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洇不想和楚聿怀说了, 反正说不过他。
楚聿怀笑了一声。
起身靠近病床,极其自然地拍拍她脑袋,“闭上眼睛, 给你拔针。”
裴洇下意识抬头,这才发现吊瓶里的液体只剩下一个底子。
三小瓶液体不知不觉输完。
裴洇咕哝了声,“我又不是小孩。”
但她还真的怕针头, 以往采血时从来不敢看, 裴洇就真的乖乖闭上眼睛。
许久没感觉到楚聿怀有动作。
裴洇忍不住睁眼,和楚聿怀对视上, 她慌了下,脱口而出, “你不是要拔针。”
楚聿怀看着她, 一时没动,骨节分明的手落在她额角, 微微擦过。
裴洇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稍微偏了下头。
“现在知道躲了?”
楚聿怀垂眸看着她,眸低深沉。
“……”
裴洇倏然意识到什么。
刚才她躲闻堰, 楚聿怀看到了。
裴洇重新闭上眼,不说话, 做一个回避型人格。
楚念一每年都会得流感,都是楚聿怀照顾,因此他对输液拔针也算熟练。
一秒不到, 针头利落地从手背扒出。
止好血,楚聿怀弯着腰,动作细致又轻柔地给她贴上干净的创可贴,“在这儿等着,我出去一趟。”
没多久,楚聿怀回来。
“问过医生了,可以出院,但是需要注意饮食。”
裴洇嗯了声,她也不喜欢在医院待着。
十七岁那年母亲生病时常出入医院,早就对医院ptsd,楚聿怀似乎也知道。
“走吧,送你回去。”
裴洇实在虚弱,懒得再打车。
既然楚聿怀说送她回去,白来的顺风车,不蹭白不蹭。
楚聿怀直接打横将她抱起,抱小孩的姿势。
裴洇有些难为情,都分手了还这样抱她,“楚聿怀,你放我下来。”
楚聿怀不为所动,“一天没吃东西,保留点体力。”
裴洇闭嘴了,她这一天只喝了些水,在医院的床上躺着又睡不着,此刻又累又困。
楚聿怀握着她后脑勺,让她伏在自己肩上。
裴洇脑袋轻轻伏在男人肩头,闭上眼睛,鼻尖是久违的气息。
她没再抗拒。
有一瞬间像是回到十七岁。
也像回到和他纠缠的那几年。
鼻尖酸涩到想哭。
男人目光落在怀中女孩毛茸茸的发顶,力道紧了紧。
车子一路开到小区,没等裴洇下车,楚聿怀把她从副驾驶抱出去。
进了电梯按了她在的楼层,楚聿怀抱着她停在房门前。
裴洇看了眼楚聿怀,心里不是滋味,“记忆力可真好。”
“特意记住的。”
“……”
裴洇按开密码,楚聿怀抱着她进了玄关,打开灯,把她放沙发上。
肠胃炎第一天医生不建议吃东西。
只能简单喝点温开水,楚聿怀没在这里多留。
临走前问她明天想吃什么。
“不用了,我点外卖。”
已经从医院回来,裴洇觉得不怎么需要楚聿怀,也没必要再让他特地来她家。
‘前女友’生病亲自登门照顾。
怎么看怎么暧昧,剪不断扯不清。
楚聿怀看着她轻声嗤笑,“你不错的厨艺去哪儿了?”
“要你管。”裴洇脸红了红。
下一秒又理直气壮,“我累了,没劲儿做。”
楚聿怀没听她的,第二天一大早就敲响了她的房门。
裴洇昨晚困得要死,躺床上就睡着了,耳塞都忘记戴。
睡得有些懵已经忘了昨晚那一茬,一大早听到敲门声,打着呵欠去开门。
等发现是楚聿怀时,想关门已经来不及。
楚聿怀像是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握着门把手,
脱了外套随手扔在一边,去开冰箱。
急性肠胃炎病人,饮食上的可选择项实在不多。
楚聿怀给她熬了一锅米汤,又蒸了个苹果。
他也不嫌麻烦,去核、切块,上锅蒸熟,一整颗苹果最后捣成细细的泥。
装在一个玻璃碗里,连同一碗米汤放她面前,“吃吧,慢点吃。”
“这段时间我会盯着你,直到你的胃重新恢复。”
“楚聿怀。”裴洇声音带了点儿怒气。
这个混蛋,他到底有没有已经分手的自觉,从前可没听说过楚大少这么不潇洒,和哪个女人分手了还跑去纠缠。
“裴洇,分手了如果学不会爱护自己,我也不会允许。”
裴洇眼眶热了热,“我自己的身体,关你什么事。”
“你说管我什么事,当初是我在酒吧里救下你,现在就有资格管你。”
所以他现在什么意思。
要和对待楚念一一样,以哥哥的方式对待她么。
她才不是什么需要救赎的未成年小女孩。
讨厌死了。
楚聿怀叹了口气,“听话,再多吃一点。”
…
后面好几天,楚聿怀按时过来做饭,裴洇管不了他,干脆躺平认命。
他从来都是这样,不管她乐不乐意,强势地进入她生命。
大概是从楚念一刚出生照顾起来的原因,他厨艺还真没的说。
就算没做过的看着菜谱也能做的很好吃,很合她胃口。
以前那几年没怎么尝过的,因为这次生病,一次尝了个遍。
几天过去,裴洇渐渐能正常吃东西。
这天,裴洇慢吞吞喝着楚聿怀熬的鸡汤,看向餐桌对面的男人,“明天不用来了,我也要上班了。”
楚聿怀看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裴洇也懒得管,反正他明天再来,她也不在家,在家也不让进。
吃完午餐,房门被敲响,裴洇打开门,拿了个礼盒进来。
“楚聿怀,闻堰回国,这周六他家在酒店举办晚会,邀请我过去。”
“这是他送来的衣服。”
裴洇本意是想和楚聿怀说她和闻堰是来真的,不是他口中的什么假扮。
楚聿怀啧地一声,嫌弃地拎起那件礼服,“这么没诚意?让司机来送。”
“颜色也不好看。”
“裴洇,找新男友是不是也得看看以前交的什么样,我以前这么敷衍过你吗?”
“在他之前,我没交过男朋友,我们之前,不是一个图钱,一个图身体的情人关系吗。”
是,在物质上从来不缺,可是谁让她喜欢上他了。
“我现在就喜欢这颜色,除了白色都喜欢。”
牌子确实比不上以前楚聿怀给她买的那些,但是她喜欢的颜色。
顿了顿,裴洇正色,“我也打算和闻堰好好经营这段关系。”
“嗯,去吧,闻堰父母也向集团递了邀请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