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棠有些不知所措。
黎淮叙按住云棠肩膀向下压,示意她上车。
云棠会意钻进车里,黎淮叙从外面关上车门。
院长快步上前,额头渗着汗:“黎董大驾光临,真是意外之喜,”他伸手相迎,“今天毕业答辩和拍照,场面有些混乱,见谅。”
战乱后的南江学堂几近废墟。是信德集团让它蜕变为南江大学,还为其持续提供奖学金和实验室经费。
作为信德董事长,连书记和校长见了黎淮叙,也要客客气气喊一声‘黎董’。
他伸手跟院长短暂相握,继而颔首:“我只是过来办些私事。”
私事。
院长和一众院领导的眼神不受控制的飘到车窗上。
只是车窗被烈阳照的一片漆黑,除了自己的倒影,其他什么也看不清楚。
黎淮叙面上略有不悦。
闫凯在旁轻咳一声。
院长悻悻收回视线,又邀请黎淮叙:“中午咱们略坐一坐?”
正式场合里,院长的级别不够与黎淮叙单独讲话。今日他运气好,白捡一个漏,自然使出浑身解数,想要留下黎淮叙。
院长的心思太急切,明晃晃写在脸上,让黎淮叙生出些许燥意。
他仍礼貌道谢:“我后面还有行程,您不必客气。”
闫凯上前拉开车门,不动声色地隔开众人视线。
黎淮叙简短道:“今日事多,我不多打扰,再见。”
认出黎淮叙的学生越来越多,手机镜头纷纷对准这边。
黎淮叙上车时轻扫闫凯一眼,对方会意颔首。
普尔曼迅速驶离现场。
云棠从后车窗里看院长一干人的身影,有些惴惴:“你居然拒绝我们院长的邀请。”
黎淮叙毫不在意:“院长而已。”
云棠吐吐舌头坐回自己的座位。
她又瞄一眼正在前面低头摁手机的闫凯。
避不过就避不过吧。
闫凯这么聪明,大概在南麓庄园时就已经知道了。
黎淮叙觉察云棠的视线,伸手摁下摁钮,中间的挡板快速升高,前后被分割成两个互不干扰的独立空间。
孙虎瞥一眼后视镜,低声笑:“几千万的车,我看只这一个功能最得老板心。”
闫凯焦头烂额,找出热搜网站公关总的电话拨过去,苦笑一声:“你省事,我可有麻烦了。今天但凡有一个人泄出黎董和云助的事情,我大概这辈子没机会再上这辆车。”
前面人急的火烧眉毛,后面人却唇角噙笑,似乎很是受用。
云棠被黎淮叙看的心里发毛,朝车门边靠了靠:“笑什么?”
黎淮叙笑意更盛,倾身压过来:“你刚才,跟庄廷说,是谁来接你?”
方才情绪上头,为快些摆脱庄廷纠缠,很多话是冲动之下脱口而出。
比如……「男朋友」。
可很明显,黎淮叙不愿让这件事轻而易举掀过去。
他揪住字眼不放,有不说明白就不会放过她的架势。
云棠干笑两声:“忘了。”
“忘了?”黎淮叙微微眯起眼睛。
云棠佯装无辜迎上他的视线。
黎淮叙没再说话。
他的眼神极向来都具侵略性,此刻尤甚。
深邃的眼盛满淬过蛊惑人心的毒药,视线一寸一寸缓缓逼近,仿佛要直直探进云棠心底。
她哪里会是黎淮叙的对手。
道行实在太浅,佯装的那层无辜很快支离破碎,云棠心脏不受控制的‘咚咚’狂跳起来。
忽然,黎淮叙解了自己的安全带,又伸手去解云棠的。
不等云棠反应,他已经紧攥她手臂,猛然将她拽到自己腿上。
云棠猝不及防,惊的差点叫出声。
纵使有隔板,可到底是同一辆车,前面还坐着两个人。
更不要说她今天穿了一条簇新的连衣裙。布料轻薄柔顺,臀下能感受到黎淮叙坚硬紧实的大腿肌肉。
车子轻摇,身体不可避免的摇晃挤压,黎淮叙身上温热的触感穿透衣裙渡进来,紧紧贴住她。
“记性这样差劲吗?嗯?”
云棠满面绯红。
她想挣,黎淮叙却不让她如愿。
‘咔嚓’一声,他干脆用安全带把两个人绑在一起。
他的手覆上她的腰背,掌心干燥温热。
“这条裙……”黎淮叙的目光扫过她微露的腿线,喉结上下滚动,“衬你。”
这条裙是黎淮叙放进衣柜里的。
淡紫色的连衣裙,方领无袖,垂顺柔软。贵价的裙看起来虽然平平无奇,但上身随便一穿就能勾勒出曼妙身姿。
云棠扯一扯裙边,脸烫的厉害:“你选的,肯定好看。”
黎淮叙唇角的弧度更深几分。
他把云棠压进自己怀里,嘴唇若有似无的擦过她的耳廓:“阿棠,”黎淮叙声线低缓,极有耐心的哄着她又问一遍,“你刚刚跟庄廷说,谁来接你?”
耳朵是云棠最敏感的地方,被他吐纳出的热气一烘,半边身体软下去。
“……男、男朋友,”她磕磕巴巴,注意力无法集中,逐渐开始涣散,“男朋友来接我。”
这个答案令黎淮叙满意。
他略低头,鼻尖贴近她的耳,低低笑了一声。
这声短促的笑轻而易举勾住云棠的魂魄。霎那间,像有千万粗粝的砂石在云棠耳膜上摩擦,脊椎窜过一阵电流般的颤栗。
“你怎么会想到 Sexual partner ?”黎淮叙颇无奈,一只手捻起她胸前长发,在指尖缠绕又松开,松开又缠绕,“是我的错,怪我没说清。但阿棠,我原以为我们心意相通。”
他指腹的皮肤比她胸前的皮肤要粗糙一些,若有似无的掠过,让云棠耳根发烫,呼吸急促起来。
她晕头转向,有些无法思考。
“你先等等,”云棠向外仰了仰身子,与他拉开些距离,强迫自己的理智回魂,“从一开始,你就是认真的?”
黎淮叙真的好奇:“为什么从一开始就不相信?”
云棠神色认真:“因为我们之间差距实在太大。”
“差距大,就不可能发生吗?”黎淮叙弓起指节去敲云棠的额头,“你未免太妄自菲薄。”
云棠拧起眉毛:“这不能怪我,”她似乎突然想到什么,顿了顿,又意味深长的笑嗔,“不论是钟姨还是家里的工人,每位都很贴心。知道我过去,提前把一切东西都准备妥当。可能是我太笨,所以推己及人,我还以为非得有过几次同样的经历才能做得这样熟练。”
话利的很,可偏偏脸色却温和,好似真在无辜发问,至于什么‘阴阳怪气’之类的,统统都是源自对面人的多心。
黎淮叙被云棠这副模样惹得七窍生烟。
明明是她误会,最后还要全怪到他头上?
黎淮叙提一口气:“没有人去过我家里,你是第一个,”他一字一句强调,“你应该知道,我根本没时间也没心思在这种事情上。”
“哦,是这样。”
嘴上答应的好,可脸上的神情却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大字 —— 「我不相信」。
他习惯掌控全局,却屡屡在云棠面前束手无策。
说不过,就干脆不要说。
云棠还未来得及反应,黎淮叙已经扣住她的后脑勺吻下来。
这个吻有些狠,磨扯的云棠唇角微痛。
两个人被安全带绑在一起,连躲也躲不开,云棠只能任由他把自己摁在怀里肆意揉搓,直到他尽兴才将她松开。
衣领歪斜,裙裾凌乱。
云棠眼前发黑,大脑空白,歪在黎淮叙身上喘粗气。
黎淮叙倒是餍足,手指又绕上她馨香柔软的发:“再多心乱想,我饶不了你。”
他见云棠一脸潮红,心又不受控制的抖了抖。
身体有些难受控制,黎淮叙愈发觉得口干舌燥。
抬眼看一看外面街景,发觉车子已经快要行驶到云棠小区。
他将云棠抱得更紧一些,低声问:“明天周末,我推一推行程,一起出去玩两天?”
云棠却摇头:“我明天已经约了徐助。”
黎淮叙眉头紧拧:“约她做什么?”
“秘密。”
黎淮叙看她打定主意不告诉自己,只能后退一步,冲窗外越来越近的七号楼昂了昂下巴:“不请我上去坐坐?明天虽然约了徐助,今晚总归没事吧?”
“黎董事忙,我怎么能打搅。”她又拒绝。
黎淮叙的眉心折起浓重沟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