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时候宁愿母亲狠心一点。
陪着母亲说了会儿话,裴洇打算离开。
自从母亲被送到这儿,裴洇每次来都不会停留太久。
林远清一向以她的意见为主,陪着裴洇离开。
担心她一个人待着陷在那股情绪里,林远清没和裴洇分开,两人一起回了市里。
林远清带着裴洇去了一家甜品店,两人认识多年,裴洇知道他的用意,并没拒绝。
林远清接过店员递来的提拉米苏,这个时节的京北已经挺冷,空气中都是凉意,裴洇双手揣在兜里。
俩人找了个长椅坐下,林远清舀了勺提拉米苏往裴洇嘴边喂,“吃点吧,心情会变好。”
“没事儿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不用担心我。”
不想让林远清担心,看着近在咫尺的提拉米苏,淡淡的可可香。
裴洇笑了下,就着林远清递过来的动作。
可可粉和奶油在口腔里碰撞出香甜的气息。
裴洇眼睛弯了弯,“很好吃。”
她接过林远清递来的剩下的提拉米苏,手掌大的方块大小。
裴洇一点点慢吞吞地,一勺一勺地往嘴巴里送,“没想到不吃不吃,今天还是吃了好多甜。”
林远清:“偶尔吃点心情真的会变好,有科学研究,会增加多巴胺。”
“哈哈。”
裴洇笑出声,“远清哥你好一本正经。”
劝她吃甜品就吃甜品吧,还要一本正经地整个科学研究来佐证。
要是换作楚聿怀。
管她吃不吃,爱吃不吃,要不就是哄着骗着让她吃了,再来混不吝地吃她的…
“……”靠。
裴洇及时打住思绪。
她在想什么有的没的红的黄的。
还是想的那个根本没心的男人。
裴洇气闷地踢了踢地上凹凸不平的石子。
林远清没注意女孩泛红的耳根,无奈地拍了下她脑袋,“瞎说什么,开你远清哥玩笑。”
俩人聊得开怀,谁也没注意到,街角一辆劳斯莱斯缓缓经过。
楚念一坐在后排的儿童座椅上,小身躯往前扑腾着,揪着楚聿怀手臂。
“哥哥、哥哥,那边是裴姐姐耶!”
“我想过去找裴姐姐玩~
“听话,楚一一。裴姐姐在和远清哥哥在过生日。”
七岁的楚念一童言无忌,“哥哥,裴姐姐为什么不和你过?”
七八岁的年纪正是顽皮的时候,又有了一定的观察能力。
楚念一转了转脑袋:“裴姐姐和远清哥哥关系好像比你好耶,裴姐姐在远清哥哥身边,笑得好开心呀~~”
楚聿怀缓缓降下车窗。
隔着车流人往,漆邃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男人女人身上,幽深难辨。
“不是想吃披萨?前面快到了。”
“我不要,我不吃披萨了,我也要过生日吃生日蛋糕,哥哥,可不可以停下带我去找裴姐姐。”
“楚念一,听话。”
“不要,哥哥哥哥,我要下车。”
楚念一正准备使她那一哭二闹三打滚那一套,发现引擎声逐渐熄弱,车子在路边停下。
她眼角已经挂上了泪珠,突然发作不出来。
楚聿怀被楚念一牵着过马路。
突然两个大活人出现在眼前,裴洇脑子懵了一瞬,看向楚念一,“小念一,你怎么在这儿。”
“我和哥哥来的,哥哥今天接我放学。”
楚念一凑到裴洇跟前,亲热地抱住她,“裴姐姐,你今天生日吗,我也想过生日,你能陪我一起过生日吗?”
裴洇:“……”
林远清不知道她和楚聿怀之间的那堆事儿。
裴洇看了眼楚聿怀,拿不准他什么想法。
起身时发现手里拿着提拉米苏盒不太方便,裴洇随手塞到楚聿怀手里,“帮我拿一下。”
裴洇蹲在楚念一跟前哄她,“一一,生日这个东西不是随便一天才能过,你生日还没到,等你生日到了我再陪你过好吗?”
无比自然熟稔的一个动作。
裴洇没想那么多,或者说根本没想到这一点。
没有在公开场合任何刻意亲密,却似乎能品出几分不同寻常。
这一幕全然落在林远清眼里,他眼神复杂地看了眼楚聿怀手里的提拉米苏盒。
楚聿怀目光同样落在上面,而后是面前的一大一小。
唇角勾出很浅的弧度。
“不要,我就要今天过。”
楚念一看着哥哥手里几乎空掉的提拉米苏盒子,委屈巴巴得眼泪快要掉下来,“裴姐姐,我也想吃蛋糕。”
“楚念一。”楚聿怀声音有些严肃。
拉她的书包带,“回家。”
楚念一‘哇’地一声,顿时哭得更厉害了。
“你凶她干什么。”
裴洇拍开楚聿怀,拎起楚念一小手,“走,小念一,别哭了,姐姐带你去买小蛋糕吃好不好?”
“好耶!”楚念一立马抹干净眼泪,咧出一个笑容。
“……”裴洇唇角抽了抽,“楚聿怀,你妹妹会变脸啊。”
楚聿怀一惯的漫不经心,“谁让你惯着她。”
楚聿怀都这么说了,裴洇也不可能临时变卦。
而且对小孩不能说话不算话,裴洇拉了拉楚念一小手,朝林远清招招手,“远清哥,我带小念一去买蛋糕了,一会儿正好楚聿怀送我回学校,改天见。”
听到裴洇后半句话,楚聿怀停顿,挑了下眉。
“好。”
楚念一这个小魔头在他们院子相当出名,爱玩爱闹,挡不住嘴巴甜,和他们都很熟。
他们也乐意宠一个小孩。
林远清看向楚聿怀,“聿怀,照顾好裴洇。”
楚聿怀把提拉米苏盒子扔到一边的垃圾桶又走回来。
闻言不咸不淡地瞥了林远清一眼,没搭理。
回去的路上,裴洇对楚聿怀兴师问罪,“你刚才什么态度?”
楚聿怀目光透过后视镜,不咸不淡地落在她身上,“我刚才什么态度?”
“你对远清哥啊,态度那么差。”
裴洇质问,“你对远清哥是不是有意见。”
“我对他能有什么意见。”
“是吗,没意见吗。”
“但为什么总感觉每次见面好像你都对远清哥爱答不理的。”
其实也没多少次,相比楚聿怀他们,林远清还是和她比较熟。
而他们都不知道她和楚聿怀有一腿。
路过一家蛋糕店,楚聿怀进店里打包了几份甜点出来。
打开副驾驶的门,“送你回学校?”
裴洇莫名其妙地看着立在眼前的男人,“回什么学校?”
“不是回你家吗。”明天还要一起飞巴黎,现在回什么学校。
“不是裴公主说的?”
“……”
裴洇扁了扁嘴巴,有一瞬间因为他称呼里似有若无的一丝宠溺心花怒放。
她拉了拉他手指,“刚才那不是和远清哥说的吗,我要回哪儿你不清楚吗?”
这狗男人,还敢揶揄她。
楚聿怀哂声,转身回了驾驶座,一边发动车子,“你也是挺能耐。”
男人语气有些不阴不阳的,“出国也拦不住你跟他过这个生日。”
裴洇不以为然,“这是从小到大我们约好的啊。”
真论起来,她和林远清可比他们这塑料关系铁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