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不打算去。
裴洇以为楚聿怀这么说就是要去的意思,随口一问,“谁当你的女伴?”
问完,裴洇就有些后悔。
楚聿怀挑眉,看她一眼,“到时候就知道了。”
果然,还是那个游走风月的浪荡楚大少。
她真是天真了,竟然信了他这两年身边没别的女人。
…
周六傍晚,闻堰开车来接。
裴洇下了楼,窝在家里快一天,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裴洇站在楼层挡雨的屋檐下,思考着要不要回去拿伞。
又想到回来不久家里根本没伞,除了一把遮阳伞。
闻堰走过来,撑伞遮在她头顶,“裴洇,上车吗。”
“好。”
裴洇不再多想,跟随闻堰上了车。
车子一路开出小区。
闻堰看着她,“裴洇,今晚的聚会人很多,可能会影响到你,如果……”
他拜托裴洇假扮他女朋友,当然是有私心的,他想摆脱父母的联姻安排,更想借此和裴洇在一起。
裴洇淡淡摇头,“没事。”
他也帮她在楚聿怀面前做样子。
两人互相利用,各取所需罢了。
不多时,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
裴洇挽着闻堰进了一楼的宴会厅。
闻堰反过来,牵上她的手,俩人来到袁依梅面前,“妈,这是裴洇,我女朋友。”
“伯母好。”
裴洇拿出闻堰提前准备的礼盒,“这是送您的礼物。”
“裴洇,你好,谢谢,有心了。”
袁依梅笑笑收下,看都没看,交给一旁经过的服务员。
“你母亲最近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
“你父亲是不是…”
“妈。”闻堰冷声打断。
“我这不是关心关心裴洇。”
袁依梅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裴洇淡淡弯唇,她家里什么情况京北无人不知。
当着面问这些,很难说不是故意,或者更准确,敌意。
“闻堰什么时候回国的?”
伴随着说话声,不远处传来一阵爽朗笑声。
裴洇侧眸,看到一个年轻女孩儿挽着一个中年男人过来。
俩人停在一步之外,男人视线落在闻堰身上,“佳佳前两天还问我闻堰哥什么时候回来。”
袁依梅拉着闻堰径直掠过裴洇,走到两人跟前,“小堰,这是佳佳,你卢叔叔的女儿。”
一时间,裴洇被冷落在原地,不过就当演了场戏,她心里并没什么波动。
家里落难那年,遭受的冷眼比这多。
可是落在外人眼里又不一样,好不容易攀上高枝,却被对方父母看不上。
裴洇不顾众人视线,去了角落。
刚拿了杯香槟和甜点坐下。
宴会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从外面进来。
瞬间将众人视线吸引过去。
伴随着交头接耳,四周一片窃窃私语。
“哇塞,楚聿怀竟然来了。”
“他什么时候来过这种晚会,啧,闻家也是好起来了。”
众人看着楚聿怀的步子,不是去宴会厅闻家母子在的位置。
不由得疑惑,“他去哪儿这是?”
裴洇也注意到。
只是不像他口中的‘女伴’,只有他自己,款款步入宴会厅。
深色高定西装,无比贴合男人挺拔的身形,宽肩窄腰大长腿,轻易掠夺所有人的目光。
“裴洇。”
裴洇茫然中,抬眸看见楚聿怀朝她走来。
“过来,站我旁边。”
男人声音一贯的冷清好似又带着温柔。
他在离她一步之遥,时光流转,像是回到两年前,给她第二次选择的机会。
裴洇鼻尖蓦地一酸。
她知道楚聿怀这是在给她解围。
只是站在他身边,难道不是另一种饮鸩止渴吗。
“不需要。”
她起身,经过他,声音清冷而坚定。
…
过了会儿,闻堰好不容易从繁忙的应酬抽出身,“裴洇,外面还在下雨,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裴洇点点头,“好。”
终于捱到聚会散场,裴洇和闻堰一起离开宴会厅。
经过大厅,酒店外面,雨依旧淋漓不断地下着,雨势不大,却很密,勾出一层潮湿细密的雨雾。
黑色奥迪缓缓停在酒店门口,车窗降下,露出袁依梅那张贵妇脸。
闻堰撑伞牵着她来到车前。
“裴小姐,小堰还有事情处理,实在不方便。”
袁依梅坐在车内依旧优雅,只是看向她的眼神实在不怎么友好。
闻堰拧了下眉,“母亲。”
他转头看向裴洇,“我陪你打车,送你回去。”
车内袁依梅冷声,“小堰,上车。”
提醒他,“不要忘了你爸爸和你说的。”
“你上去吧,我自己回去就好。”
“裴洇…”
袁依梅在车内不断催促。
闻堰把伞递给裴洇,看她的眼神带着歉疚。
他还想说些什么,被裴洇制止。
细雨混合着风落下来,沾到皮肤上,那种冷很刺人,像是划破皮肤,刻入骨髓。
风一吹,裴洇没拿稳,闻堰递来的伞倒在地上。
宴会正值散场,本来天气就不好,还下着雨,又发生一个这样小插曲。
酒店门口人越积越多,看热闹的,好奇的,八卦的,比比皆是。
“虽然我们闻家庙小,但也不是什么破落户都攀得起的。”
车内袁依梅声音清晰地传出车外。
裴洇站在雨中,众目睽睽之下被雨淋湿,神情狼狈。
段朝从宴会厅出来,就看到这一幕,这样未免也太不体面。
手中的伞被抽走,楚聿怀径直走进雨中。
撑伞遮在裴洇头顶,“送你回去。”
“不要。”
裴洇觉得自己此刻狼狈极了,周遭冷眼冷语,像是能刺伤人。
就像一下子回到十七岁那年,无力又彷徨,楚聿怀出现在她面前。
可是她已经不是十七岁。
也绝不能再经历一次那两年荒唐的不对等关系。
楚聿怀这样无心无情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