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瑾“哦”了一声,又问:“怀瑜呢?”
沈擎铮叹了口气:“她一直都在哭,你难得睡得那么好,我怕她吵醒你,就叫玛丽抱出去哄了。”
他停了一下,低声问:“疼吗?”
朱瑾被管线牵制着,动不了,只能如实道:“没感觉。”
“饿吗?医生说现在不能吃饭喝水。”男人苦笑,“坚持一下,我让张姨做好吃的等你,等你能吃就马上给你送过来。”
两人又安静了一下,朱瑾问:“你不高兴吗?”
沈擎铮抬眼对视了一眼,笑得比哭还难看,道:“医生说,你至少要住院一周。”他省略了医生说的一大堆关于朱瑾和孩子生命垂危的过程,那些事情他自己一个人记住就好了。
“玛丽说……”他咽了咽喉咙,“她说你出院后想坐游轮环游世界。”
朱瑾没想到玛丽这么靠谱,想来她是逼着面前的人不得不妥协了。
她低声问:“可以吗?”
沈擎铮看着她,有些事情他可能永远理解不了,但是他现在知道答应的事情不能反悔。只要不离婚,他什么都可以答应。
看着男人勉强地点点头“嗯”了一声,朱瑾笑了。
她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惹得沈擎铮马上回握住了她的手。
朱瑾反过来安慰他:“对不起……吓到你了……别怕……”
沈擎铮很爱她,他只想对朱瑾好,却落得这个结果。他也有委屈,只是他都是自己咽了不说出来。
朱瑾的安慰让他心中的委屈一下子释怀了,他猛地亲了亲朱瑾的掌心,然后一手握紧她的手,一手摸了摸她的发顶。
就像从前无数次那样。
朱瑾泣笑。
这次虽然她还是湿了眼眶,但是她是笑着的。
“我们儿子的名字想好了吗?”
“嗯……”沈擎铮想好了,他回去要大力赞助陈太太的香火,给教会捐钱捐物,还要捐学校捐桥捐路,“叫祈安。”
差点失去爱人的他,心愿很简单——只要她,年年岁岁平平安安,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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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哎[无奈]本文的狗血剧情结束了哦[求你了]大家辛苦了[墨镜](我也辛苦了[狗头叼玫瑰]哎~我写得真好~夸一夸自己)
到这里,大家应该知道他们之间的危机该怎么解除了。
两人都长嘴,还都是聪明人,很容易拉[点赞]洒洒水而已~
还有两章就正文完结了,我好激动啊[求你了]
(最后,我写完,我就想到我妈从小告诉我的一句话——女人,在男人面前不能表现得太聪明懂事,会吃亏的。)
别问张久为啥能在伦敦开车,澳门人轻易拿的国际驾照,问就是沈擎铮是钞人,谢谢[小丑]
第65章 反正,家里总有人在等她……
玛丽拿着两张船票在朱瑾面前晃荡。
“我们运气真好。”她语气轻快,“正好赶上8月3日的夏季公共假期,维多利亚女王号出航。你出院后在家乖乖把自己养好,别浪费这一人将近6万英镑的船票。”
玛丽倒不在乎浪不浪费钱,她更希望这趟行程能让BB猪开心一些。
朱瑾笑了笑:“趁现在还住院,小瑜不在身边,我能睡个好觉。”她握紧拳头给自己鼓劲,“所以我会好好养精神的。”
玛丽闻言叹了口气:“你是好了,家里要吵翻天了。”
沈擎铮有很多的钱,别说把张姨从半山壹号请来专门照顾老婆孩子,就算在异国他乡再雇两个会说中文的月嫂,从来不是问题。
可问题是——比起还在ICU的沈祁安小朋友,沈怀瑜小朋友实在是难伺候,根本不是请多少保姆的问题。
这位刚出生的大小姐,除了睡觉,几乎没有一刻是叫人省心的。
她一睁眼就哭,吃奶的时候短暂安静,喝完立刻继续。哭声洪亮、情绪饱满,半点不像个提前出生的孩子。
沈擎铮甚至荒谬地怀疑,朱瑾那场胎盘早剥,有一半责任得算在这位姐姐太能折腾头上。
朱瑾从手术室出来后,昏睡了近二十个小时。沈擎铮在那期间根本没心思打理这个在玛丽手上哭个没完的小恶魔。一直到朱瑾醒来,该给她看孩子了,他从玛丽手上抱过来的瞬间,她就不哭了。
玛丽抱没用,护士抱没用,就连朱瑾自己抱,也只是勉强安静几分钟。
偏偏落在沈擎铮怀里,小家伙像是有了靠山一样,安静得不像话,都不知道是她还没适应当人,还是一物降一物。
玛丽还担心过是孩子早产,生病了,还是哪里不舒服。可是新生儿的一轮检查下来,她极其健康,甚至比足月出生的还要健壮,肺活量好,心率稳。
因为她太能哭了,出生2天后的检查一完毕,立刻就被医生强烈建议带回家。
约翰确定,沈怀瑜就是纯哭,只是单纯因为……想被爸爸抱。
他来看朱瑾的时候,笑说:“你们中国人不是有句古话吗?”
这个外国佬偏偏会说这句中文——“会哭的孩子有奶喝。”
他本来是想调侃沈擎铮那副腹肌饱满、过分结实的身板抱孩子的荒谬样子,结果完全没有意识到这话其实冒犯了朱瑾。才开奶的她当场红了脸,直接把被子拉过头顶。
而约翰,则被沈擎铮面无表情地请出了病房。
朱瑾是要远行的,两个孩子注定不能喝母乳。她自己也非常坚定,
在她把心情理清楚之前,她不想因为两个孩子被牢牢拴在原地。
沈擎铮也不让,朱瑾还因为撕裂伤躺在床上,更何况她分娩时失血,根本没有那个体力喂养孩子,而且是两个。
可是这不影响她生下孩子后还是涨得难受,她又是第一次生育,什么都不懂,躲在被窝里怎么按摩都涨,甚至越来越硬,越来越疼。
在他们闹离婚后,她居然是因为胸涨得难受,第一次好好跟沈擎铮说话,红着脸要他去找医生救命。
医生给出的解决方案很直接,只要让孩子自然吮吸,就能慢慢解决问题。
最后是朱瑾“请”沈擎铮帮忙。
可一开始真的很疼。
许是因为不是孩子,她格外娇气,又哭又打,还要薅他头发。
沈擎铮只能尽量温柔,花了比任何事都多的耐心,才一口一口地把它嘬通。
——
玛丽正跟朱瑾说着维多利亚女王号长达一百三十天的环球行程,朱瑾听得认真,眼睛亮着,说到精彩处,沈擎铮就拎着张姨做好的汤进来。
玛丽惊叹:“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你女儿肯放你走了?”
其实她巴不得在病房多呆一会,那个大小姐醒着的时候实在是太能哭了,她在家有点耳鸣。
“张久抱着。”沈擎铮把东西放下,走到床边,伸手想去看朱瑾床头的诊疗卡。
朱瑾连忙示意不要靠近,问:“你洗头洗澡了没!”
朱瑾爱干净。
从前孕吐的时候只要稍微弄脏一点就要洗澡,甚至洗头。如今躺在病床上,哪怕每天都有沈擎铮替她擦身、换衣,她仍旧觉得浑身不自在,几次问什么时候才能洗澡。
可这个男人更过分,已经两天没回家,衬衫肩线上还沾着女儿吐过的奶渍,干了也不管,胡子冒青茬,整个人看起来糙汉味十足。
她今早盯着他看了半晌,皱了皱眉:“你是不是……有点臭了?”
朱瑾不喜欢这个style,催着他赶紧回家洗澡,不然要绝交。
沈擎铮知道自己遭人嫌弃,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刻意让她闻到自己头发残留的皂香。
因为经历过生死后,两人的关系反而变得平和。
很多曾经绕不过去的情绪,在真正走到生死关口后,都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除了生死,没有什么能妨碍两个本就相爱的人。
更何况他们只相遇了十个月,人生长路漫漫,有的是时间慢慢磨合。
沈擎铮把张姨做的番茄牛肉汤分装到小碗里,替她晾凉。
朱瑾侧头看着那碗汤,看不见内容,只是想起生产前刷到的一堆帖子,又联想到昨晚半夜那点难以启齿的经历,脸有点热,语气不太高兴:“是下奶的汤吗?我不想喝那种东西。”
知道这汤怎么来的玛丽在一旁忍不住笑出声,沈擎铮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你不要。”
他索性掀开保温桶给朱瑾看桶底:“番茄牛肉汤,酸的。我看你不太吃得下医院的饭菜,书芹说你喜欢这个,就叫人做给你开开胃,不是要给你下奶。”
沈擎铮把吃的都摆好,又把病床调到合适的高度,扶着她坐好,确认她能舒服地半躺着喝汤,这才起身往外走。
毕竟,除了朱瑾,他们还有个在ICU里的儿子。
玛丽看他出门,转头问朱瑾:“BB猪,你不生气啦?”
朱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还气呢。”她语气轻快,“得玩够了,才不会生气。”
玛丽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朱瑾皮肤薄,外国护士扎针技术又一般,小臂青了一块,不方便乱动。玛丽想留下来,争着要给她喂汤,她却有些不好意思,用左手磕磕绊绊地自己舀着吃。
牛肉炖得都化成一丝丝纤维了,汤确实酸酸的,正是她喜欢的味道。
她吃了几口,忽然低声问:“他……还是不太高兴?”
玛丽不以为然:“你现在这样,儿子还在ICU,女儿在家里哭,他能高兴才怪。”
“……”
朱瑾默默想:别说了,再说她就要开始同情他了。
玛丽其实也明白,语气放缓了些:“你别管他。家里有保姆,有我在,他把你和小祈照顾好就行。”
朱瑾听着,心里却多少有些愧疚。
如果他们当父母的能再坚持一点时间,让孩子在肚子里多待几天,或许小祁安也不会这么虚弱。
她偷看玛丽,被当场抓住,索性小声问:“玛丽,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不负责任的母亲啊?”
玛丽一愣,随即爽朗地大笑:“你不负责任,那我算什么?”
朱瑾一下子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