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稳,还不等黎淮叙反应,云棠已经解开安全带钻出车子。
黎淮叙降下车窗,一张俊脸此刻已经黑的像锅底。
云棠站上人行道,跟他拉开距离,笑吟吟摆手:“再会黎董,下周见。”
第49章 娇花
门锁录入过黎淮叙的指纹,但云棠丝毫不担心他会去而复返。
黎淮叙不仅是君子,还是一个倨傲骄矜的君子。
当着孙虎和闫凯的面同他道了别,他哪怕回去自己生闷气,也不可能再让他们送他回来。
请假一天,云棠这会偷得浮生半日闲,坐在书桌前整理画稿。
这段时间太忙,事情接踵而至。不过倏尔几日,倒像是过去好几年。
亲情,爱情,友情。
工作,学业,梦想。
云棠没想到,自己人生最重要的这些沟沟坎坎,竟都在同一年降临人间。
但还好,还好。
她觉得尚算圆满。
隔几日再拿画笔,手竟有些生。看着纸上略显虚浮的线条,云棠莫名生出些怅然。
虽然上次拒绝了方祺的跳槽邀请,但方祺趁热打铁,第二天安排经纪人跟进之前邮件中说过的长期合作事宜。
即便信德的工作于她而言是救命稻草,但云棠实在不舍就此放下画笔。于是她在合作邀请函上签了字,与「F.L.」达成稳定合作关系。
天平左右,一端放着生活,一端放着梦想。
或许是她太贪心,哪个也不愿放弃。
佘家实力雄厚,黎淮叙却依然选择同佘宁离婚,这说明他的感情是有限度的。
云棠很清醒。
黎淮叙会对佘宁如此,就同样会对自己如此。
他若厌倦,信德亦不会容她。
云棠要为自己打算,留好一条可以抽身的退路。
没了港安集团5%的股份,佘宁依旧是佘家大小姐,更不要说她还有事业,照样过得多姿多彩。
可云棠低头看看自己 —— 背后无人,两手空空,除了一身画画的本事,其他什么也没有。
她想了很久,视线落在窗外。
阳光刺眼热浪滚烫,树影纹丝不动,热意燥人。
屋内门窗紧闭,冷气开的很足。
路边的蝉鸣顽强,声声穿透玻璃,一浪一浪钻进人的耳朵。
云棠忽然想到什么,抓起手机给黎淮叙发微信:「不许喝冰」
黎淮叙划开看见这条微信时,第一口冰水刚刚顺喉咙咽下去。
视线停在手机屏幕上,稍微一滞,有水汽迸进气管里,引来一连串剧烈的咳嗽。
咳嗽渐歇,云棠的第二条微信很合时宜的到来:「已经喝了?」
后面跟一个锤爆猪头的表情包。
黎淮叙笑出声来。
闫凯站在旁边像老憎入定,口耳眼鼻全都暂时失灵。
相较而言,坐在黎淮叙对面的王一达则显得道行没那么深。明明也想装瞎,可眼神仍旧抑制不住的朝黎淮叙脸上瞟。
黎淮叙轻咳一声,掩住脸上笑意。
他将那瓶冰水放在一旁,唤闫凯:“换杯咖啡。”
被封印的听力在这一刻恢复正常:“好的黎董。”
看闫凯拿着冰水离开,黎淮叙忽然想起云棠这会不在。
他喝不习惯别人做的手冲。
于是黎淮叙喊住闫凯:“大厦咖啡店的桂花拿铁不错,帮我买一杯,”他顿一顿,“要热的。”
“好的。”
闫凯转身,实在忍不住,漾出一丝隐约笑意。
黎淮叙这才给云棠回复:「没有喝冰」
不知是怕云棠不信,还是做贼心虚,黎淮叙画蛇添足补了一句:「真的」
那边没有回音,黎淮叙将手机握在手里,示意王一达继续。
惠湾项目推进正常,倪海珍的能力远比想象中更强一些。
“海底打桩这方面,港安的团队堪称顶级,”王一达说,“目前这个环节推进顺利,倪总整个人扑在上面,项目公司与港安团队磨合的不错。”
黎淮叙略一沉吟,眼睛微眯,手指弓起在桌上轻敲几下:“我们与港安合作密切,怕会惹某些人不快。海底打桩是整个项目难度最大的环节,让倪总打起精神,后面还有硬仗要打。”
王一达点头:“我明白。”
手机在手里轻轻震动,黎淮叙停住交谈,低头解开屏幕。
「若没有最后那句‘真的’,我大概真的会相信」
黎淮叙挑一挑眉,绕开这个话题:「所以今晚真的不要见面吗?」
「不要」她回的干脆,「我需要补觉」
补觉。
云棠只用两个字,便轻轻松松把黎淮叙正经的思绪给带跑。
过去两晚,他食髓知味,将云棠一寸一寸拆吞入腹。
每次到了最后,她的手指都无力攀在他身上,眼底泛泪花,呜咽着求他快些结束。
发丝凌乱,面泛潮红。
眼角含春,水雾朦胧。
像一朵被摧残的娇花。
破碎哀求的娇声像勾魂的春/药,让黎淮叙心生不忍,却又欲罢不能。
似有一股电流猛然从脚底蹿上头顶又骤然炸开。
浑身发麻。
‘啪’一声,黎淮叙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他将手握成拳,虚虚掩住嘴唇,欲盖弥彰的清了清嗓,拼命拉回不受控制的大脑。
“就到这里。”他唇角下压,尽力让表情显得冷峻且正经一些。
王一达怔了怔:“好,黎董再见。”
黎淮叙垂着眼睑,看不清脸上有什么表情,只轻轻‘嗯’一声算作回答。
王一达的视线在黎淮叙古怪的脸上和手机上来回几圈,似懂非懂的离开办公室。
第二天是个难得的阴天,层云堆叠,乌沉沉压得很厚。
气象台昨夜发布今夏第一条台风预警。好在这场台风对南江只有外围影响,短暂驱除了闷热的燥意。
周末云棠也依旧早起。
她起床先画一小时画,而后换衣出门,跟徐怡晨在地铁站的便利店汇合
一人一份三明治当早饭,云棠又另外买了两杯咖啡。吃饱喝足,徐怡晨带她去看房。
确实是间老屋。
四层的旧式楼房,这套位于一楼,南侧带十几平方的小院子。
尽管徐伯已经收拾过几次,可仍能看出之前那帮租客留下的痕迹。若要买下来,是一定要全屋砸掉重新再装的。
徐怡晨忍不住骂:“这群扑街,就该烂手烂脚,干干净净的房被祸害成这幅鬼样!”
云棠在房里转了一圈。
虽是一楼,但因为有院,所以采光很好,通透明亮。房间面积不大,但布局紧凑合理,一个人住十分宽敞。
两间卧室一大一小,云棠在心底盘算,若买下来,可以把小的这间装修成书房。
她又掏出手机看地图。
这里比她现在租住的地方更靠近市中心,不远处就有一个商圈。周围地铁公交四通八达,在南江市内出行基本不需要转乘。
云棠很满意,问徐怡晨价钱。
徐怡晨给她比个手势:“房子老,又面积小,只是占到一个好位置。我拿你当妹仔,给你个最便宜的价格。”
这个价格确实比周边均价便宜许多。
云棠合计了下手头存款,粗略估计应该能够。
“怡晨姐,我现在只能负担的起首付,但银行贷款要等到有了正式的入职合同才可以申请,所以……”
云棠还未讲完,徐怡晨已经会意的摆摆手:“等你转正之后再谈不迟。我正好今天有空,所以带你看看。”
看了房,徐怡晨约她去做美甲。
云棠起先拒绝:“我不习惯。”
徐怡晨却不由分说把她摁在柔软的座椅里:“没什么不习惯的,”她看着云棠的手赞叹,“我要有你这样的手指,只怕我的指甲一天就要换一次。”
说着她又打量云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