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让她去厕所排空膀胱。朱瑾起身刚要下床,沈擎铮便站起来,伸手想牵她。
朱瑾身体被窥探的不适加上心里不痛快,却不得不为了自己的目的看他的脸色。
她不想牵手,只能尴尬道:“……我去厕所。”
“我陪你去。”
“我去女厕。”朱瑾提醒他。
“我在外面等你。”
两人就这么面面相觑,朱瑾第一次觉得他……烦。
她也不惯着,毕竟上个厕所而已,不用求人。
她从沈擎铮伸出的手面前过,自己出去找,而沈擎铮就这么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的。
朱瑾左右看不到厕所的指示,随意问一位大妈:“阿姨,不好意思问一下,厕所怎么走啊?”
身后声音低沉:“右手边走廊转角。”
大妈打量面前的小年轻,笑眯眯道:“小夫妻吵架啦?诺,就你老公说的那里。”
“不是……”朱瑾正要狡辩,沈擎铮已经把人拉走了。
“沈先生,你很奇怪。”朱瑾抱着沈擎铮带出来的抽纸,隐晦表达自己的心情,“我自己有手有脚。”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是三个。”沈擎铮换了个说法,“况且我也要去厕所。”
可她从厕所出来见沈擎铮还站在原地,单手插在口袋里等她。
不知道他这样的关心有什么用,难道他还能跟着进厕所不是?
朱瑾虽在心中吐槽,但胸口那股憋着的郁结,竟莫名散了些。
“沈先生,我饿了。”
朱瑾并不是那种等待改变的人,毕竟她相信改变自己是最容易的。
这次朱瑾主动地跟人牵手,而不是被拉着走。
“黑豆浆和包子,好不好?”沈擎铮侧头看她,语气愉悦。
“哪买的?”这是朱瑾喜欢的早餐,只可惜这的人好像不是很喜欢这种搭配,没有真正做得好的豆浆油条铺子。
沈擎铮余光瞥到刚才朱瑾问路的那位大妈,对方朝他们欣慰地笑着,他也点了点头,满足旁人对他们关系的想象。
朱瑾注意到了,沈擎铮不露声色地紧接着道:“陈姨做的,待会就送来。”
“那你还问我吃什么?”朱瑾语气轻,却藏着一点无奈。
沈擎铮笑笑:“我问的是中午。”
其实大部分检查早上就做好了,下午只是补一些来不及的项目,再来听报告便好了。
接他们的车不再是酒店那辆迈巴赫,而是沈擎铮自己的宝马。
朱瑾上了车没多久便睡着了,张久本就被要求安全驾驶,现在老板在身后耳提面命,12缸发动机的宝马被一辆辆超过,完全就是“散步”。
出门前在车上放的毯子,马上也派上用场,一直裹到了被沈擎铮抱着进屋。
朱瑾被放在沙发上就醒了,她揉揉眼睛,时空转化一下子让她反应不过来。
刚才抱起来还像一只任人处置的玩偶,现在却东张西望地一惊一乍,沈擎铮以为她受了惊,蹲下身子给她抚背顺气。
“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她喃喃。
张久听着,瞥了眼他猜测很有可能以后要成为嫂子的女人,心中感叹刚才一路漫长。
朱瑾在陈书芹的每日吹捧下自觉自己厨艺惊人,但是对比陈姨还是自愧不如。陈姨的菜清淡却可口,简单三个菜,海鲜、肉、菜、汤,却都是齐全的。
最关键的是给朱瑾准备的是米粥,而沈擎铮吃的白米饭。
朱瑾不傻。
她已经意识到陈姨知道她怀孕了,甚至开始怀疑沈擎铮另有目的。
朱瑾不敢深想,正好午饭后她愈发昏昏欲睡,是她以前在接驳车上睡觉的时间了。
尽管她有点认床,可只在沈擎铮安排的房间里躺了没多久,就沉沉睡过去。
陈姨端水进来备着朱瑾醒来的时候喝,坐在床边的沈擎铮看到她,问:“怀孕都是这样的吗?才吃饱马上就能睡。”
陈姨小声道:“玛丽女士怀先生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一天能睡好多次呢!”
沈擎铮想起上次她偷偷打呵欠的样子,微勾起嘴角,“是吗……”
穆秋被叫到半山壹号后,沈擎铮将今天早上体检得到的身材数据写下来递给她。
“照着这置办一些居家的衣服,朱小姐接下来要住在这里,你们女人的东西我不懂,交给你安排。”
穆秋盯着手中的便签还在错愕,一时没想到该怎么办,沈擎铮已经想到其他细节。
“主要是入冬在家里穿的那些,多弄几套,稍微宽松一些,最重要的是保暖。还有,再弄一套你们涂脸护肤的东西……”
他说到一半摆摆手,“算了,让她自己挑。你先准备换洗衣物。”
穆秋总算回过神,追问:“先生,她以后要住在这里是吗?”
半山壹号是沈擎铮年轻时与人对赌的战利品,别说那些逢场作戏的女人了,除了他的母亲和女儿,还有那个不说话的司机,从来没有哪个人可以住进半山壹号。
穆秋作为他的生活秘书向来是合格的,但是穆秋是沈长春送来的,沈擎铮自然也不会将朱瑾的情况告诉她。
他也没必要跟穆秋解释什么,只“嗯”了一声,专注在自己陪孕检而推后的工作上。
穆秋离开前通过门缝看了看,这一间与沈擎铮的主卧相连,阳光落得刚好,冬天一定很暖和。
她面无表情地应下了这份工作,才进去主卧整理老板进下来几天的行头。
穆秋下楼准备离开时正巧遇上陈姨。
陈姨是专门照顾玛丽女士的保姆,偶尔会跟着到这里来,但是听说这段时间玛丽女士去旅游了,穆秋想着陈姨该是放假才对。
穆秋打招呼:“陈姨,是玛丽女士回来了?”
陈姨正收拾回去,毕竟家里老板说今晚出去吃。
她乐呵呵道:“她还没回来呢。”
穆秋顺势提出:“我正好回市区,要不送您一程?大潭山对吧?”
车一路在山道上起伏,两人默契地没聊工作,先是家常,再到最近的降温,总算从穆秋该抓紧人生大事聊到住进半山壹号的女人。
“原来如此……所以陈姨专门过来做饭的。”
穆秋毕竟是私人秘书,一开始沈擎铮没有跟那些女明星逢场作戏的时候,都是她作为老板的女伴出席活动。
套话寒暄,都是基本职业素养。
陈姨似乎领会不到她的弦外之音,只诚实应道:“对啊,老板说今天有人过来吃饭,结果就是那个姑娘咯。”她还笑笑,“我以为你和阿誉会来咧。”
穆秋配合地笑:“我也不知道。刚才来送衣服,才看到朱小姐在房间里。”
“哦?你们认识?”陈姨来了兴趣,“在哪儿见过,是不是女明星?”
穆秋轻轻摇头,笑得得体:“哪是什么明星,就是酒店的迎宾罢了,站大厅那种。”
说着,她随口感慨,“沈先生叫她来家里……我也不清楚。可能是他最近看上的吧,也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车里静了几秒,陈姨也不说别的,只道:“我跟玛丽女士这么多年,也希望你老板早点找个人定下来。不管哪里的姑娘,健健康康,人品好,对玛丽她也好就行了。”
穆秋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陈姨,我做秘书这么久,看得出先生并没想好要结婚。换来换去,好像也没有一个留下的。说实话,我应酬这些姑娘,也挺累的。”
陈姨听着,只笑,说她辛苦,然后又把话头说回了最近年轻人不结婚的事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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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沈擎铮的温柔亲切,就像罗马——不是一夜建成的。
朱瑾要做的就是入乡随俗,只可惜沈先生大难临头了还在醉生梦死。[墨镜]
我真牛,罗马谚语一溜一溜的。
顺道一提,保温桶最后还是归朱瑾了[小丑]
别忘了这是先孕后爱,婚是要结的,孩子也会生,母凭子贵必须发生。[狗头叼玫瑰]朱瑾的计划一定会失败的,但她也不算亏。
第17章 为什么一定要生下来。……
朱瑾下午迷迷瞪瞪地被叫醒,又恍恍惚惚地到医院继续体检,直到医生开始讲解部分已经出来的体检结果,她才真正清醒。
怀孕之后她就异常嗜睡,可现实中她又一直强撑精神,这次睡得太久,反而睡懵了。
朱瑾才二十岁,自然很健康。
每年酒店的职工检查项目其实也很齐全,她自己心里有数。
医生笑容亲切,“预产期在明年7月2日,已经排除子宫外孕、葡萄胎等病态可能,胎儿著床状况也很好,孕妇和胎儿都很健康。”
朱瑾下意识地“嗯”了一声,还带着点小小的得意。
医生是个看起来很可靠的中年男人,气质温厚,说话稳重,像是医院大堂那幅“医者仁心”的活体招牌。
“怀双胞胎会比单胎辛苦得多,”医生继续道,“孕早期反应也会比较明显。做爸爸的要多体谅妈妈的辛苦。”
沈擎铮:“好。你说的孕早期反应具体是什么?我该如何照顾她?”
这问题让医生一楞,这些达官显贵产下健康的孩子固然是首要的,但是照顾孕妇这件同样重要的事情,几乎都被这些成功男人交给了所谓的专业人士或者女性经验者。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惯性木然道:“……我们有个手册……”
朱瑾全然没有医生那般大惊小怪,她坐在边上打了个呵欠。
看着房间里他们三人坐的位置,再加上沈擎铮认真的样子,朱瑾有种感觉,怀孕的是沈擎铮,而不是自己。
她想象沈擎铮大着肚子,画面太违和,她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房间里另外两人全看了过去。
朱瑾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低下头。
医生笑笑:“孕妇心情好是好事。”
沈擎铮回头扫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向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