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淮叙听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自己笑了一声,脸微微转向云棠,开口道:“我会转告她,她才刚起。”
云棠有些讶异。
挂了电话,黎淮叙朝她走过来:“闫凯的电话,”他解释,“他说给你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
“嗯,我看到,”云棠仰脸看他,“闫秘要跟我说什么?”
黎淮叙躬下身子,将座椅转向自己,伸长臂撑住扶手,把云棠整个人压进这寸狭小空间里。
“闫凯说,”他一顿,又勾唇笑,眼底亮灿,“因为徐怡晨的被捕,人力部给董事办增加开放一个HC。并且,基于你跟陈助理的实习评估都过了合格线,所以,恭喜你,云助理,以后你是真正的信德人了。”
第65章 灵魂的共振
期待数月的事就在此刻突然尘埃落定。
在一个午后初醒的混沌里,在一个猝不及防的电话中。
惊喜实在毫无预兆。
云棠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大脑尚且发懵,还来不及反应。但肌肉群已经被直觉调动,拉动嘴角上翘,露出洁白的两排齿贝。
傻乐。
这两个字明明白白写在云棠的脸上。
他忍不住笑出声。
“回回神,”黎淮叙忍不住伸手揉一把她头顶毛绒绒的碎发,“真这样高兴吗?”
回过神来的云棠唇角又骤然缩紧,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紧张:“我的转正评估是人力资源部的独立行为吗?杨致为知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闫凯有没有因为这段关系的影响而给我一个虚高的分数?”
“评估也分好几个阶段,”黎淮叙简要说明流程,“首轮是单向评价,综合所有评价人的结论评定个人等级,合格及以上等级的实习生进入下一轮;次轮才是量化评分,综合所有分数后按名额决定去留。”
“按照集团规定,既然你与陈助都达到合格等级,那么在HC充裕的情况下,你们已经自动获得转正资格,”他温言道,“我可以保证,这一切都是在绝对公平的情况下进行的。”
云棠这次是真的雀跃起来,伸手勾住黎淮叙的脖子,高兴地扬声大笑。
黎淮叙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捞起。
陡然升高,云棠自然搂住他的脖子,双腿缠上他劲瘦的腰。
看来身体的确精妙,不止大脑有记忆,肌肉和关节也都会有。
云棠动作行云流水,轻车熟路,并无下意识腾空的惊惶。
想来她的潜意识已经足够信任和依赖他。
黎淮叙勾起唇角,忍不住借姿势的便利,在云棠脸颊上轻啄一下。
他抱她出书房,臀肉紧实实压在掌心里,随步伐动作微微起伏。
真丝轻薄柔软裹住她的臀线,轻滑微动,若即若离,比直接肌肤相触更添三分欲说还休的旖旎。
手感实在太好,惹黎淮叙眸光泛起些暗色。
云棠仍沉浸在开心中,未觉察他的变化。
她身体朝前微倾,鼻尖蹭上黎淮叙:“谢谢你,”她说,“不论是哪方面,都要谢谢你。”
黎淮叙抬手轻拍她臀一下,口吻里带了些警告:“再这样客气和生疏,不饶你。”
拍完,软弹的触感凝团在掌心,久久散不去。
黎淮叙喉头发紧,暗自后悔,也不知自己这一掌罚的究竟是云棠还是他自己。
云棠低头伏在黎淮叙肩上,自己闷闷的笑。
圆润的肩头贴在他唇边,因笑意而抖动着。
黎淮叙又吻一下。
转过走廊另一角是料理台,他就势将她放在料理台边一张高脚椅上。
云棠没穿拖鞋,裙裾略凌乱,卷卷的斜着。纤长的小腿笔直垂下去,脚趾悬在地面三寸的位置轻轻摇晃。
黎淮叙有些移不开眼。
他清清嗓,手虚握成拳掩在唇上,又咳了几声,强迫自己走进料理台后,抬手摁开咖啡机。
豆粒被研磨,刀片发出阵阵嗡鸣。
趁磨豆,黎淮叙转身,隔料理台问云棠:“徐怡晨在我身边这么多年,算得上是我的心腹。你不好奇她为什么会出卖信德?”
云棠身体前倾,双臂交叠着拢起,撑在台面上:“好奇。但我大概能猜到是因为什么,只是不知道我的猜测对不对。”
黎淮叙觉得,她实在聪明。
这样滴水不露的大事情,云棠不仅能事先觉察,竟连缘由也有猜测。
黎淮叙来了兴趣:“说说。”
“徐助……呃,徐怡晨,”她咬了咬舌尖,“她已经结婚,家庭稳定,孩子可爱,如果不是遇到实在难以处理又很难宣之于口的问题,她不会出卖你,”云棠说到这里又笑,耸耸肩膀,“毕竟你才是她身边最值得倚仗的金身财主。”
黎淮叙也跟着笑起来。他昂一昂下巴,示意她继续。
云棠很认真的想了片刻:“我记得之前在青峦嶂团建,她曾说她爸爸因为租客诈骗的缘故被请去配合调查很多次,看起来颇有些棘手,”她看向黎淮叙,试图从他的神情中辨别自己猜测的成功与否,“我觉得,或许跟这件事有关,是吗?”
黎淮叙的表情向来难辨深浅。但此刻,他毫不设防,十分坦然露出眼底的赞赏:“你的确敏锐。”
云棠追问:“具体是怎么回事?”
他言简意赅:“楚丛唯跟政法系统有很深的勾连,他指使人扣下了徐怡晨的爸爸,”黎淮叙似乎有些惋惜,“她实在害怕,不敢冒险,所以乖乖听话。”
凭心而论,徐怡晨一直对她很好。
她是云棠的带教。是她手把手教会了云棠如何处理工作,也是她手把手教会云棠怎样才能从一个学生快速转变成职场人。
“所以,”云棠有些难过,“如果她没被吓住,及时向你求助,你会帮她,也真的能帮到她,对吗?”
黎淮叙抿起唇角,让这个问题陷进沉默里。
隔几息,他才开口道:“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如果。”
是啊。
没有如果。
人从来都无法改变已经犯下的错误。
云棠的情绪变得有些低落。
身后咖啡机磨出香浓咖啡液,黎淮叙背过身去。
云棠没留意他在做什么,等回过神来的时候,黎淮叙已经将一杯温热香浓的拿铁放在她面前。
“尝尝。”他用指尖轻推杯沿,向她面前移了几寸。
香气馥郁,只闻一闻就能想象会有多好喝。
再嗅一嗅,还有桂花糖浆的清甜气味。
云棠惊讶:“桂花拿铁吗?”她捧起杯子尝了一口,十分捧场的竖个大拇指,“好喝!”
又尝两口,云棠终于分辨出熟悉的滋味:“怎么好像跟大厦咖啡店卖的味道一样。”
同样的咖啡名,不同品牌味道不同。即便是同一家店,不同咖啡师做出来的也不尽相同。
但这杯,可以说一模一样。
黎淮叙轻描淡写一句带过:“上午请大厦咖啡店的咖啡师到家里来过,他教我做的,”又紧张兮兮盯住云棠,有些忐忑,“真的好喝吗?”
云棠捧着杯子有些愣神。
咖啡师?
为什么要专门请咖啡师来?
一杯咖啡而已,为什么不能直接叫外卖来送?
罢了。
有钱人的脑回路……真的不太好懂。
云棠干巴巴笑几声:“黎董做什么都认真,难怪会成功。”
黎淮叙没听出云棠话中的揶揄,因为他正完全沉浸在自己第一次独立做出咖啡就趋近完美的自豪和骄傲中。
他看她埋着脸一口接一口的喝,笑容更盛:“以后你想喝就告诉我,我给你做。”
云棠忍着笑点头:“好。”
黎淮叙又问她:“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徐怡晨有异?”
云棠放下杯子,双手拢住温热的杯壁:“我第一次觉得她有问题,是在我发现海底打桩项目邮件的那天。”
黎淮叙略回想那时云棠的描述:“我以为你的怀疑对象是陈助。”
云棠摇摇头:“我当时也确实怀疑陈助,但对陈助的怀疑只是出于对她私生活的了解。若单论那晚的场景,其实她们俩嫌疑各半。”
“所以……”黎淮叙串联起前后经过,“在你听见我问你是否打算买房时,你就确定了内鬼是徐怡晨?”
“对,”她解释道,“徐怡晨是一个十分专业的助理,我想她不会无缘无故向你谈论其他同事的私事,既然提及,那么必定有目的,比如 —— 试探你我之间的关系。”
云棠想了想又说:“后来的几件事也的确印证了我的猜想,但是,”她亦好奇,“你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她?”
“从你在新西兰告诉我你打算转岗的时候,”黎淮叙说完,自己都忍不住感叹,“我们两个人啊……”
云棠眉眼弯起:“只能说我们实在太心有灵犀。”
说到这里,云棠敛住笑意,略显紧张:“你真打算在新西兰集团选位助理来董事办?眼下我跟陈助都获得转正资格,是否还需要进行下一轮评估淘汰一个?”
“我之前的确有这个打算,也有了初步人选,但……”他惋惜,“既然你们两位已经转正,董事办也就没有了可以空降的HC。”
云棠撇撇唇:“只要你一句话,人力部为董事办多开放一个HC岂不是简简单单?”
黎淮叙温声道:“即便我是董事长,也要按照集团规章做事,”他看着她的眼睛,“阿棠,若我希望集团的一切都有章可循,那么我就必须要做最遵守章程的那一个。”
云棠不自觉坐直身体。
她从未想到过这么深的层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