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姨试探道:“过两天的寿宴,家里来的人肯定很多,我们这边是不是提前……”
“我不会让朱瑾参加。”
陈姨连忙道:“明白明白,她现在这样也不方便……只是别墅这里……”
“没事,我会警告他们,半山壹号孰不待客,谁都不会来打扰你们。”沈擎铮没时间多说,“她还好吗?有吃饭吗?”
说到这事陈姨就想到刚才朱瑾难受的样子,说不出的心疼:“朱小姐很不舒服,多少还是有影响的……”
“我知道了。”没等陈姨多说,对面就挂了。
沈擎铮坐在会议室外的长椅上,整个人压着火。
经济论坛的下一个议程就要开始了,没多少时间给他。
他坐直身子直接打电话回去,“穆秋,准备礼物,送去集团财务的温总那边……对,先打个电话给她……就说我出国不知道她来,下次请她到家里喝茶。”
挂断后,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
他以为他掌控得很好,结果还是有人不知足。
会场广播响起,沈擎铮深吸一口气,重新走进会场。
朱瑾做了个很乱的梦。
她梦见办公室漂亮的秘书姐姐抱着她说,以后她有弟弟了;梦见自己身上粉红色的公主裙被血弄脏了,妈妈躺在地上,姐姐找不到了,而她在街巷里面跑着哭喊;梦里有舅舅家工具房里潮湿的机油味,妈妈叫她走,叫她别再回来了。
这些都是旧事,但是再记起,还是会哭。
朱瑾醒过来的时候一个人,房间里留着灯,拧开床头柜保温瓶,里面老样子装了刚好可以入口的水。
她坐起来,看了看手机,然后下床拉开窗帘。XL号的礼物抱在怀里,一起挤进阳台的椅子。
凌晨的太阳堪堪露白,整个天混沌一片。朱瑾觉得有点冷,哆嗦地抖落一身鸡皮疙瘩,喝水给自己补充水分。
她按信息的要求抬手回电话,没想到不用等,一播就被接起。
沈擎铮为了这个电话,等到了十一点多就是为了图个安心,不是为了一接通就听她哭的。
女人的哭泣多少让他烦躁,那是一种陌生的无措感,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让她不再伤心。
他告诉自己她听了很多难听的话,受了委屈。
她怀着孩子,孕妇情绪容易不稳定。
他给她找了好多理由,结果能做的就是将杯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破碎的啜泣声中,他看着窗外夜色如墨。
沈擎铮抬头看了看,忽然问:“朱瑾,你抬头看得到月亮吗?”
对面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然后啜泣中传来一句:“沈擎铮,我想你了。”
然后哭一哭,又问:“你……什么时候才回来。”
沈擎铮笑得很浓,他甚至不需要等那句我爱你,就已经觉得幸福得可以溢出来。
感情说到底是一个人的奔赴,只要对方主动靠近一点,便是天大的幸运。
沈擎铮在沉默中缓缓开口:“朱瑾。”
她“嗯”了一声,迟钝地回应。
“等我回去之后,我们就去注册结婚好不好?”
朱瑾呜咽着:“嗯……”
“以后你就是沈朱女士,是沈太太,没有人能在家里指着你的鼻子骂。”
“嗯……”
“还有,你不欢迎谁就可以不给他进门。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也不用在意我的关系,整个家,你都能做主。”
“嗯……”
她的泪好像被他一句一句接住了。
“还委屈吗?”他问。
沈擎铮的声音低沉,就像一计安定。
朱瑾都不好意思了,小声道:“我没有委屈……”
他的声音噙着笑:“那沈太太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刚醒来就这么难过呢?”
朱瑾吸着鼻子,羞怯又诚实,“我做了个让人很难过的梦。”
沈擎铮“嗯”了一声,笑得温柔到极致。
“有人说孕妇在梦里哭,就是会幸福的意思。”
她用一个梦,轻易换走了一个别人求之不得的身份,但是他却觉得自己不亏,甚至觉得自己也赚了。
因为沈太太想沈先生了,第二天沈先生便坐需要换乘的飞机,花二十三个小时,提前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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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作者:本来就协议结婚,何必求婚呢[小丑]还这么随意[小丑]
沈某:不行![狗头叼玫瑰]
今天没人催我加更,诶~我偏偏加更了[小丑]
其实是我想上一个好的榜单
第26章 总之,她担心老多了。……
闭门造车总归是无聊的,幸而陈姨会些简单的日常英文对话,朱瑾一天好多时间都呆在厨房让陈姨陪自己练口语。
其实是她真的寂寞。半山壹号很大,一个人在三楼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她吃橙子看着原版《VOGUE》。
穆秋带来的书里有,沈“老师”让她自己去翻译着看。这杂志图多字少,朱瑾觉得比起背单词也算是一种不错的学习方向。
张俊誉给哥哥来电话说沈先生启程回家的时候,朱瑾有些不敢相信。
说好的可能要半个月,居然提前了。
那边在天上飞,朱瑾想找人问为什么。
陈姨想了想:“可能亲戚的寿宴快到了,需要提前回来吧。”毕竟温总都来了,其他人应该也陆续会来,陈姨觉得就是这样的。
“什么亲戚这么大排面?”
陈姨笑笑:“是沈先生大伯的岳父的妈妈。”
朱瑾望天,这对没什么亲戚的她有些难以想象,最后她只能想出一个问题:“那得多大年纪了?”
“过几天她九十九岁寿宴。”
朱瑾震惊:“我的天啊,这把年纪不是该……”她比了个动作,示意躺平。
陈姨笑着摇头:“老人家福大命大,晚年又享清福,听说只是耳背,膝盖不怎么好而已。”
朱瑾又望天,只想着九十九岁的女人,会不会长得跟巫婆一样。
又想着九十九岁的寿宴一定是大场面。
光想象了一下密密麻麻的人,莫名一阵干呕。
陈姨一开始听朱瑾泛呕,也会跟着喉咙一紧,现在已经习以为常了。
她忧心地看着朱瑾,“你说先生回来你还没好,他看到得多担心啊。”
孕吐变严重正好就是沈擎铮不在的时候,朱瑾淡淡道:“我还怕他不担心呢……等他回来,我就故意吐给他看。”
陈姨被她逗得笑,说她鬼灵精怪,收拾东西出门买菜去。
屋子重新安静下来。
会客厅推拉的落地窗打开,微风将纱帘轻轻荡起。
朱瑾只听大门响动,还以为是陈姨忘了拿东西,全然不知道今天家里又来了人。
只是人家这次是有钥匙的,大门不等张久确认就自己打开了,张久从监视器看到来人,立刻出门去迎。
“……Can you get my phone for me……Bring me my cell phone,please……”
清风徐徐,朱瑾软在宽大的沙发上,用书盖着脸围着一个句子默背。
然后——
“Of course,Baby.”
这是现在家中不该有的声音,流利标准的英文,更重要的是,一听就是个性感的女人。
朱瑾连忙拿开书坐起身,眼前,一个优雅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欧洲美人站在她眼前。
茶红色的齐肩卷发,墨绿眼睛像宝石一样,过白的皮肤透出脸上淡淡的雀斑,五官立体又柔和。
完完全全的欧洲人,朱瑾心中打鼓,沈擎铮这家伙不会是中外通吃吧……
“Hello.”女人声音轻柔,像微风,不设防。
朱瑾还没反应过来打招呼,对方竟俯下身,裙摆落地,半跪在她面前,笑意天真,无邪得不可思议。
她像小朋友第一次见到喜欢的玩具似的,认真地端详朱瑾,甚至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脸颊。
朱瑾大脑短路。
她只能求助地看向她身后不远处的张久。
张久一如既往的淡定少言:“朱小姐,这是沈先生的母亲,玛丽女士。”
一个以为已经得癌死掉的人,就这样活生生地跪在自己面前。
朱瑾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看向张久的眼神带了十成十的哀怨。
玛丽完全没有察觉,她很兴奋,一口流利的白话:“Baby你真的好得意啊。”
朱瑾赶紧站起,规规矩矩点头:“玛丽女士,你好,我是朱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