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纹身,”朱瑾睡不着,想听故事,“久哥说你以前出国留学,是因为这样吗?”
女人对他的好奇叫沈擎铮眉眼舒展,他瞥了她一眼,问:“张久说我什么了?”
朱瑾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出卖了好心的忠仆,连忙补救道:“你不要怪他,是我逼他说的。”
男人失笑,他本倒也没计较。
结果朱瑾竟然还给求情了,内心暂且从无罪给他判了个缓刑。
听完她的猜测,他甚至有点哭笑不得。
“玛丽确实得过乳腺癌。”他说得平静,“但她处理得很果断,整边切了,活到一百没问题。”
玛丽长得非常美艳动人,朱瑾没想到自己平常见到她的美丽和活力,都包含着残缺。
沈擎铮像是看穿了她的情绪,淡淡补了一句:“她不需要同情。你别在她面前露出那种表情,她会哭鼻子的。”
朱瑾知道了,“那你呢?”
“我?”
沈擎铮沉默了一瞬,像是在翻找一段已经不太重要的记忆。
“我那时候发现父亲有自己的老婆孩子。”他说得很轻松,“我恨他,也瞧不起玛丽。”
他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年轻气盛吧,一门心思只想着造反。”
就像朱瑾自己的过去一样,无论再怎么痛,有些不堪他就应该过去,而不是反复回味。
朱瑾没有追问,只是顺着他的手臂靠过去,低声说了一句。
“过去了。”
“对啊!”
沈擎铮微不可查地低哼了一声,转身抱着自己的枕边人。
老头早就死了,而玛丽也自由自在,他事业有成,接下来就该是娇妻在怀,儿女绕膝。
他已经是人生赢家,后面还有大把福气等着他。
至于那些隐于人下的叛逆,旧人已去,旧事已散,就当作睡前故事讲给她听吧。
沈擎铮回来的第二天,Marry正好约的早上上课。
两个保姆早上都不在,朱瑾自己磨豆浆,还尝试了沈擎铮的培根煎蛋,厨房里油烟和豆香混在一起,让人意外地放松。
她心情不错,连带着还给Marry做了早餐。
其实她和Marry之间并没有什么原则性的矛盾。朱瑾一向能把情绪和态度分开,不至于因偏见影响表面的相处;而Marry却是那种情绪写在脸上的直肠子,两个人本就不是一类人。
真正的问题,从来不在她们身上。
而是在她们共同的老板——沈擎铮。
她们照旧在一楼茶室上课,结果这位沈总也径直坐了进来,看样子是要坐三个小时的架势。
沈擎铮对Marry的态度就极其差了,可以说是令人发指的地步。
家长盯着家教老师上课并不稀奇,Marry自认心理素质过硬。可学生的情.人全程坐镇,这件事本身就透着古怪。更何况那男人眉眼冷硬、神情疏离,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毫不掩藏的审视和反感。
Marry甚至生出一种荒谬的想象,仿佛这堂课一结束,她就会被这个男人吊死在这栋“凶宅”玄关的水晶灯下。
朱瑾第一次看到沈擎铮那张只对外人的臭脸,可她心里清楚,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这场敌意并非空穴来风,她也没打算替任何人粉饰太平。
口语练习进行到一半,沈擎铮干脆加入进来。
显然他的口语水平远在Marry之上,纽约腔的俚语张口就来,语速快、语境跳跃,问题一个接一个。朱瑾这个原本的学生,反倒渐渐被挤到一旁,整堂课不知不觉变成了沈擎铮对Marry的一场临时测评,甚至更像一场单方面的审讯。
直到朱瑾完全听不懂了,才终于忍不住,假借上厕所,把男人拽到三楼。
“你不能这么对她,她只是个年轻人。”比她还大的年轻人。
朱瑾在教育男人:“她已经没有对我出言不逊了,我们就该得饶人处且饶人。”
沈擎铮嗤了一声。
男人的幼稚有时候来得毫无预兆。他不爽的,从来不是Marry的水平,而是自己从朱瑾和玛丽那里听到的那些态度。
“要不是我忙,我自己教你好过!”
他语气冷淡,“就这水平,我都怀疑她那个导师在忽悠我。”
朱瑾毫不客气地反击:“你要是真觉得她口语不好,那就去给我找个高个子、留大胡子的外国男人,而不是在这儿欺负人。”
道理摆在那儿,可沈擎铮哪里会愿意,没她办法,只冷着脸转身离开。
朱瑾一个人回到茶室继续上课,一眼就看见Marry眼尾泛红。
她心里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夹在中间,也挺可怜的。
“我家先生要去上班了。”她总不至于替沈擎铮道歉。
“嗯……”Marry瞥了她一眼,装作若无其事,“那我们继续吧。”
朱瑾坐回原位,像是随口一提:“他脾气不太好,待在他身边其实挺辛苦的。”语气里带着点自嘲,开始卖惨。
“看出来了。”
Marry一边翻教材,一边淡淡补了一句,“社会精英都这样,有些奇怪的性格。”
她这句话说得很克制,但朱瑾还是听出了点被压抑住的委屈。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顺势接话:“而且他特别爱摆脸色。心情不好也不说,非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不高兴。”
Marry抬眼看她。“你不觉得他刚才在审讯我吗?”
朱瑾点头点得异常诚恳:“觉得。”
她想了想,又补刀:“他在家对我也这样,逻辑一套一套的,还爱纠正人说话。”
Marry终于忍不住轻轻“啧”了一声:“男人都这样”。
“对,尤其是这种老男人。”
朱瑾一下子笑出声,又怕声音太大,下意识往门口看了一眼。“我上次对他吐舌头,他竟然拉住我的舌头要把它割了一样。”
她压低声音,学着男人的神情——“你再来一遍?’”
Marry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两个人对视一眼,忽然有了点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其实不是针对你。”朱瑾小声解释,“他对自己也这样,要求高得离谱。”
“你居然还能忍他。”
她语气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傲慢,反而多了点同龄人之间的亲近。
朱瑾想了想,很诚实地说:“习惯了。而且他偶尔……也没那么讨厌。”
Marry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没接这句。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低声道:“其实我一开始以为你会不太好相处。”
朱瑾抬眼:“为什么?”
“因为……”Marry斟酌了一下用词,“你懂的,我以为你是那种金丝雀。”
朱瑾笑了笑:“那你现在觉得呢?”
Marry啥也没说,只是耸耸肩。
空气彻底松了下来。
Marry重新翻开教材,却没立刻进入状态,而是随口补了一句:“不过说真的,他刚才坐在那儿,我差点以为自己要被开除了。”
“不会的。”
朱瑾安慰她,“我才是你老板。”
Marry被逗笑了:“好的,老板。那我们继续?”
“继续。”
朱瑾点头,又补了一句,“等他下次再这样,你可以当没看见。”
Marry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比了个小小的“OK”。
这一刻,两个同龄人之间那点因为立场、身份和误会堆积起来的隔阂,终于被抹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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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从此,猪猪身边多了个流氓。
本章不接受捉虫哈,请大家积极段评……拿出正版读者的款来[墨镜]
第42章 约法三章第一条已经形同……
朱瑾非常不愿意承认——伴侣过往的情史,某种程度上,确实决定了夜生活的质量。
自从那晚弄脏了睡裙,睡裙这种东西就成了床上的抹布。
约法三章第一条已经形同虚设,男人将她伺候得舒服,可她爽完又要生气。
下面哭,上面也要哭。
她不知道,凡是她主动靠近,就容易叫沈擎铮激动。
她哭,就是不满意,那他就再来一次,磨到她神思涣散,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
一场场酣畅的情事,足以让她任人摆布。
朱瑾总结自己这是——犯贱。
朱瑾选择事情上先投降,态度上求进取,以退为进。
所以此刻,已经被看光光的她乖乖撩起衣服,给他量肚子。
“开始显怀后,这个肚子真是每天都在变大。”
能蓝牙连接的软尺会自动把数据传进手机,沈擎铮看着逐日攀升的数字满满的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