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看到也能猜到。
赵豫知仰回座椅,噙着坏笑戏谑:“黎董也有求而不得的时候?”
黎淮叙没搭理他:“楚丛唯的事,你要盯紧。”
赵豫知说放心:“老爷子就我一个儿子,他的东西就是我的。就算不看你的面子,我也得把我自己这一亩三分地给看牢了,”说着,赵豫知嗤笑一声,“他可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现在都敢打京州的主意了?也就是京州这群叔伯大爷眼下还不知道他是个什么狗德行,要不哪儿还有他说话的地方!”
楚丛唯投资赵氏电影只是他的第一步。时间久了,他便在能京州逐渐拥有话语权。
黎淮叙看窗外飞速后退的红墙黑瓦,眉心折痕深重。
北上京州,南至维港。楚丛唯的手越伸越长了。
“明儿就走了,今晚上跟我去玩儿?或者你还有什么别的安排。”
黎淮叙说不去,想一想说:“我想给云棠选件礼物。”
云棠父亲的事赵豫知有耳闻,点头说好:“去我那吧,”他说着摸出手机拨电话,“我要挑几件礼物……对,好。”
黑色的红旗L5驶入地下停车场,马上有安保过来接引。小陆把车停在电梯旁,黎淮叙和赵豫知下车步进其内。
上楼,品牌经理和销售顾问已经等在赵豫知家门外。
宽大的客厅,模特一字排开。黎淮叙一眼选中一条繁杂璀璨的钻石项链:“要这个。”
赵豫知拦住:“停停停,”他问黎淮叙,“你觉得云棠戴这个上班合适吗?”
黎淮叙瞥他一眼:“云棠又不是24小时都要上班。”
“……你说得对,”赵豫知若有所思,“但你最好再选一个可以让她时常能用到的礼物,”他戳了黎淮叙一下,坏笑道,“一用,就能想起你。”
裙子。
这是黎淮叙脑袋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
她从前只爱穿裙,漂亮的像只轻盈的蝶。
客人讲明只看裙,模特们便都下去换当季新款。
赵豫知随手翻看从赵父那里拿出来的电影项目书,纸张在某一页戛然而止。
“嚯,”他赞叹,“这对梨涡可真漂亮,又勾勾又丢丢
京剧俚语:形容女人长相漂亮,身段勾人
!”
黎淮叙瞥一眼,上面是白莹子的照片和介绍。
“是佘宁的朋友。”他说。
赵豫知来了劲:“让佘宁给我牵牵线?”
“还用佘宁帮你牵线?”黎淮叙无奈,“她演的可是你家的电影。”
“瞧你说的,我总不能让老爷子给我牵线呐!”赵豫知这会儿才开始咂摸着嘴后悔,“老爷子事儿我从来不碰,看来以后还是得适当了解些才行。”
黎淮叙手机‘叮咚’一声,进来一条短信。
他飞快点开,发来信息的人却不是他期望的那个。
赵豫知眼尖,一眼看见备注的名字 —— 「白莹子」。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白莹子发来一张电子的生日邀请函。
「欢迎黎董出席」后面跟一个甜甜的表情包。
她过两天生日,正好是信德拟定官宣惠湾项目代言人的日子,所以经纪人把生日会地点选在南江。
“能带朋友吗?一米八五,单身有腹肌,还能给她投电影的那种。”赵豫知眨眨眼。
黎淮叙乜他一眼,随手把邀请函转给赵豫知:“你想去就去。”
赵豫知美滋滋:“你呢?”
黎淮叙只说两个字:“没空。”
模特鱼贯从屋内走出,在他们两人面前绕圈。
黎淮叙抬手指轻点其中一条香槟色的裙:“就这条。”
薄纱清透,半包住肩膀,露出整个肩颈。
她的脖颈修长漂亮,是应该要露出来的。
礼物选完,黎淮叙起身:“我回去了,到南江跟我联系。”
赵豫知飞个敬礼给他:“明儿不送你了,我得去陪老爷子吃早饭。”
转天云棠照常上班,十点多钟帮徐怡晨送客人下楼。
看着客人的车子开走,云棠刚要回去,旁边突然有人唤她名字。
云棠转脸,对上吕帆的油头粉面。
“云助理,好几天没见你了,”他拎着个小袋子,刚从楼上下来,像是要出门,“你的事我听说了,节哀。”
“谢谢吕总。”云棠不着痕迹的后撤一步。
“哎,”吕帆伸手拦她,“别走,我有事要跟你讲。”
肥厚的手掌摁在云棠手臂上,她侧身躲开,挤出个笑:“您说,吕总,我听着。”
吕帆怨她见外,把手里的袋子朝她面前递了递:“这是瓶定制的香水,送给你,想要请你帮个忙,”他靠近,眼神像毒蛇在云棠身上游走,“今晚有地产方请客,私人宴请,我缺个女伴,不知道云助愿不愿意救救急。”
云棠觉得恶心,不想再掩饰,皱着眉躲开:“我没空。”
许是她脸上嫌弃的表情太过明显,一下戳中吕帆的自尊心。
他瞬间变脸,低喝道:“你别给脸不要脸,”吕帆有些狰狞,“想爬我床的人多的是,少在这给我装清高。”
云棠瞳孔猝然缩紧,感觉浑身血液都向头顶冲去。她用指甲掐进掌心,极力抑制住自己想要爆粗口的冲动:“你再说一遍?”
吕帆刚要开口,身后不远传来男人隐含怒意的低沉声音:“吕总今早起床没喝够漱口水?我站三米外都闻得见臭气。”
吕帆一僵,转头去看,黎淮叙正和闫凯站在不远的地方。
黎淮叙眼神猎猎冰冷,像只要发狂的豹。
第36章 带我走吧
吕帆脸上趾高气昂的气恼荡然无存。
他略躬身,挤出一脸笑,两只手局促的搓着:“黎董,我跟云助开玩笑呢。”
黎淮叙大步走近,锐利的眼风扫过两人,并没有理会吕帆的解释,只拧眉看着云棠:“你在这里做什么?”
云棠仍旧气着,抿了抿唇,将略粗的呼吸勉强压下去一些:“新安的程总刚走,我下来送客人。”
“送完了吗?”
黎淮叙将这四个字讲的极慢,脸阴沉的像是要滴出水,眼尾还挂着一层浓重戾气。
云棠会意:“送完了。”她缩了缩头,转身快步进电梯间。
电梯间是全透明的玻璃房,黎淮叙的眼神跟着云棠笔直挺立的背影进去,但人却没有挪步。
车库弥漫着汽油味的潮气,四处安静,偶有汽车引擎的轰鸣远远传过来。
黎淮叙不动,也不讲话,只安静站着,惹吕帆额角沁出汗珠,一颗心在胸腔里七上八下,手指快要把袋子的提带掐断。
时间漫长到磨人,吕帆的脸一寸寸灰下去。
“吕总,”黎淮叙终于开口,声线没有什么波澜,“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吕帆心中大骇,急忙解释:“黎董,我这人,只是爱开玩笑。”
黎淮叙闻言侧头看吕帆,脸上已经没有刚才那种浓重的怒意,他甚至轻轻的笑了一声:“哦,是吗?”
吕帆头如捣蒜:“是是,”他又连连保证,态度十分诚恳,“今后我一定注意分寸。”
黎淮叙鼻腔里‘嗯’了一声。
这回他倒是没再说什么,看起来像是不愿再追究,迈步走进电梯间。
吕帆终于松了一口气,抬手抹一把汗,飞快蹿跑不见人影。
黎淮叙和闫凯走近云棠,A字电梯正好下来。
三个人一起进去,云棠自觉站在角落,微低着头,像是要把自己缩成一团空气。
能做黎淮叙的秘书,闫凯自然是人精中的人精,云棠很怕被他看出端倪 —— 即便他们现在什么实质性关系也没有。
但,做贼难免心虚。
黎淮叙亦不开口,只不动声色瞥她一眼。
他身量高大,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云棠那一小截尖尖的下巴。
本来就不胖,这几天好像又瘦了一圈,连之前合身的衬衣都空荡荡发着飘。
黎淮叙收回视线,跟闫凯讲话:“最近天气好,你跟徐助商量一下,下周组织董事办出去团建,”他余光瞥见云棠在一边偷偷抬起头,语气缓和下去,“从过年到现在,董事办的人都辛苦,出去放松放松。”
闫凯应下,又问他:“您要参加吗?”
黎淮叙侧头去看云棠。
云棠立马道:“目前下周的行程已经确定十一场会面、七个会议和三场商务宴请,其余还待确认。”
他实在太忙。
黎淮叙对闫凯说:“先不用考虑我。”
电梯抵达33层,三个人走出轿厢。
走到电梯间门口,黎淮叙忽然顿住脚步回头。跟在他身后的云棠反应不及,差点一头撞在黎淮叙的身上。躲闪间腿脚相拌,身体向后失去平衡。
黎淮叙反应快,下意识扣住云棠手腕将她拽回。云棠踉跄两下勉强稳住身形,好在没真的摔倒。
只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