门口,还没上前,却发现随后紧接着出来的人,是简佳妮。
一刻间,付潇潇表情十分意外。
这是节公共大课,同年级不限专业都可以选课,可简佳妮从没告诉过她……他们上得是同一门课。
俩人未留意到身后,隔了段距离,付潇潇听不清那个男生在说些什么,耳朵只能勉强捕捉到自己更为熟悉的声音:
“她不喜欢有人送早餐,上次有个管院男生送了,她一口没吃就丢掉。”
“你问为什么?”
“‘这种人自作多情,我为什么要搭理’,这是她的原话。”
“你们不是才认识两个月吗?她说时间太短了,不会答应你去露营的,不熟又不安全。”
“上回?”
“嗯……你说的上回是哪次?她经常和前任去开露营派对,在野外营地的那种。”
“别心急呀,你总有机会等到的。”
“她那有一份追求者名单,给每个人排了序,谁做得好加一分,排名在前的优先考虑,良性竞争很公平。”
“太瞧不起人吗……”
“看不起也很正常吧,潇潇又不缺人追。”
“……”
越往后听,付潇潇的心越往下沉。
——表面抬高她,实则字里行间,不着痕迹抹黑与异性的关系,时刻在面前强调她有多受其他男生欢迎,将他人喜爱作为炫耀资本,是个轻浮又虚荣、来者不拒的交际花。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日更,评论区留言会发红包,给大家上周生病没更的小小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