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画,你已经长大了。”苏静娴看向她旁边的秦深,“现在也找到了这么好的男朋友,我的义务也已经尽到了,你以后照顾好自己。”
所以她选择的是季琨。
宋云画苦笑,一瞬间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难过,她和季淮时还是名义上的兄妹,有季琨在,他不会太过分,可是在季琨说完那些话之后,她的母亲没有丝毫犹豫的就放弃了她。
宋云画眼尾泛红,哑着嗓子问她,“妈,原来我只是你的义务吗?”
苏静娴有过一瞬的于心不忍,但仍坚持自己的选择,“你以为这么多年我一个人带着你长大,什么都给你最好的,这容易吗,你小时候学钢琴、学舞蹈、学画画,各种课外辅导班,这些容易吗,你为什么不肯为我想想?”
是啊,她从初中开始就住校,周末被送到各个地方去上课外班,然后周一又被送去学校,她不知道苏静娴到底在外面干嘛,她也一个星期见不到她几面。
直到后来初三那年,苏静娴带着她去见她前一任,那个有老婆的男人,在包间里,苏静娴一身的名牌,打扮得光彩夺目,然后告诉对方,她在学校成绩有多好,会各种才艺,甚至让她当场表演跳舞。
趁着苏静娴去卫生间,那个男人色眯眯地打量着她,还试图给她喂酒,她吓得当场跑了出去,这件事苏静娴估计到现在也不知道。
后来季琨见到宋云画的第一面,也很喜欢她,觉得这个孩子被教养得很好,知书达理,多才多艺,又文静,就是放他们个圈子里,和那些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大小姐们比,也是丝毫不逊色的。
苏静娴把自己包装得很优秀,她的女儿也是,或者说,女儿也不过是她包装自己的另一种手段。
宋云画满眼失望地看着她,“可我不是你的女儿吗?”
难道一个母亲对孩子的好,也就仅此而已吗?
她的眼神让苏静娴心虚,一向乖巧听话的她在这一刻的心寒质问,却也让她感到一阵没由来的怒意,“宋云画,我把你养大已经很不容易了,又不指望你回报我什么,你这什么眼神,又不是要断绝关系!”
又不指望你回报我什么......
呵,多讽刺啊。
宋云画眼眶一酸,眼泪摇摇欲坠。
身边的人忽然握住了她的手,“哭什么,不在意你的人,就算你眼泪流干也不会在意的。”
秦深看向众人,“话都说到这儿了,我们今天来就一件事,你们这婚离不离的,你们家人自己商量,只要季淮时以后别来沾边,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季琨睨他一眼,这是也是他想要结果。
“好。”
秦深笑了下,“要真这么简单我都懒得跑这一趟。”
他意有所指的上下瞥了眼季淮时,提醒道:“想要天下太平,记得把你那好儿子看好。”
说完,他反握住宋云画的手,牵起她头也不回地往大门走。
在经过季淮时面前时,他不甘心地拉住了宋云画,“我不同意。”
秦深回头,满脸不耐地瞥他,“你丫是不是有病?把你那爪子给我撒开!”
季淮时无视他的话,偏执到几近病态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眼前的女生身上。
“宋云画。”
“你对谁都有感情,为什么就不能分一点给我?”
他从来没有这样想要得到一样东西,也从没有一个人让他用尽手段,费尽心机却连她一刻停留的目光都得不到。
第88章 看破
宋云画红着眼,松开秦深的手,转过身一点一点的掰开季淮时的手指,被他握住的手腕上的疤暴露在空中。
她把手腕内侧那道狰狞的疤痕举到季淮时眼前,眼神决绝,“因为我就算死也不想跟你在一起。”
看着季淮时眼底翻涌这临近崩溃的神情,宋云画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宋云画——”
季淮时刚迈出一步,身后的季琨气得抓起茶几上的茶杯就朝他的后背砸去。
“你给我站住!”
“还嫌不够丢人?你非要把这个家里搅得天翻地覆你才满意吗?!”
茶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的声音在客厅响起。
季淮时垂在两侧的手不自觉的握成拳,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宋云画和秦深头也不回地从他眼前离开。
“好歹人家小画以前叫你一声大哥,她也算是你看着长大的妹妹,你怎么有脸对自己妹妹产生这种龌龊的想法!”
季淮时回头,手指着苏静娴,平时的良好的教养习性此刻全然不见,双眸的情绪异常偏执,“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当初是你非要娶她进门的,把家里搅得一团乱的人是你,你以为你娶了个什么好东西吗!”
“你个混账,我是你老子!我的事用你来教?!”
季琨反手一巴掌甩下去,他这次真的是被激怒了,下手比刚才狠,季淮时的脸立刻浮现出红印,嘴角有鲜血溢出。
宋云画越走越远,身后争执不休的吵架声也逐渐远去。
回到车里,四周恢复安静。
秦深把车开到他定好的酒店楼下,他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瞥见宋云画目光失焦地望着前方,他的动作又停了下来。
陪着她在车上坐了一会儿后,秦深忽然开口打破沉默:“欸,宋云画,你从小就是在青城长大的吗?”
身边的女生因为他的话,思绪被暂时拉回来,很轻地应了声:“嗯。”
“我这还是第一次来呢,青城有什么好玩的,你带我去逛逛呗。”他说。
宋云画牵强地扯出一抹笑,“我是住校,平时也基本上都在学校,很少出去玩,最多也就是在学校周围转转了。”
“我也是。”
“嗯?”宋云画好奇地侧目,“你也住学校宿舍吗?”
“那倒没有。”秦深一脸正经:“我是说我也经常在学校周围转,我们学校旁边一条街的网吧我都熟,每次逃课没一个老师能抓得住我。”
宋云画尴尬地笑笑,看样子,他还挺骄傲的。
“那要不去我之前读的小学吧,那边有一个小广场,晚上会摆摊。”
“行。”
秦深重新把车钥匙插上出发。
那位置倒是不远,二十来分钟就到了,不过因为今天是除夕,而且现在也快到零点,以往在周围摆摊的小贩估计也早都回家吃团圆饭了。
小学门口也上了锁,进不去。
宋云画有些抱歉地看向另一侧的男人,“不好意思啊,让你白跑一趟了。”
秦深无所谓笑笑,“害,没事。”
本来也就是瞎逛,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免得她回到酒店房间一个独自黯然神伤。
现在只有附近一家平时卖点文具和零食的杂货铺还开着,老板娘正在往里收拾东西,估计也是快关门了。
秦深瞥见她的箱子里有烟火棒,趁着人家拉下卷帘门之前,他赶紧过去。
“老板,拿两盒烟火棒给我。”
“好嘞。”
那老板也没想到这个点还有生意,乐呵呵地把东西给他装好递给秦深。
“二十块。”
秦深拿手机扫旁边的二维码付的款。
深夜的街头,随着来往的行人越来越稀少,街道变得更加冷清寥落。
宋云画的眼前亮起一簇绚丽灿烂的烟火棒。
秦深递到她手里了,然后拿出手机,现在是23:59,离零点只差一分钟。
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围着中间的烟火开始守着时间倒数。
“五、四、三、二......”
“一。”
“新年快乐呀,宋云画。”
秦深笑着冲她挥舞着手里的烟火棒。
“新年快乐,还有。”
宋云画弯唇对他笑道:“谢谢你呀,秦深。”
他无奈地摇头,故意夹着嗓子学她说话的语气,“谢谢你呀,秦深。”
“咱能改掉这个习惯吗,你哪次不是在跟我说谢谢?”
宋云画悻悻地冲他笑了笑,没说话。
一根烟火棒燃尽,秦深又点了一根新的给她。
宋云画双眸中倒映着跳跃的火花,她的目光变得悠远起来,凝聚着哀伤。
“小时候我爸每年过年也会带我出来放烟花,如果他还在就好了。”
宋云画落寞地垂下眼,这样,她就不是一个人了。
凌晨的街头,只剩下他们孤零零的两个人,秦深如同流水线工作一样机械地重复着手里的动作,默默地在旁边给她续烟火棒。
听到她的话之后,他沉吟了一下,表情变了变,但没吱声。
可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成功勾起了宋云画的好奇心,“你怎么了?”
“我在想......”
说到这里,秦深停顿了下来,看上去颇为认真地在凝神思考,话一出口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几秒后,他反问:“你说我爸什么时候会死?”
宋云画:“......”
问她吗?
好了,她现在一点悲伤的氛围都没有了,这人还真是破坏氛围的一把好手。
此刻,远在北江秦家的秦父准备睡觉前,冷不防地打了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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