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漩涡
谭静凡头昏脑涨, 晕乎乎到仿佛乘了三天的船。
在她迷糊的意识当中,这三天她似乎都处于摇摇晃晃的状态。
半梦半醒间,她脑子里所有思绪都被那七个字反复操控。
关嘉延这个畜生!
她抿了抿干涩的唇瓣, 疲惫到连眼睛都睁不开,这时,忽然感觉有一双结实的手臂将她从床上捞起来。
她的后背缓缓靠在肌肤冰凉的胸膛前, 她冷得打了个寒颤。
过了半晌。
谭静凡才费力睁开微肿的眼皮,眼角余光便看到身后的男人正在倒水。
她实在渴得不行,也实在是累得不行,索性随他去。
可过了好一会,想象中的水源并没有及时送到自己的唇边。
谭静凡蹙眉睁开眼,便看到张焕词上身赤–裸的模样。
他身形精瘦, 肩宽腰窄, 因常年在饮食与锻炼方面要求过高, 就连肌肉线条都练得相当流畅紧致, 是最容易吸引女色的薄肌。
视线往上扫,他冷白的锁骨处有几道明显的抓痕, 仿若雪地里盛开的红梅。
谭静凡的注意力, 很快被他那双漆黑明亮的桃花眼吸引。
他有双十分有吸引力的眼睛, 但多数情况下没人敢跟他对视太久,只怕一个不防, 会被他那双黑瞳吸噬殆尽。
此时他乌黑的刘海凌乱贴在他额前,露出半边洁白的额头,眼前这幅纯良无辜的模样中又因为精致的浓颜衬得他愈发性感,魅惑。
谭静凡静静看他片刻,不知道他又在抽什么疯。
她浑身疲惫不堪,累到只能用眼神示意。
张焕词偏头看她, 唇角微勾:“想喝水?”
谭静凡点头。
张焕词伸手将刚倒好的那杯水端过来。
谭静凡伸手要拿,他故意往后一退:“先答应我一个要求就给你喝。”
谭静凡面无表情看他:“关嘉延,你干脆渴死我算了。”
喝个水还要交换条件,就连那犯法入狱的犯人都没有这么惨。
张焕词觉得好笑,柔声说:“我怎么会渴死你呢,只是我这三天想了很多。”
他话音顿住,直勾勾盯着谭静凡粉润的面容。
老婆被他滋润的三天,这三天都没能下床,脸庞粉粉嫩嫩跟水蜜桃似的饱满,让他好想咬一口。
但这三天过去,他发现,谭静凡还是一个没被降服的犟种。
她看自己的眼神,甚至比刚来香港那会儿还要冰冷,细细探去,即便他不想承认,她眼里的厌恨实在让他心里难受得紧。
他最喜欢的就是谭静凡那双温柔似水,让人想要沉溺在其中的眼睛。
从五年前在香港,他第一次见到谭静凡起,她那双眼睛里的纯粹与温柔便不可控闯进自己的心里。
可是这双他最爱的眼睛,现在看他只有浓烈的恨意。
他不开心。
不过他想,他有得是办法让谭静凡眼里的恨意消失。
谭静凡问他:“想好了什么?”
能这样问出口,谭静凡自己都很佩服自己。
她这时候没有歇斯底里地跟关嘉延大吵大闹,也没有开口就骂他,反而比任何时候还要平静。
或许是经过这几天的事,让她觉得,再坏也坏不过眼前的场景。
张焕词温温柔柔地开口:“从今天起,你只多爱我一点,我让你出门的时间就长一些。”
谭静凡默不吭声。
见他仍然这样期盼地盯着自己看,她没好气问:“那我要是做不到呢?”
张焕词:“你必须做到。”
“老婆,你要是抱着这种做不到的心情来对待,是不可能爱上我。”
谭静凡冷笑,她本来就不爱他了。
并且觉得他这个要求幼稚又无耻!他现在的所行所为,凭什么觉得自己会爱上他?
她沉默良久,张焕词问她:“想好了吗?”
谭静凡没吭声,她喉咙跟冒烟似的难受,如果答应的话,她现在就可以得到那杯水,可……
她犹豫不决,也没看到张焕词眼里骤然闪过不悦的光芒。
随后,他仰起那杯水饮进嘴里。
谭静凡忍不住想骂他,下一秒,张焕词却把她勾进怀里,含满水的嘴唇往她唇瓣里灌。
她实在渴得不行,在接触到水源的那一秒,唇瓣就控制不住开始汲取水分。
唇齿相缠,清透的水液从两人的唇瓣间滑落,谭静凡的衣领顷刻湿透,张焕词则是胸前全都是水痕。
这样来回几遭,谭静凡总算有力气气喘吁吁地把他推开:“关嘉延,你这样我还怎么喝水啊?”
张焕词单手撑在床上,笑得胸腔轻颤:“我是让你喝水啊?让你享受我。”
谭静凡毫不留情讽刺:“你在我眼里完全比不上水来的解渴。”
张焕词眼尾微垂:“老婆这话说的,我口渴的时候用你的水解渴,你就这样对我的?”
语气委屈至极,活像她是辜负他的渣女。
谭静凡慢半拍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脸庞顿时爆红。
她没办法挑衅关嘉延的底线,因为他根本就没皮没脸,更没有身为人类的羞耻心。
这人表面儿看着人模人样,其实骨子里都烂透了。
她真的越来越想知道,他究竟经历过什么。
谭静凡忽然想到三天前那天晚上他说过的话,他说他小时候近距离观摩过自己父母和别人发生性–关系。
“……”
谭静凡脸色逐渐古怪,她多少猜测到这种权贵家族都并非干净,但若真是这样的,也太恶心了点。
要是关嘉延从小在这样的生活环境下长大,他又怎么会有正常的思想?
随后谭静凡又想,她所认识的关文初和张蕴安看着也光鲜亮丽的正常人,难道只是因为她并没有见过这夫妻俩的真面目么?
“老婆在想什么呢?”张焕词贴过来搂住她腰,掌心一下一下摩挲她的肌肤,滑滑软软的真好摸,他没忍住低头吻了下她的肩头。
谭静凡痒得往他怀里缩。
“我们三天没出门了。”她出声提醒。
张焕词拥着她,乖巧点头:“所以老婆想出门很简单,从现在开始试着爱我,你爱我多一点,我就放你多一点自由。”
谭静凡觉得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但她还是打算跟他好好沟通,“所以这个爱你的界限是怎么算的呢,你又怎么知道我爱你有多少?”
她困惑不已。
这时,一只温热的手掌心轻轻抚上她的眼皮,谭静凡下意识眨眼,眼睫毛在他的手心刷了两下。
他挪开手,她睁眼,视线中全是张焕词那张放大的俊美面容。
他深深凝望着她的眼睛:“你爱我的眼神,我见过。”
谭静凡抿唇不语,过后,淡淡地说:“是么?我倒是忘了。”
张焕词微笑:“所以老婆要从今天开始拾起爱我的心啊,我给你机会。”
谭静凡又问:“那我什么时候能出门?”
张焕词幽幽看她,“哪有要求没做到就要奖励的?”
她腰实在酸胀得不行,扭了两下在他怀里换个舒服的坐姿,随后,努力用温和的眼神看他:“你刚喂我喝水让我很心动,应该稍微有0.5%的爱了吧?”
张焕词愣住,见她这样一本正经的模样只觉得好笑。
他早就知道,他老婆最擅长的就是审时度势,知道这会跟他反抗并没有好处,竟是懂得见缝插针来换取自己的好处。
要不是刚才喂水那会,她气得一巴掌要抽过来,他差点就信了。
但张焕词转而一想,还是同意。
并不是信谭静凡刚才的胡言乱语,而是他的心情很不错,跟老婆也做了三天,这三天她从起初的反抗到最后让自己为所欲为,这让他很爽。
况且她也实在被关太久,也该出这个房间透透气。
张焕词点头,眉梢轻扬,心情明显愉悦。
谭静凡骤然泄力,他过来搂住她:“怎么啦?刚让你出门就没力气了。”
她有气无力地说:“关嘉延,你不怎么喜欢吃东西,不代表我也不吃。”
“嗯?”他发出诡异的一声笑:“我还以为老婆吃我就吃饱了。”
谭静凡根本不接他招,淡淡瞥他:“我饿了,我要吃大餐。”
“好哦。”张焕词正打算按铃吩咐佣人去准备,谭静凡却提出要求:“关嘉延,你能亲自给我做么?你上次做的海鲜面很好吃。”
张焕词毫不犹豫点头:“我去给你准备,但希望我准备好海鲜面上来时,若若能露出让我满意的眼神。”
谭静凡不情不愿点头,只希望他赶紧走。
等张焕词离去,偌大的房间静到落针可闻。
谭静凡穿好衣服,赤脚起身。
刚落地,她双腿就不禁发软打颤,她足足坐在床上又缓了两分钟才稍微好点。
她去将窗帘和窗户打开,将卧室内那股淫–乱的气味散去。
三天没开窗,她简直要窒息了。
她裹着羊毛毯,站在阳台上吹风。
–
关嘉延的卧室阳台在三楼,谭静凡想起阳台里面有通往花园的路径。
她推开右边的门走下楼梯,通过楼梯下去直达后花园。
卧室内的气味实在让她难受,她还是想去更大的地方转一转,呼吸新鲜空气。
不知不觉,她转到花园另一边的休憩地。
谭静凡坐在这儿吹风,混乱的大脑才觉得有些放松。
她这会什么也没想,只坐着出神,也没注意身侧什么时候落座一个人。
等有点感觉时再回头,发现是张蕴安。
张蕴安没有打扰她,等她睁眼了才笑着跟她打招呼:“小凡,你休息好了吗?”
谭静凡轻轻嗯了声,喊了声张阿姨。
张蕴安主动跟她提起这个奇花绽放的后花园,“这是你关叔叔为我建立的,起初呢,这里并不是花园。”
谭静凡礼貌询问:“那之前是什么?”
张蕴安摇头:“那我也不太清楚,跟你关叔叔结婚的那二十多年,我最起码前面十多年都没来过他的私人宅子。”
谭静凡想起之前采访关文初的事。
她从关文初口中得知,他跟张蕴安是家族联姻,起初互相仇恨彼此,到后来才衍变成爱情。
她不明白,互相仇恨对方,又是怎么爱上的?
微风吹拂,空气中飘散着香甜的花香气。
张蕴安伸手撩了撩谭静凡吹乱的发丝。
这种亲密的接触使谭静凡不自在地往后退了半寸,张蕴安看出她的无声抵抗,那双艳丽的眉眼轻微挑起:“你很怕我?”
谭静凡轻声:“您是长辈。”
张蕴安意味深长道:“但你也见过阿延是怎么对待我这个妈咪的,他是那么看重你,你完全可以仰仗他而不把我放在眼里,即使你对我口出狂言,我也拿你没辙,谁让我儿子那么珍爱你。”
谭静凡听出她的试探,语气平淡回她:“我从小接受的教育是对长辈尊敬有礼,您和关叔叔也未曾为难过我,我又为什么要针对你们。”
张蕴安将她温柔的面容映入眼底,说道:“同样的身份,但你比我想象中的胆子要大一些。”
想象中?难道张蕴安是在隐射什么吗?谭静凡内心疑惑,却也没有多问。
她露出浅笑,态度疏离又客气。
张蕴安也知道她三天没出门的事,内心对自己儿子的荒唐也很无奈,但她自己也没那个资格教育儿子,这才想来开解这个女孩。
她担心,这个外表柔弱性格温柔的女孩会经受不住折腾,从而被折磨出什么精神疾病。
那到时候,这个宅子里可没正常人了。
张蕴安很亲切地挽住谭静凡的手,笑得灿烂:“其实我是挺满意你的,主要也是阿延他很喜欢你,只是他的婚姻目前需要拿做筹码交换出去。你知道阿延有个死里逃生回来的叔叔吗?”
谭静凡摇头:“除夕那晚我有见过么?”
张蕴安:“那晚他没来。”
“阿延这个叔叔在几十年前就跟阿延的爹地在争夺继承权,两人同样是关家最得看重的人选,实力与背后的支持者不分伯仲。唯独有一点,关宗旭的母亲比你关叔叔的母亲更有能力。”
谭静凡惊讶,微启唇瓣:“那现在的这位老夫人……”
外界并没有对关文初的出身有任何报道,但面对谭静凡的疑问,张蕴安也没掩藏这事,“你关叔叔和关宗旭都是情妇所生,而现在这位老夫人早在多年前发生过一起车祸,失去了生育能力。”
关宗旭的生母是伺候关老爷子多年的保姆,她对关老爷子以及关家的内部状况都十分了解。
有这位生母的帮忙,关宗旭很轻易就得到更多的支持票,关家今后若是轮到关宗旭继承,那么整个关家就绝对没有关文初的容身之地。
甚至,在争夺继承权期间,关宗旭还在母亲的帮助下迎娶了社会地位崇高的华氏千金,有华氏的帮衬,这才使他在关家更加水涨船高。
他娶的这位华氏千金所在的家族,几乎全心全意在支持他,只因华家就这一个独生女,对方是个从小就被判定智商低下且先天两条腿不齐的残疾人。
有传言这位华氏千金的怪象乃是近亲产物。
要不是对方是个低智商的残疾人,身为华氏的独生女,又怎么会甘心嫁给一个保姆情妇生的孩子。
借妻子的光,关宗旭在关家愈发得到重视,反之,关文初的处境也越来越差。
关文初被关宗旭逼得在香港待不下去,转而去英国发展。后在朋友的介绍中,关文初以强大的生意头脑意外被在英国的石油豪族杰弗里·帕克斯顿先生所欣赏。
杰弗里是中英混血,他的生母是个美丽的中国女人,他也是整个家族里第三个中英混血产物。
而他,却是三个当中生母身份最低微的一位。
但这样的他,却能从十几位继承者当中脱颖而出,从而彻底掌控整个帕克斯顿家族。
由此可见,杰弗里是个强大且狠绝的男人。
因为有这样的出身,杰弗里也从不在乎任何高贵的血统,他用人看重的只有办事能力,及手段够不够狠。
杰弗里便是张蕴安亲生父亲。
他很欣赏关文初的行事手段,喜欢到用尽一切办法都想把关文初挖来为自己做事。
关文初的目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吞并整个关家。
若是他选择跟杰弗里做事,那他将彻底不再是关家的人。
但关文初也不想失去杰弗里抛来的橄榄枝,他想到个折中的法子,提出跟帕克斯顿家族联姻。
杰弗里当时有三个女儿,长女与关文初年纪相近,却因为是正妻所出看不上关文初这个情妇所生的身份。
于是关文初的目光放在了次女张蕴安的身上。
张蕴安虽也是妻子所出,却从小在长兄长姐的风头之下被压得完全没办法翻身。
她身为次女,不把握住机会则永远都不会被自己父亲重视。
况且,她跟关文初有着同样的野心和目标。
很快两人达成合作,选择以婚姻交换好处。
张蕴安只简单讲述自己和关文初联姻的缘由,话题又转了回来:“小凡,如今这关宗旭正在收集当初你关叔叔设计他卷入抢战险些害死他的证据,若是证据一旦被他收集到,关老爷子是绝对不会放过你关叔叔,这老爷子一直以来最忍受不了的就是手足之间互相残害。你关叔叔做的事不能让老爷子知道……”
谭静凡静静听完这些故事,也总算明白这些豪门贵族也有他们普通人想象不到的烦恼。
因为他们从小身处这样骄奢淫逸的环境,又体验过拥有权利的滋味,因此他们反而比普通人更贪心,为了得到更多反而手段更狠,更能豁得出去。
谭静凡神情淡淡:“所以关嘉延是这样才必须跟盛明微结婚是吗?”
张蕴安顿住,实话实说:“盛明微的父亲手里有关宗旭最想要的证据,外界或许还不知道,但盛家有隐隐衰落的趋势,因此急需跟关家联姻,依靠这桩婚事巩固盛家在商业帝国的地位,他提出这个要求,我和你关叔叔都心动了。”
以盛家在香港的的地位,无论怎么看这婚事都是桩划算的买卖。
谭静凡看向她,轻声说:“所以张阿姨跟我说这些,是想要我明白自己的处境。要我清楚知道,关嘉延根本不可能做到他口中说的那样,当着全世界所有人的面跟我结婚。”
张蕴安听出她语气里淡淡的讽刺,脾气很好地去抚摸她的手:“你可以不开心,你拥有不开心的权利。其实这些天的相处叔叔阿姨都知道,你并非是心甘情愿跟阿延在一起,但目前阿延做的事我们也无法插手,他不愿意放手。”
谭静凡不动声色抽回自己的手心,情绪始终平静的不像话:“您觉得我让他放手,他就会放了?”
张蕴安当然了解自己儿子的脾气,她语重心长道:“所以问题的突破口就在你这里,你如果愿意做他背后的女人,你的家人朋友还有你的事业,你想要什么我和你叔叔都会满足你,只要你开口提。”
谭静凡忽然有点想笑。
她杏眼微抬,迎着风中的湿冷,目含嘲讽朝张蕴安望去:“原来张阿姨给我讲了这么一出精彩的故事,目的是让我心甘情愿做情妇啊?”
她以为自己会很生气,会愤怒到失去理智。
后来才发现,原来她所有的力气已经在跟关嘉延相处时消耗得差不多了。
她现在听到这种话,第一反应是,这个关嘉延的亲生妈妈,之前面对自己的亲切果然是假面孔。
张蕴安皱眉看向她眼底的冰冷,“你来自一个普通家庭,父母是高中老师,刚毕业的弟弟目前有一份不错的工作,你不该在这。”
谭静凡:“张阿姨都调查得这么清楚,那也该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张蕴安当然知道,她笑了笑:“就像我刚才说的,阿延不会放你走,他想跟你结婚,那不可能。现在唯一能安抚他的方法就是你愿意主动让步,如果你先开这个头,愿意做他背后见不得光的女人,不止是你,你的家人朋友全部都可以跟你一样接触到从没了解过的世界。”
谭静凡眼睫轻颤,微微垂脸。
她没有回应张蕴安的话,不是动摇,是她知道,无论她说什么都没用。
这些权贵人根本就不会跟你好好商量,他们只负责命令,而她这样的蝼蚁只有执行的份。
但可惜,无论是跟关嘉延结婚留在他身边爱他,还是张蕴安提出的这个荒唐要求,她都不想同意。
她的生活是很普通,就如同张蕴安所言,她出生在一个平凡的家庭。
她也没有经历过人上人的生活,从小到大就连交友圈子都很小,但这并不代表,她会愿意出卖自己,把自己放在低微,被自己被旁人唾弃的位置。
她就静静坐这儿,就连张蕴安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今儿的风吹得很猛,一阵阵无情地刮起这后花园,吹得她脸色微白,思绪也跟着飘散。
有片叶子在空中毫无方向地打着旋儿。
谭静凡忽然觉得自己就像是这片被迫卷入漩涡,普通到豪不起眼的叶子。
她不想这样在空中飘荡,她想踏实落地。
可那阵冷风,完全不顾她的意愿将她这片叶子吹到这满是昂贵鲜花的花园当中,她这片叶子不愿依附于不属于自己的鲜花旁。
她知道,不合适,便会枯萎。
就像这院子里从未种过的洋甘菊。
等听到逐渐靠近的脚步声,谭静凡缓缓抬眸,张焕词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面露愠色,却还是勉强挤出笑容,语气有点咬牙切齿:“跑哪儿去了,害我找得好苦。”
“老婆,我们才定下约定的第一天就乱跑,是不是欠抠了点儿?”
谭静凡仰着脸庞看他:“关嘉延,我能跟你提一个要求么?”
张焕词偏头朝她走近:“你说,先看看划算不。”
谭静凡缓慢启唇,轻声说:“我会争取爱上你,但等我爱上你后,你放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