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什么阿猫阿狗!
沈擎铮拒绝得干脆,“想养宠物等孩子生完以后。”答应了一半。
朱瑾也猜到是这个结果了:“好吧,陈姨也说不行。”
因为朱瑾孕吐,厨房做菜都是蒸煮,没有多少油烟。
沈擎铮走向餐桌,一眼就看到桌上巨大的一只清蒸帝皇蟹,冷哼:“你喜欢吃?”
他内心咬牙切齿,不是说了孕妇不能吃螃蟹吗!
朱瑾笑说,“没有,不过你不是挺喜欢的吗?”
陈姨笑着补充:“这是朱小姐第一次用蒸柜,她特地想做给先生吃的。”
“我什么时候喜欢过这种东西了。”
沈擎铮看着两人嘻嘻,他拉开椅子坐下,像个老板一样,不嘻嘻。
“所以你今天在家,就是围着这东西忙?”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陈姨闭嘴低头干活,朱瑾也察觉到他心情不佳,低声问:“你怎么了?工作不顺利吗?”
沈擎铮抬眼看她,语气像在审问犯人:“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几点回家。”
朱瑾怵他这幅严肃的样子,小声道:“知道。”
他说话终于带上了忍了一路的火气:“我坐二十多个小时的飞机回来,接我的只有司机,他还让我在机场等了二十几分钟。”
沈擎铮意识到自己语气太重,深吸一口气,放缓速度道,“好,就算这样。可你呢?一个电话都没有。你不问我安全下飞机没有,也不问司机有没有接到我。”
他指了指正好推着一堆行李,提着大包小包进来的张久。
“你看看,”沈擎铮冷声道,“你连问一句我有没有给你带礼物都没有。”
朱瑾:“……”
她立刻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马上找个借口,“我想着你回来吃饭,想跟陈姨做好吃的给你接风洗尘。”
沈擎铮不说话,他不容易糊弄。
“我以前送你回家,还知道打个电话确认你进屋才走。你倒好,你连电话都没有一个。”
朱瑾知道他这种时候最难哄,她想跟上次一样立刻坐到他腿上的,可陈姨和张久都在,她只能靠过去服软:“BB,我错了嘛,是我忘了时间……”
沈擎铮毫不犹豫地打断道:“那张久出门你总知道吧!”
这下所有人都沉默了。
朱瑾彻底没话说了,她本就说不过沈擎铮,知道自己说多错多,已经准备在帮佣面前撩长裙再跨坐到他的西裤上了。
就在朱瑾把裙子提起来准备豁出去的时候,沈擎铮忽然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瞬间完全不一样。
“玛丽?你怎么回来了?”
朱瑾回头时,正撞上玛丽那抹刻意的笑意。
她还是那么美,不过,气场十足。
“昨天回来的。”
玛丽走到朱瑾身后,低头朝她柔柔一笑,及时从沈擎铮的怒火中救了她。
接着,她抬眼看向沈擎铮:“擎铮,既然你回来了,上楼和我聊聊吧。我们母子,好久没见了。”
朱瑾看着那对俊男美女离开,想到他们刚才的脸色,忍不住小声问陈姨:“他们……会不会有事啊?”
张久关上通往楼上的楼梯门,又再加一层把佣人房的门关上隔音,才把行李摆到客厅。
陈姨宽慰朱瑾,还说沈擎铮跟玛丽一样喜欢吃海鲜,别听他瞎说。
电梯门一开,还没出去,沈擎铮就挨了亲妈一巴掌。
清脆,响亮,毫不留情。
沈擎铮看着潇洒出去的亲妈,觉得莫名其妙。
他有点搞不清楚是因为自己跟朱瑾的事,还是因为刚才自己对人态度不好。
“玛丽,你打我总要有理由吧……”
沈擎铮揉了揉脸,老头死后他好几年没被打了,还看了一下电梯里的镜面内壁,还好玛丽这次没留指甲。
玛丽气得发抖:“你在我的船上,对人家姑娘做了什么,好意思问我理由?”
沈擎铮:“……”那也是他的船好吧。
玛丽是个葡国人,作为外使子女从小就在东方生活,除了会说一口流利的白话外,也完全学习了这里的生活方式。
包括跟以前邻居学的教孩子的方法。
她明明比儿子矮了一些,却提着沈擎铮的耳朵,越说越气:“你从前就不学好,整天跟不三不四的女人在一起!现在倒好,把一个好姑娘的肚子弄大了!而且还花钱要买人家肚子里的孩子!沈擎铮,你还当不当人!”
“我怎么就不当人了?”沈擎铮也急了,跟玛丽一样葡语都飚了出来,“那是意外!况且我这不是负责任了吗!”
玛丽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对着儿子猛抽。
沈擎铮也不傻,他一贯不吃亏,即使对方是亲妈,他也从不单方面挨打。
他一直主张,沟通创造和平。
母子俩在三楼追逐打骂,一片混乱。
玛丽骂:“……你以为你负责任了?你的钱就大不了啊!!”
沈擎铮一边跑一边顶嘴:“我除了负责还能干什么!”
玛丽气哭了,“干什么?你若不爱她,干嘛让她怀孕?你不爱她,怎么敢跟她结婚!”
他躲到自己给玛丽买的钢琴后面,急急驳斥道:“谁说我不爱她了!”
情急之下的这句话如一声惊雷,他们母子都愣住了。
沈擎铮真的无语到想报警。
玛丽放下了手,看着儿子拨乱了他本该用发胶整理得体面的头发。
沈擎铮看着一脸大惊小怪的玛丽,不耐道:“怎么,不可以吗!”
玛丽沉默数秒,审视地打量自己儿子,只给了一句评语:“我不相信!”
虽然他们在三楼,但是激烈的追逐声,朱瑾还是可以听到。
比起怀疑隔音,朱瑾更担心道:“他们真的没事吗?”
陈姨摆好最后一道菜,依旧老神在在:“没事,他们吵架就是这样。”
在一个玻璃碎掉的声音之后,朱瑾还是没忍住要去劝劝,却叫陈姨拉住了。
“待会你从电梯出去,万一他们激动,误伤你就不好了。你打电话给玛丽和先生,叫他们下来吃饭。”
朱瑾想想也是,可是电话玛丽没接,沈擎铮也不接。
她打开佣人房想着走上去在楼梯喊几句劝劝,他们又一起坐电梯下来了。
玛丽看朱瑾眼色担忧,淡定笑笑:“没什么,我不过是替你骂了一顿。”说完她还不忘转头让陈姨上去收拾一下。
玛丽已经款款落座,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开始招呼两人吃饭。
沈擎铮脸色虽然淡淡,但是已经没有刚回家时候的臭脸。
他走到朱瑾身边,还是牵住她的手,只吐出两个字:“没事。”
可朱瑾一侧头,清清楚楚看到他半边脸颊红得发烫,明明是挨打了。
她停住脚步,逼得男人回头看她。
朱瑾伸出手摸了摸那发红的脸颊,“你还好吗?”
沈擎铮觉得挨这一巴掌也值了,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在掌心轻轻一吻。
“没事,吃饭!”
一家人坐在一起,玛丽与沈擎铮都刚从欧洲回来,桌上自然少不了各处趣闻。沈擎铮替朱瑾问了不少旅行的细节,玛丽讲得眉飞色舞。
朱瑾需要少吃多餐,主要就是在那里听故事。
她其实三心两意,总想着刚才她没看到的闹剧。
她甚至在思考,沈擎铮会不会是妈宝,这一家人是不是会家暴啊……
总之,她担心老多了。
沈擎铮带回来的礼物被堆在了朱瑾原来的房间,无非就是些皮包丝巾,比起玛丽给的,这些东西就只剩下贵这一个优点了,她甚至不着急翻这些没什么心意的礼物。
大忙人刚回国的第一个晚上就是特赦,沈擎铮没有任何工作。
陈姨把朱瑾一天容易孕吐的时间都告诉了沈擎铮,他如临大敌,一直坐在卧室,视线跟着朱瑾来来回回。
朱瑾躺在床上不舍得睡觉,打听他在经济论坛遇到的那些政要富商。
沈擎铮看她问的无非都是些他们的喜好习惯,并没有一一回答,而是道:“你关注的这些细节很有意思,不过在这个圈子里,喜好习惯往往是他们精心展示的侧影。”
朱瑾眨了眨眼:“你是说……那些都是演给外人看的?”
“不完全是,只是没必要当真。”
他温和地笑了笑,“对我们来说,不需要依赖这些表象去建立关系。大部分时间我和公司的合伙人都站在选择的位置上,不是被选择的一方。”
对于其他人来说,他们可能还要钻营关系才能争取投资业务,但是对于沈擎铮来说,擎晟资本已经是投资圈里的不容忽视的存在,即便是他们机构的合伙人们,也与这些常人眼中高高在上的企业家是平等的。
更别提沈擎铮不只是一个普通的合伙人,他是投资家,是擎昊资本的创始合伙人,甚至他的背后是沈家的政治资源,他们大多是有求于他的。
朱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了几句,沈擎铮耐心答了,末了忽然说:“……不如沈太太以后有机会跟他们见面的时候,当面问他们,怎么样?”
没注意男人突然换了称呼,朱瑾怂了。
她往被子里缩了缩,道:“还是算了……我怕说错话做错事,给你丢脸。”
沈擎铮从椅子起来,床垫微微下陷,朱瑾下意识给他让出位置。
男人指尖轻轻将她颊边的碎发拨到耳后,他顺势靠在床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