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祝斯年远比想象中更纯情。
她能感受到对方加重的、紊乱的呼吸,因为亢奋而微微颤抖的手掌,以及反复摩挲着她脸颊的指腹。
一切都滚烫得好似要在她肌肤上烙出独属于他的印记。
可除了拥抱与亲吻,祝斯年并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甚至连她身上起了褶皱或无意撩起的礼服也会被他“不解风情”地抚平。
果然是表里不一。
明明就很想要,却还在装老干部。
许岁澄戏瘾上来了。
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况且不枉她拜读过那么多擦边炸裂短剧和silk系列课件,不就是女性主导的小情趣吗?她懂。
在正式进入主题之前, 总要有些欲拒还迎的前摇。
她坐在祝斯年怀中,鬼迷日眼地仰起下巴,抬手的同时超不经意地将礼服领口扯低了一些。
“祝老师……”
许岁澄将声音放得又轻又软,细白的手指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腰侧,再没骨头似的把脸贴在胸膛, “你的心跳得好快哦。是不是……”
察觉到对方骤然绷紧的身体,她亮起眼眸。
像只肆无忌惮撩拨大型犬的小猫,一边抬眼观察对方的反应,一边伸出爪子扒拉, “……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瞒着我?”
“什、什么秘密?”
祝斯年深吸一口气,按住她毫无章法的手。
不能再靠近了。
身体的某些异常驱使他微微后仰, 刻意拉开些距离。
可女孩过于灼热的视线,实在是避无可避。
“唔……”许岁澄嘴角弯起一个得逞的弧度,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就比如,前几天网上那些传言应该不是空穴来风吧?另外,为什么你的经纪人也认识我?还有啊你今天刚见到我时,对我的态度好像……有点奇怪?”
指尖顺着领口的线条,轻轻点在他喉结上,感受到那里剧烈的搏动后,她得寸进尺般,按住,“给你个机会,只限今晚,坦白从宽,抗拒……”
“从严哦。”
有那么一瞬间,祝斯年以为岁岁回过神来,认出按摩店那个“低素质”顾客是他。
回想一下,那时他都做了什么。
让那双本该描绘世间最瑰丽最有价值的图景的巧手,做着琐碎而磋磨的苦差事。
引诱甚至强迫她做出出格的举动,还险些被她误认为自己是需要“特殊服务”的变态。
故意挖苦她眼盲话多……
现在想来,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对岁岁说出那样刻薄的话来。
祝斯年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扣在她腰侧的手也下意识地收紧,却又在下一秒,强迫自己放松力道。
岁岁并没有发现。
否则她不会是现在这样的眼神。
清亮、甜腻、依赖以及对八卦的好奇。
“嗯?”
许岁澄无辜眨眼,手指不安分地继续向下,缓缓滑过他睡衣领口的纽扣,“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在感觉到扣子即将被解开的那一刻,祝斯年慌乱抬手,握住她作乱的指尖,“转场后拍的第一场戏吊威亚时出了点小意外……”
他瞥向茶几上的手机,“这个也是在那会儿摔坏的。”
“啊?”
勾引也不勾了,调戏也不调了,许岁澄瞬间坐直身子,“你认真的?!什么意外?你真受伤了?”
能把手机摔成那样,想必事情并不像他轻描淡写的这般。
她“上下其手”,恨不得将他里里外外检查个遍。
这种下意识的担忧和紧张,让祝斯年很是受用,但惹岁岁无端焦心并非他本意。
他轻笑着抚了抚女孩的腕骨,示意自己并无大碍,“可能片场有知情人添油加醋了一番,才会演变成网上那些谣言。”
又顺手捉住手心,凑到唇边亲亲,“我能有什么意外。”
无非是听到岁岁那句略显残忍的真心话后,以为自己再也没戏,自暴自弃意图重回糊咖时期。
无非是察觉到威亚出故障时,有那么一瞬想“就这样结束也不错,说不定岁岁能记他一辈子”。
无非是被迫停工待在家中“养伤”,结果每一分每一秒都只能靠身体上的痛感,来抵消对岁岁的想念。
回望暗无天日的那几日,不过是他钻了牛角尖,把自己带进一个死胡同而已。
就算岁岁的热情和真心只是一时的甚至是伪装的,一直陪着她演下去又何尝不可?
演到真相大白,演到假戏真做,演到他像块狗皮膏药似的缠得岁岁彻底摆脱不了。
他想,这个善良而柔软的女孩,或许终究没法狠下心来一把将他推远的。
可是,他没料到,岁岁比想象中还要勇敢。
她见证了自己一路走来的困苦与狼狈,仍愿意把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她看穿他的表里不一,理解他的阴暗和偏执,体谅他的怯弱与瑟缩。
更重要的是……
她说她喜欢他。
原来,他也有资格得到岁岁毫无保留的爱。
可他该如何回应这份爱呢。
他想开口时,话语就会变得贫瘠。
他想伸手时,肢体就会变得轻佻。
要是能把整颗心剖出来就好了。
可那也不行。岁岁是个颜控,万一她皱着眉头说——噫,好丑陋的一颗心。
那他该去哪里做一场符合岁岁审美的整心手术。
“还有呢?”
许岁澄问:“你只回答了一个问题。”
看吧。语言果然是单薄的。
他在心里弯弯绕绕这么久,原来嘴上也只回应了最简单的那个问题。
祝斯年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敛眸,回忆她的第二个问题:为什么经纪人会认识她。
“因为……”
“你是我决定继续留在这个圈子,最重要的,也是唯一的理由。”
-
“老实人”说情话是很可怕的事。
他以为自己只是交代了一件件稀松平常的事实,然而这种极端赤诚和坦然却更加令人难以招架。
什么对赌协议与签约条款,什么偷加微信与横店大雪……许岁澄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在蒸腾。
“好了,少说。”
她捂住祝斯年的嘴巴,不想也不需要知道第三个问题的确切答案,“多做。”
少说多做吗?
的确,他为岁岁做的还远远不够。
看着祝斯年乖顺地点头应好,许岁澄噗嗤笑出声。
这呆子肯定没懂她的意思。
“重点是……”她学着短剧里那样矫揉造作地脚一崴,搂着对方脖子直扑到沙发上,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多……做啊。”
祝斯年愣了好几秒。
若此时还能不明白女孩的潜台词,是纯傻子。
他这才回过神,恍然发觉许岁澄刚才一系列“不经意”的小动作,也都是故意为之。
“岁岁。”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深意几乎要将人吞噬。握着她的手腕,再将她的手缓缓地从自己胸前拉开,按到沙发靠背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因为他的动作似乎拉开一些,但气氛却变得更加粘稠紧绷。
他看着她,呼吸粗重,声音低哑,“有些事……需要慢慢来。”
这话像是在对女孩说,更像是在告诫自己。
他们才互通心意,就……
节奏实在太快,或许会吓跑她,会让她觉得过于轻浮而不够珍视这段感情,会以为他像圈内常有的那些混蛋一样目标明确只是为了“睡粉”,更会……玷污了他小心翼翼、失而复得的宝贝。
“可是我感觉自己快烧起来了啊……”
管他什么循序渐进、欲拒还迎。
一不做二不休,许岁澄边说边扯自己的衣服,恨不得接上那句经典台词——男人,你引起的火,必须得你来灭。
她哼哼唧唧地用双手缠住祝斯年的脖子,卖力将他往下拉,一贯清亮的眸子水汽朦胧、波光潋滟,就连额角都冒出细细的汗。
像一朵被暴风骤雨浇打后的花骨朵,有些蔫,却越发惹人怜惜。
但很快,祝斯年察觉到不对劲。
他俯身,将脸贴在许岁澄的脸颊。
太烫了。
还以为这木头终于开窍了决定“舍身”取义,许岁澄嬉笑着偏头,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大口,“来吧!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