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了飞机来,一副无法交差的怂样子,更是令闫峥心头起火。
但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他只要一想到张心昙可能已经脱离了他的视线与掌控,闫峥就有一种心脏下沉,发慌的感觉。
阿式如实禀告:“有人知道她的下落,但这人在当地有些实力,靠我自己问不出来。”
闫峥:“是谁?”
阿式报上格安纳斯的名字,闫峥起身下了飞机,黄子耀走在闫峥身后,并对阿式做了个“跟上”的手势。
黑色轿车早已等在下面,闫峥坐在后排,黄子耀驾车,阿式坐上副驾。
在车中,闫峥打了电话。阿式听后,挫败低落的情绪好了一些,他就知道坏他事的格安纳斯,会主动说出被他放走的人的下落的。
车子一直开到张心昙之前住的地方,这里已经停着两辆出现在这里显得突兀的豪车。
闫峥刚一下去,就有人从餐厅里迎了上来。
来者是两个人,一位老年人与一位中年人,都是华人。他们与闫峥热情地打着招呼,拥着闫峥走进了餐厅。
被人看住坐在椅子上的格安纳斯,见人进来想要站起来,但被看着他的两个人按着肩
膀给按了下去。
中年人瞪了他一眼,用当地语言道:“还不老实点,你惹的麻烦还不够大吗。”
格安纳斯同样用当地话说:“我哪知道会这样,早知道,”
中年人又斥了他一句:“闭嘴吧。”
说完他似才意识到闫峥会听不懂,赶紧换成了国语道:“一会儿闫先生的人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不许隐瞒。”
格安纳斯没有了之前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晃了晃脑袋:“知道了。”
闫峥没用别人,他亲自来问:“你把人弄哪去了?”
格安纳斯:“送她上船了。”
闫峥心里先是一轻,再是一沉。轻的是他知道了张心昙的去处,沉的是他担心她的安危。
能被眼前这人送上去的船,能在半夜接人的船,就算是正规船只,行的也是不规矩的事。
他赶紧问:“哪艘船?”
格安纳斯报了船的名字,以及进港出港的港口号。
闫峥迅速地向后看了一眼,黄子耀立时接收到了,开始查起这艘船的全部信息,那位老者也让他的人从旁协助黄子耀。
闫峥继续问格安纳斯:“把你帮她的过程,详细地说给我听。”
格安纳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从张心昙找上他开始说起。闫峥一下子就明白了,阿式暴露了。
面对张心昙能在那么快的时间,那么短的日子里想出对策,并成功逃脱的事实,闫峥又开始恨得牙痒痒。
阿式听后,虽然闫峥没有说他什么,但他心里极度懊恼,目光不善地看着坏了他事的格安内斯。
如果没有这个人裹乱,就算他的意图被察觉了,对方想跑掉也没那么容易。
闫峥起身,轻描淡写:“带上他。”
老者站出来道:“闫先生,人,我们会看管起来,您随时可以再审再问,就不用带走了吧。”
闫峥笑笑:“您不用担心,人怎么带走的,还会怎么带回来。只是怕他还有什么没说尽的,而我急着找人时间有限,有些话只能路上说了。”
这就是人必须要带走的意思了。华团的人只能看着格安内斯被闫峥的人拉起来带了出去。
阿式把格安内斯带出餐厅后说:“我早说过你会说的,会求着说出来的。”
格安内斯一撇嘴角,但对主来头太大,连老爷子与关哥都出动了,他什么话都没说,忍了。
格安内斯认的那位关哥追了出来,对闫峥客气地道:“如果没找到人,您还可以来找我们,我们一定尽全力协助您。”
闫峥明白对方的意思,这是怕他万一找不到人,会找格安内斯的麻烦。看来这个人对华团很重要,他们在尽力地保下他。
闫峥不置可否。他现在对找到张心昙有着很大的把握,他知道张心昙所坐的是哪艘船,知道她现在新的身份,她跑不掉的。
闫峥问完了他想问的全部,没有坐在这里等消息,而是起身出发去了港口。
阿式在当地华团的帮助下,很快就查到了张心昙上船的视频以及船只的动向。
他跟闫峥禀报的时候,闫峥看着湛蓝浩瀚的海水,那种失去掌控感的心慌意乱又一次掠过心头。
一行人急速出发去往了船只的下一个停靠点。空中交通比海上的要快,闫峥到达码头时,那只船还未到港。
他把等待的时间正好用来找人协通,以保证船只刚靠岸,他的人就能第一时间上去布控抓人。
黄子耀与阿式都有搜索找人的经验,整条船都处在可控的范围内。
闫峥站在岸边,面容冷峻眸色黯深。
“没有。”阿式与黄子耀碰头后,摇头道。
两个人意识到情况不妙,立时下船。
闫峥又一次看到阿式孤身走过来,没有带来他想见的人。
黄子耀说:“都找了,没有。”
闫峥一言不发,亲自走上船去。这次格安纳斯也上了船,他们把每一个角落又找了一遍,确实是没有。
格安纳斯自言自语道:“不可能啊,我明明看到她上了船的,你们不是也查了监控,她的确上了船的对吧。”
阿式有些急了,一开始格安纳斯就不配合,他充分怀疑这小子是在遛他们。他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打算逼出些实话来。
“阿式。”闫峥淡淡开口,阿式不甘心地松了手。
闫峥相信格安纳斯说的都是真的,只是不知中间出了什么差子。好在还有一个监控没查,就是船上的。
这时数据已调好,全部调了出来,闫峥众人全都不眨眼地查看着。
闫峥很紧张,这一刻他宁愿张心昙只是耍了他们,也不愿她是因为在途中出了事才不在船上的。
那种不好的情况他想都不敢多想,眼睛瞪着屏幕,甚至感觉到了酸涩。
终于让他看到了张心昙身处在这艘船上的影像,以及能确定船开之前她都没有离开。
闫峥握着拳,心里发紧,那人呢?到底去了哪里?!
中途下船是不可能的,他们追来的码头,是这船离开大淘宛后的第一次靠岸停泊。
那么张心昙不在船上,就意味着……
闫峥看向海面,一时目眩到想吐。不,不可能!
此时格安纳斯找到了船上他的关系人,对方表示绝对没有人在船上做坏事,但他让帮着偷运出去的人,上船后去了哪里,他并不清楚。
以前他们也是这样的,只管人上船,并不管人在船上的行踪,这样日后万一被追究,他们可以以此装傻,逃脱责任。
这时,黄子耀在监控中发现了新情况。
他是在看到了他老板虽然还在盯着录影看,但精神已经无法集中的情况下,一心要找出破绽来的。
还真让他找到了,他一边倒着视频进度,一边说:“看这里,张小姐应该是躲在了这里,再看这里,虽然监控在这里有盲区,但你们看这片水花,是不是不太对劲?”
格安纳斯把经验丰富的船员拽了过来,对方看后说:“是有东西落水了。”
黄子耀赶紧问:“有没有可能是人?”
对方点头:“东西或是人都有可能。”
这个时间段,船才刚离开大淘宛的码头不久,而张心昙水性好闫峥是知道的。
闫峥不再感到眩晕,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果然是被她耍了,万幸只是被她耍了。
他们重新回到大淘宛,开始拿张心昙的真身份以及那个假身份,分别查找着她的踪迹。这一查就查了一个多月,但皆是石沉大海。
闫峥在这个过程中很沉默,在一切线索都走进死路后,他决定把格安纳斯放回去。
他看到来接格安纳斯的人是一个小姑娘,对方先是关心了格安纳斯的个人情况,然后提到了张心昙的名字。
闫峥对这三个字很敏感,他的视线追了过去,在看到那姑娘坐上车子驾驶位,不太娴熟地把车子开走后,他忽然道:“去查车场,租的卖的都查。”
阿式最先查的就是那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车辆交易市场,很幸运,他们很快就查到了。
闫峥看到视频里,张心昙跳上一辆越野,迅速地开出了车场。
黄子耀与阿式不用吩咐,立时就调取了这辆车的定位,车场里卖出去的车,都会保留一段时间的定位监控。
就算没有这个监控,闫峥也能调取到张心昙这一路上的摄像,只是要费更多的财力心力。
定位显示,这辆车曾到达过大淘宛的国境边缘,而对面就是坡红国。
闫峥查了当日过境的个人信息,发现了张心昙的另一重假身份。
阿式很惊讶:“我从来不知道她还有这个。”
闫峥冷哼,这一看就是他母亲的手笔,他也是大意了。
好在,他已经知道她去了哪里。而这时距离张心昙到达坡红国,已经过去了四十九天。
张心昙为了安全起见,把带她过境的车子弃掉了,卖都没敢卖。
她找了住所,这一整幢楼住的大部分是国人。
大家都很友好,她还结识了一家,在国内与此地一直从事志愿者工作的善良的一家人。
夫妻俩有两个小孩,他们经常邀请张心昙去家里吃饭。
张心昙有想过拿着新身份回国,这一段时日的风平浪静,让她相信她的第二个身份没有被闫峥查到。
但她最终还是不敢,一动不如一静,她好不容易成功地摆脱了闫峥布下的周密大网,不能功亏一篑。
就在张心昙打算在坡红国安心再呆一段时日时,它旁边的斯罗我,一个国土面积比坡红大五十多倍的国家,与另一个国家开战了。
两个打仗的国家都是坡红国的邻居,一时住在楼里的人开始担心起来。
那对夫妻劝慰大家,打仗的并不是坡红国,且斯罗我跟坡红还差着一块飞地呢,怎么也不会打到这里来的。
但,导弹也有不长眼晴的时候,打急了,就是会出现失误的。
坡红国成为了被殃及的池鱼,而张心昙所住的大楼更是被掉落池中的石子砸中的小鱼。
张心昙只记得先是巨大的一声,然后她就耳鸣了,接着她看到了烟,看到了火光。
就算是她听不清了,也还是能听到各种呼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