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有点焦,甜味重了些,但吃在嘴里,除了美味薄寻想不出第二个评价。
俞荷有些不信,也夹了一块瘦的塞进嘴里,嚼了嚼,“确实没那么难吃。”
她眯起眼睛,对着薄寻笑,“你说,我是不是个天才?”
“完全是。”
薄寻又给面子地夹起另一道番茄炒蛋,依旧给予了高度评价。
窗外夜色渐深,客厅的灯暖黄,厨房里的抽油烟机早已停了,只剩下碗筷轻碰的声响。
他看着对面吃得一脸认真的俞荷,又看着桌上不算完美却热气腾腾的菜,斟酌了一下。
“下午在医院,你是不是听到了我和老爷子的谈话?”
俞荷咀嚼的动作突然顿住,真是奇了,只是给他做顿饭而已,他这都能猜出来?
她坚信自己当时在病房门口悄悄离开,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
薄寻已经从她的表情得到了答案,和他刚刚猜想得差不多,今天一天,也只发生了那一件可能会影响两人感情的事。
“所以......”俞荷低下头,“你以后真的不会后悔吗?”
“不会。”隔着一张餐桌,薄寻握住她的手。
“为什么那么笃定?”
“因为我不止是选择了你。”
俞荷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薄寻眼睫轻垂,目光落在她手上那枚小小戒指上。
对于现在的他而言,所谓的圆满已经不是精准无误的计划按照预想中被顺利执行。
而是他和这个世界终于有了充满着烟火气的、真实的牵绊。
“对我来说,你不只代表你自己。”
薄寻认真地看着她,神态是前所未有的宁静平和,“还代表了我想要的生活。”
——以及家的全部定义。
第49章
老爷子的手术最终定在三天后进行。
薄寻带着周其乐跑了两趟医院, 最终确定下来手术方案。
因为周望山年近八十,心肺功能随着年龄衰退,麻醉计量的毫厘之差都可能引发呼吸抑制,因此手术过程里麻醉主任全程守在身侧, 先是小伎俩诱导麻醉, 待各项指标平稳,才逐步加量。
万幸, 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手术还算成功。
周望山于俞荷而言, 算是现今唯一可以称得上亲人的长辈, 他住院那段时间,俞荷每天都要去一趟医院,不仅如此, 许是因为给薄寻做得那顿晚餐让她收获自信,她还开始大展拳脚, 给周望山煲起了汤。
老人家术后吞咽功能和消化功能都变弱, 俞荷听了医嘱,在家煮了一锅鸽肉枸杞汤。
她还特意选的农家老鸽子, 去皮去脂, 炖得时候只放了两颗去核红枣提味, 炖出来的汤十分清亮,一看就温润滋补。
俞荷跟薄寻显摆完, 提着饭盒赶到医院, 老爷子只喝了一口,便把碗放回了床头柜。
“回去跟张婶说一声,让她住过去,给你们做饭。”
这么无事声张的语气, 远比皱眉说一句“难喝”来得更有攻击力。
周茴在旁边笑得不行,好奇地捧着汤桶尝了一口,顿时龇牙咧嘴:“天呐,好难喝!”
俞荷在一旁尴尬沉默。
好吧,这么直接的话攻击力也不低。
盛夏午后,病房里的恒温空调在持续运行。
薄寻打完电话从外间的客厅走进来,瞥了周茴一眼,然后目光落在俞荷正襟危坐的干涩笑容上。
“哪里难喝了?”他直接从周茴手里夺过汤桶,重新拧上了盖子,“不爱喝别喝。”
周茴一抬手,“切”了一声,老爷子已经戴上老花镜,摸索出遥控器开始看新闻了。
回去的车上,俞荷嘀嘀咕咕地打开汤桶,自己尝了一口。
汤汁入喉的那一瞬间,她明白了自己终究还是太过自信了,卖相好看绝对不等于味道好吃,这一锅鸽子汤腥得她直犯恶心,手脚并用地扒拉着旁边的薄寻,从车上找了瓶矿泉水给她漱口。
“真有这么难喝?”
薄寻抽出纸巾,帮她擦了下唇角,一直以来盲目肯定的滤镜在此刻也裂了一道小小的缝隙。
俞荷皱眉,“不是难喝,是难以下咽。”
薄寻垂眸看向汤底,清亮亮的一层薄油下面,除了鸽子肉和红枣枸杞,就再没看到其他配料。
“炖汤要放葱姜去腥的。”他直接把桶接过去,重新把盖子拧上。
俞荷已经陷入了懊恼,“可是我看网上说,病人是不能吃葱姜的。”
“焯水的时候可以放,炖好后捞出来就行了。”
薄寻又抽了两张纸递过去,看着她眉头紧拧的样子哑然失笑,“以后还炖吗?”
俞荷摇头,“我还是适合吃,不适合做。”
“可以。”薄寻笑着亲了下她的额头,“我也这么觉得。”
回到臻湖天境,那一桶汤也没有浪费,俞荷戴上手套把鸽子肉全都撕了下来,装在一次性饭盒里。
前几天杨春喜在工地上捡了一只流浪猫,带回了工作室养,最后那两只小鸽子也没浪费,俞荷把饭盒带到工作室,全都喂进了大橘的肚子里。
杨春喜得知这个鸽子肉是俞荷自己做的,还不禁感慨:“真是人妻了啊,连下厨都会了。”
俞荷摘下一次性手套,站起身看她,“那人妻晚上想请你吃饭,赏脸吗?”
“当然!”杨春喜当即两眼放光,“可不可以吃点贵的?”
“可以是可以,不过......”她笑了下,“人夫能不能一起去?”
杨春喜愣了下,“什么意思,你老公要请我吃饭啊?”
俞荷点点头,“对。”
“为啥?”
“因为我跟他提过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其实薄寻那次接杨春喜电话后就提过这件事,但当时赶上老爷子生病,俞荷忙不过来,所以才推到现在。
俞荷倒也不是有什么执念,非要自己的好朋友和男朋友正式认识一下才行,只是她尊重所有人的想法,薄寻提出想请她最好的朋友吃饭,如果杨春喜不愿意,她们两人去吃也没问题。
自从新基酒店正式开始项目施工,她确实也有段时间没怎么陪过杨春喜了。
不管她之后遇到什么人,什么事,俞荷也永远确定,陪她走过孤立无助高中期和努力奋进创业期的杨春喜,就是她这辈子永远无法舍弃的,最好的朋友。
“还是你社恐,不想见他?”俞荷顿了一下,“那我们两个人去吃也行。”
杨春喜也从地上起身,摘了一次性手套丢进垃圾桶,“吃呗,他是你老公也不是外人,就当宰大户了我。”
“行。”俞荷拿出手机,“那我让他订餐厅。”
“我要吃贵的啊!”
“知、道、了。”
俞荷拿着手机走出茶水间,刚好又看到戚康。
新基酒店水电改造初步完成,监理进场首轮验收,她这段时间忙着和监理对接,施工队那边的事儿就安排给了戚康。
俞荷有几天没去工地了,就问他最近施工队那边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
戚康站在办公区的小隔间旁边,手里提着一个洒水壶,“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弱电管材料不够,我已经联系过供应商直接补货了。”
俞荷点点头,瞄了眼他手里的花洒,“许婉呢,怎么是你在浇水?”
“哦,这个。”戚康把洒水壶拿下来,面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刚刚快递员过来了,她要回前台寄快递,我看她只剩两盆绿植没浇了,就帮她顺手浇了。”
“好吧,那你忙。”俞荷微笑着回到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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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江城的天色还没有全黑,俞荷就带着杨春喜出发了。
她最近的车都给采购部开去用了,只能坐杨春喜的小车过去,餐厅定位刚一发到杨春喜手机上,她就惊呼了一声。
“真请我吃那么贵的?”
俞荷系上安全带,翻下遮阳板上的镜子照了照,“你不是要宰大户吗?有我在,你放心宰就行。”
杨春喜调出导航,启动了车子,又开始有些不安,“那待会儿我要不要跟他说些话?比如警告他一定要好好照顾你之类的。”
千万别啊,她做不来这些。
俞荷直接笑出了声,“干嘛,吃顿饭而已,又不是办婚礼!”
“好吧,那你注意点儿,别让我们冷场。”
俞荷点点头,“我尽力吧。”
杨春喜社恐,薄寻吃饭时还不爱说话,不冷场看着有些难。
两人半小时后抵达餐厅,停好车上到餐厅二楼时,薄寻已经在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搭在桌面,目光望着窗外的江景,侧脸线条冷硬,依旧是并不平易近人的样子。
那股气场让杨春喜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你老公有点冷酷啊。”
俞荷安抚地拍了下她的手背,言简意赅,“装的。”
话音落下,服务员出声。
薄寻听见动静,转过头,视线落在俞荷身上时,那点冷意才淡了些。
他起身拉开椅子,西装革履,风度翩翩,朝杨春喜礼貌颔首:“杨小姐,你好。”
面对面说话,杨春喜只能感受到来自超级甲方的强大威压,因此讪讪点头,“薄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