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懂你的意思。”
他要一个妻子,要一双孩子,她都在尽力给予。除此之外,她还应该提供什么?情绪价值吗?协议里没写这一条,但她知道自己喜欢他,已经在给了。
沈擎铮什么脾气都给弄没了,他伸手把她抱进怀里,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深呼吸让他胸腔起伏。
他真切地意识到,这个女人大概就是他此生最大的克星。
“以后我答应你的事,一定放在心上。”他说得很认真,“我给你立字据。要是我做不到,让我睡沙发,睡地板都行,随便你怎么罚。”
他停了一下,语气忽然软下来。
“你对我笑一下就好,多跟我说说话。”
如果是在从前,这并不难。
作为酒店迎宾,一个好看的笑容,是朱瑾最熟练、也最不费力的本事。
可此刻,她笑不出来。
朱瑾闭上眼,侧脸贴在他温热的胸口,耳下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那节奏本该让人安心,可她只觉得身体深处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疲倦。
怀里的人沉默,男人开始谈条件。
“结婚的事我已经叫律师去办了。我给你面试了一个年轻的大学生,过一段时间就来,你们应该可以成为朋友。副卡下周一就能拿到。以后我要是回来晚了,我自己睡沙发。”
她到底是个女人,也会心软。
她是什么人,值得他这样低声下气?
她疲惫地喃喃道:“我知道了。”
沈擎铮最后抱着朱瑾开了门,迎上玛丽毫不留情的数落。
他有些狼狈地扯了扯嘴角,下意识看向朱瑾。朱瑾没有替他说话,只是依言抬起头,对他淡淡地弯了弯唇。
弧度标准,笑意却未及眼底。
金兰被玛丽吵醒,坐在餐桌道打呵欠:“今天可是有正事,你们大早上就吵架吗?”她们还要做脸,还要去做头发,想想就累。
沈擎铮看向朱瑾,看她不说话,道:“没什么,我求她今晚一起去寿宴。”
他说得轻描淡写。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个求字,并不是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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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男人说的话兑现无几,而她还在被身体糟糕的反应折磨,有情绪很合理。
[无奈]我在某书看宝妈们吐得七荤八素,我觉得,真不容易啊。
[小丑]男人是挺有本事的,就是有些自我,自说自我,自嗨得不行,不然他也不会有恋爱脑了。[墨镜]其实哄老婆很简单的,花钱就好了,不要自以为是,要拿出你的优势,男人。
第29章 你对你的老板,有感情吗……
孕期本就困乏的朱瑾昨晚根本没睡够,沈擎铮做主阻止了家中两个女人的热情张罗。
看着人睡着,等他楼下,已经过了去公司的时间。
“玛丽,你帮忙打点一下。”他一边扣着袖扣,一边吩咐,“下午我让酒店给你们安排一间会客室休息。”
张久已经在等着了,今天上午有一场重要商谈,对方久居京城,正是借着范老太太这次寿宴,才有了把家族财富管理的项目跟擎昊资本好好谈谈的机会。
穆秋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都被挂断,沈擎铮必须出面。
“玛丽你看需要什么珠宝,我让人送过来。”他说得平淡,“我们直接在酒店见。”
玛丽问得直接:“她以什么身份参加?”
沈擎铮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手表戴好,确认表盘位置,才开口:“你的朋友。”
玛丽轻嗤一声:“难怪早上那样。”
金兰也跟着:“父亲,我鄙视你。”
“难道我直接要在别人的寿宴上,在一众沈家人面前宣布我会跟她结婚,而她现在才刚怀上孩子吗!”
沈擎铮没处撒气,语气难得低了下来,“算我求求你们,别想着给我惹事。朱瑾的事我只想慢慢来,我接受不了意外。”
金兰不说话了,只剩玛丽凉凉地丢下一句:“擎铮,不是我们惹事,是你没本事。”
一向骄傲的男人道:“随你们怎么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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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息一旦被打乱,整天的节奏都会跟着失序。
朱瑾醒来之前,家里没人敢去叫她。
她刚睁眼,陈姨便立刻给玛丽打了电话。
玛丽正在楼下做造型,动弹不得。她让造型师上三楼,给朱瑾安排。
朱瑾原以为,不过是换衣服、化个妆,跟着玛丽一起出门,没想到她要面对的是造型师、发型师、化妆师,阵仗齐全。
“果然是玛丽的朋友,”中年男人捏着兰花指,绕着朱瑾转了一圈,语气夸张又热络,“哎呀,你看看你看看……这气质,这脸,跟明星一样。”
朱瑾被打量得有些局促,只能笑着道谢,又小心翼翼地问:“玛丽有说……我需要做什么吗?”
中年男人笑得满脸是褶子,他绅士地牵起朱瑾的手让她坐下:“你就好好地坐在这里,剩下的,交给查理我就好了。”
年轻的女化妆师已经熟练地将东西铺在梳妆台,清一色的大牌,朱瑾看着那阵仗,有些迟疑:“那个……我刚醒……”
“哎呀,不用担心。”查理显然是那种极具掌控欲的专业人士,“我们会带你去洗脸、洗头、换衣服,你就只要乖乖听我们的就好。”
乖乖的啊……
朱瑾最近对这个词的接受度明显提高,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可想想,她又小声问:“那……我可以玩手机吗?”
她做过头发,全程她都在那里僵坐啥也干不了,低头都不行。
女化妆师轻轻笑了,查理也跟着笑:“你想做任何事,只要跟我说一声就好。别说玩手机了,你现在想来一杯鸡尾酒,再搭配个小蛋糕吗?”
就算在家,朱瑾也被这份理所当然的亲切弄得有些不自在,还是笑了笑:“那倒不用。”
软尺过身后,查理打电话让服装店送衣服过来,朱瑾看了看挂在衣柜里的礼服,犹豫着要不要提醒查理她其实有衣服的,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
这个流程里,好像不需要她的意见。
发型师显然事先得了交代,没有用任何刺鼻的药水,朱瑾没机会去回味那股做头发的怪味。化妆师也避开了浓艳的路线,只在她本就干净的五官上,轻轻勾勒,走清丽讨巧的风格。
朱瑾坐在镜前,看着镜子里一点点被修饰出来的自己,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微妙的优越感。
这是有钱人的感觉吗?
穆秋送首饰过来的时候,朱瑾已经换上了那条宝蓝色的小礼裙。
保守经典的剪裁利落,搭配淡颜的妆容,给原本清纯的气质增加了几分典雅感,愈发楚楚动人。
头发被全部盘起,发间隐约可见细碎的白金链条,点缀着几颗珍珠。那是玛丽借给她的珠宝,出场过的珠宝不适合再佩戴,反而被发型师巧妙地融进了发饰里。
查理一见穆秋,高兴地迎了上去。
“就等你呢!”
穆秋带着二十花的梵克雅宝红金镭射项链来半山壹号,她不是没猜过这条从别人手里截来的项链会戴在朱瑾的身上,但真站在一旁看到查理将项链套链在她的脖子上时,她内心五味杂陈。
查理不断调整项链的高度,朱瑾低头轻轻拨了一下项链上的金色小花,悄悄对玛丽道:“这个……假货很多。”
她就卖过。
玛丽站在一旁,笑笑:“可是每个姑娘都值得拥有一条梵克雅宝啊~今天是仓促了点,等以后,让他给你定高级珠宝。”
朱瑾不敢想,这条六位数的项链,已经像一条无形的枷锁,沉甸甸地压在她的颈间。
玛丽忽然想到了什么,“我觉得那副红宝石的耳环更搭这条项链。”
查理立刻附和,“有碎钻的那一对?那个不错!”
玛丽说着就带查理回房去取,衣帽间一下子除了朱瑾,只剩下在收拾东西的化妆师还有站在一旁的穆秋。
朱瑾注意到了穆秋一直安静地站在那里,便对化妆师道:“麻烦帮我叫陈姨弄点吃的给穆小姐吧,你也下去吃午饭吧。”
穆秋看着人离开,又看向镜子里那张被妆容修饰得恰到好处的脸,淡淡道了声谢。
朱瑾还在低头逗弄这条她从来都不敢想的项链,“只是普通的K金和贝壳,怎么就敢卖那么多钱呢……”
穆秋却认真接了话:“像这样品牌的珠宝,佩戴者要的是品牌给人附加的社交属性,至于是什么材料制作的,只是制作成本,真正有需求的客户并不会太过在意这个细节,价格反而体现它的价值。”
朱瑾从镜子里看向她,轻轻笑了一下。
她其实并没有想得那么深,只是觉得收到男人送的首饰确实让人心情变好。
她在沈擎铮面前的那种委屈,好像被这条项链抵消了。
“穆小姐,”朱瑾语气温和,“我一直很感谢你。沈先生的生活对我来说很陌生,几次都是你替我说明,我才能慢慢适应。”
可穆秋并不是为了帮助她。
她想到自己即将离开沈擎铮,面上虽然不显,但心中已经不耐烦。
她甚至在想,今天晚上跟在沈擎铮身后的,本应该是她。
除了他们没有肉*体关系,论信任、论资历,甚至论与沈家的关系,她都比朱瑾更合适。
就是被一个跋扈的千金大小姐占了这个位置她都能接受,可偏偏是她!
她本以为像沈擎铮这种有身份有修养的男人,跟那些张开腿讨好的女人根本只是逢场作戏,他是知道体面和分寸的。可现在的事实就是,她苦读多年、用心经营,竟然真的比不过别人在床上张开双腿,她比不过一个没学历、没涵养、甚至连体面都没有的女人。
她太失望了,她对沈擎铮失望,甚至对所有男人,对这个世界都是失望的。
“朱小姐,”穆秋忽然开口,“我下个月就要去分公司任职了,以后大概没什么机会再见。”
朱瑾回头看她,笑得体面:“这是高升吧?恭喜你。”
穆秋在心里冷笑了一下。
反正都要走了,她不怕说几句心里话。
“朱小姐,我跟在沈先生身边已经超过五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