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种执行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作者有话说:小纪:多数开朗欢乐,偶尔emo
小许:一直平静淡然,频繁内心吐槽
我们小许姐姐就是这样很有反差萌的一位女士:天生性格淡定,但喜欢八卦;面色古井无波,但os如果能实体弹幕早就淹没了方圆百米……
第31章 窥见了一些真实的纪允川……
水屋的夜被灯光烘得柔和,热气已经褪去,风从未关紧的窗缝悄悄钻进来,带着些许咸湿味道。床头的壁灯只开了一盏,光线打在白墙上,再折回到餐桌上,将两人吃饭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纪允川坐在轮椅上,退烧药刚就着温水下肚,胃里暖热,但身上还有点发虚。他本以为自己会吃不下,但莫名其妙地坐在餐桌前就有了胃口。饭菜的味道其实不错,特别是许尽欢剥的虾。
许尽欢自己其实没什么胃口。但闲着也是闲着,随手给自己找点事儿做,就拿了只虾开始剥。剥完了也吃不下,伸手递到纪允川唇边。
饶有兴趣地围观了纪允川的变色过程,觉得好玩。
“你要是再脸红下去,今晚得叫救护车了。”她指尖碰到他下巴边那点被辣椒油染红的痕迹,笑着取了湿巾给他擦。
许尽欢坦然地接受了自己的恶劣,随即变本加厉。因为逗人玩实在是有意思,尤其是逗这种反应比较大的人。
纪允川哼了一声,把脸转开去不看她,耳根却诚实地红到发烫。、
饭后许尽欢没走,就窝回沙发上刷手机。
纪允川饭后去了趟卫生间,回来就靠在床边有点困了,药效在身体里发酵,整个人像裹在层纱里。没撑多久,就靠着床背睡过去了,脸还带着被高温烤出来的淡淡红晕。
许尽欢不吵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一刻,带着几分走神的意味。她自以为不是会沉迷他人外貌的性格,漠然的时间太久成为了惯性,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刹车。但这会儿,她却想摸摸他那双握着被角的手指,看他嘴角有没有因为美梦翘起来,还想知道他现在梦见的是不是她。
纪允川很像小动物。
单纯,真诚,可爱。
似乎行为都按照心意和本能表里如一,和她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她不动声色地笑了一下,低头又看回手机。
就在这时,床上传来细微的一声响。
“唰”地一下——
像是什么在薄被下用力弹动。
许尽欢眼神瞬间收紧,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
纪允川的双腿在被子下不规则地抽动,幅度不大,但频率不低。他的脚踝像被什么看不见的线拽着,隔着被子都能看到从肌肉和神经炸出来的挣扎。
不过当事人似乎还没完全醒,只是眉头一皱,嘴角绷紧,喉头动了动,一声很低的闷哼从喉咙里逸出来。
许尽欢伸手稳稳地按住他膝上的被子。
双腿的抽搐比她目测的还要夸张一点,手下的触感像小时候玩的拉线玩偶,像按住了个筋膜枪。
几秒钟后,纪允川还是被难受醒了。
他睁眼的时候显然没搞清楚状况,下一秒意识追了上来,他猛地想坐起,用胳膊肘撑着身体刚刚弓起来,又因头晕而晃了下去。
“哎,你别急。”许尽欢立刻扶住他肩膀,让他靠着自己。
他没再动,却微微僵住。
她把他轻轻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让他下巴搁到自己肩膀上。
纪允川呼吸滚烫,像刚从梦里爬出来,整个人都没回过神。她能感受到他胸膛急促的起伏,像受惊的兔子。
“好点了吗?头晕不晕?”许尽欢清冷的声音低低的,贴在他耳侧。
他没回话,只是闷闷地点了一下头,嗅着许尽欢发丝的香气,过了好几秒才轻声开口:“我要去洗手间。”
“我扶你。”她下意识应。
“不用不用。”他语速快了起来,“你快回你房间好好休息吧,我就是常规发烧,很快就好了。”
“不要不要,我就不回去。”她语气轻快,仿佛在逗小孩。
“许尽欢!”纪允川声音提了一点,像是气急了,却带着软意。
“好好好,我不扶你,但我也不会回去。各退一步,行吗?”
“……不行不行。”他憋得脖子都红了。
“撒娇呢?说话都是叠词。”她笑,低头看他气鼓鼓的脸,纪允川看上去像一只炸了毛的狐狸。
纪允川发现许尽欢没打算离开,害怕当着许尽欢的面发生什么不堪设想的意外和后果,只好闷闷地抬手就去掀被子:“你简直是坏人,不管你了。”
很快,许尽欢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掀起的被子下面,是她从未如此正面直视到的身体状况。
白色床单上铺着蓝白色的隔尿垫,虽然干净得一尘不染,却也明晃晃地铺在那里。两条腿很长,站起来大概真的很高。不过膝盖略微突起,睡裤的裤脚露出的脚踝瘦得像没有肉。睡裤往下滑了一点,裤腰侧边伸出一根导管,透明软管连接着他小腿边放着的尿袋,里面液体浅黄半满。
纪允川明显僵了僵,眼神别开去,像是硬撑着要看出地板的花纹究竟为何是这么设计的。他没说话,但耳朵红得要命。
许尽欢的思绪又飘了很远。
纪允川的这个垫子,是不是可以生理期的时候用。感觉比要重复清洗的护理垫好用的多,脏了就可以直接扔掉的样子。
她沉默了一瞬,走到纪允川身边:“有力气吗?”
纪允川低着头不去看许尽欢,害怕看到许尽欢嫌弃眼神或者表情,从未设想到的靠近吓了他一跳:“有的。等、等一下。你干嘛——”
“试试你是不是还像个热水袋。”她手没停,侧身去探了探他的额头。
“不热了。我自己可以。”纪允川抬头,终于看到许尽欢平静的神色。
好像那天带着抱抱去手术后,看抱抱砸下好几颗硕大泪珠的神色。温柔,平静,浅浅地蹙起秀眉。那是心疼,和怜惜。
“退烧药还挺好使的.....”许尽欢感受到手下已经不再滚烫的脑门,感慨着这身体素质比自己还强点。
纪允川怔怔地感受着许尽欢的掌心,原来自己可以得到许尽欢这样的眼神吗?
他收起所有躲闪的意图,顺从地把脑袋塞进许尽欢的手里,伸出双臂环上许尽欢盈盈一握的细腰,把脸埋在许尽欢平坦的小腹。
“这次是真的撒娇呢。”许尽欢揉了揉纪允川的脑袋,“不去卫生间了?”
“你都不嫌弃我的吗?才在一起没几天就要麻烦你照顾我陪我。别人都是男生照顾女生的。”纪允川的脸埋在许尽欢的小腹,声音闷闷的。
许尽欢笑出声:“可是和我谈恋爱的不是别人。你不高兴的话,那以后我家的水管都让你来修吧。作为交换。”
听上去有些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纪允川心
里却清楚。许尽欢是不太喜欢和人亏欠来回的人,她说这样的话,大概是在安慰自己,让他不要有心里负担。
他不吭声了,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许尽欢有点好笑地看着挂在自己腰上的人:“快去,然后回来接着好好睡一觉。”
纪允川不情不愿地松开了环着许尽欢的手臂,用手指勾住尿袋拎环的动作像在碰什么定时炸弹,放在轮椅侧挂钩上。
卫生间的门“咔哒”一声关上了,隔着厚重的木质门板,许尽欢听不到具体动作,只能偶尔听见拖鞋蹭在瓷砖上的细响。
她没回自己房间,也没继续坐在沙发上,而是直接在门外坐了下来。
她有点累,精神却很清醒。
眼前是浴室门,脚边是垫脚的小地毯,头顶上是那盏调成最暗的壁灯。光线打下来,照得她指尖的手镯一闪一闪的。
纪允川坐在玫瑰心形旁,穿着西装革履,捧着这只手镯,笑得有点傻气。
她现在一闭眼就能想起。
而金属贴着皮肤,是冰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轻轻碰了碰边缘,笑了一下。
他真的很麻烦。
发烧、痉挛、小心翼翼、有点敏感、怕丢脸、怕她看见。
但她确实是实打实地喜欢。
不过纪允川也很惨,她抑郁、厌食、回避、极其严重的音频依赖。
另类的棋逢对手吧。
浴室里“哗啦啦”响起水声。
许尽欢闻声愣了一下,蹙眉,这人怎么发烧还洗澡?
二十分钟后,门开了一条缝,蒸汽涌出来。纪允川穿着干净的T恤,头发还湿着,额前发丝黏成几缕。
“你发着烧洗澡啊?”她有些不解。
纪允川义正言辞,表情恳切:“我身上出汗了。”
许尽欢气笑了,反正洗都洗了,这时候嗔怪和责备显然没什么意义。她直接站起来直接绕到他身后去拿吹风机。
“吹头发。”许尽欢把吹风递给他。
纪允川乖乖坐好,低着头接过:“谢啦。”
“你有洁癖吗?”许尽欢窝在纪允川身边的单人沙发上歪着脑袋看他,“上次我去医院看你,你好像也经常洗澡。”
“我就是……有点难受。”他还没把头发完全吹干,但是害怕错过许尽欢说的话,索性关掉吹风,嗓音哑哑的。
“哪里难受?”
“发烧会出很多汗……你靠近我,或者抱我时候,我身上有味道。”纪允川看上去莫名可怜。
许尽欢被这位男士的服务意识打败,回到沙发那边翻了下,抓了牛仔外套回来,放进他怀里。
“穿上,头发还没全干。”她说。
纪允川一愣,然后扬起一个笑:“嗯。”
她重新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看着他线条流畅硬朗的五官。
“以后不用这么爱干净。”许尽欢笑的柔和而宠溺,“你长得很好看,我不嫌弃你。”
纪允川说不出话来,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也只是塌下肩膀,靠在轮椅低矮的靠背上,用眼睛一点一点地看着许尽欢。从发丝到鼻尖,眼中弥漫着快要溢出的欢喜。
两人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