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嗔
冷风还在轻微吹拂, 乌黑的发丝从唇角划过,谭静凡微抿唇瓣,目光认真地看向面前的男人。
她突然提出这个要求, 其实自己也没有什么把握。
以关嘉延的性子,他为了能把她留下来都可以用尽各种卑劣手段,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她?
果然如她所料, 她提出这个要求后,张焕词许久都没有回应。
谭静凡有气无力道:“回屋吧,我饿了。”
她刚站起身,却在下一秒被张焕词拥入怀里。
他的怀抱称不上很温暖,甚至因为他体温天生较低的缘故,对谭静凡来说有点寒凉。
但不可否认, 他身材很完美, 个子挺拔高挑, 肩宽腰窄, 胸肌也练得恰到好处,他的拥抱也因此让她很有安全感。
好像只要依偎在他的怀里, 就算天塌下来都有他顶着。
谭静凡手指紧紧揪住他腰间的衣服, 就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好啊。”
谭静凡神色稍怔, 她缓缓从他的怀抱里抬起脸,面露不解:“你同意了?”
张焕词含笑点头:“我觉得再没有比这更划算的要求。”
笨蛋老婆是怎么了?竟然会提出这样有利他的条件?
爱上他, 再放她离开?
好笨啊老婆。
要是她真的爱上了他,又怎么舍得离开呢?
他觉得,世界上不会有人会舍得离开自己的爱人。
他就离不开谭静凡。
谭静凡滚了滚喉咙,瞳仁轻颤。
她仿佛已经看到一张离开关嘉延的车票在她眼前了……
她自然不知道关嘉延此刻的想法,只是对他会爽快的应予充满茫然不解。
不过考虑到他这人没有半点信用可言,她向他确认:“你没有骗我么?”
张焕词说:“没有。”
谭静凡还是不信, 她手指紧紧揪住他衣服,“算了,你当我刚才在胡说,反正你这人一点信用都没有。”
张焕词都无语笑了,不爽地问:“老婆,我真就半点可取之处都没有啊?”
谭静凡还很给面子去思考,过后才认真点头:“嗯。”
她这细细想过后又再确认的态度,比想都没有想反而更惹得张焕词生气,他磨了磨嘴里那颗尖锐的牙齿,神情不悦:“你前不久才答应我什么,说要试着爱上我,现在呢?”
她竟然把他说的那么糟糕!这还怎么能爱上他?
谭静凡怔住,注意到他这会儿是真的很生气,不得不感叹他果然心理年龄很低。
情绪来的非常快,一点小事也这么计较。
“事实是你的确不守信用啊,我不敢信你,那怎么办呀?”她垂着眼眸,委屈地说:“你自己想想,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你究竟骗过我多少次?”
小的那些就不提了,光是张焕词这个身份就把她骗了足足一年。
张焕词冷哼一声:“那是你太笨了。”
谭静凡:“……”
“那我这个笨蛋也不信你了。”
她不开心地把他推开,转身就要走。
随后手腕一下被他握住,又被张焕词拽回来拉进他怀里,他落坐在刚才谭静凡坐的位置,把她按在自己大腿上依偎着。
他很喜欢这样亲密的姿势,这样紧紧抱住她贴着她脸颊说话,让他很有安全感。
谭静凡也没动弹,乖巧地伏在他怀里。
张焕词摸着她手轻轻揉捏,柔柔的语气里尽是撒娇之态:“老婆你信我呗,这次我真的会做到。”
谭静凡侧眸看他,露出清浅的笑容:“我可以信你,但你要给我保证才行。”
“关嘉延,你听说过保险么?”顿了顿,她又补了句:“嗯,就是Insurance。”
张焕词看到她眼里流露出几分关爱蠢货的试探,心里顿时有点窝火,气咻咻地揪住她脸颊:“你把我当智障了?”
这些他当然知道!
谭静凡听出他语气中恼羞成怒的味道,莫名有点想笑,她忽然觉得偶尔这样逗一逗他也挺好玩。
这时候的关嘉延可比犯病的时候讨喜多了。
她强压住笑意,面色正经地说:“我爱你的过程,就是我给你的保险费,而你作为保险人就要对我这个投保人的风险承担责任。你刚才说答应我那个要求,我爱上你后你就放我离开,如果你做不到这件事就等于违约,违约就要得到相应的惩罚。”
“嗯?老婆的惩罚是什么呢?”他语气里有隐隐的兴奋。
谭静凡沉思片刻,“那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爱你。”
她想了半天,竟然只想出个这么窝囊的惩罚。
毕竟只是打个比方,这也并非是真正的上保险,她又不能把违约的关嘉延送上法庭。
她其实想说,他要是做不到承诺,那他的所有财产都要尽数赔给她。
后来转念一想,那他就更不会放她走了。
所以这个要求无论怎么看都难解。
问题都在关嘉延这里。
面对他这样的人,无论她把应对方式准备得再周全,在他这也全部没辙。
关嘉延究竟怎么想的,这会谭静凡真的不明白,她甚至都想不通他为什么要答应这个要求。
张焕词想也没想就点头:“好哦。”
谭静凡抬眸,杏眼亮晶晶地看他:“真的?”
张焕词伸手贴上她脸颊,眼神温柔:“真。你爱上我后,我可以放你自由。”
他可以放,但是他老婆又怎么会舍得走?
老婆都爱上他了肯定舍不得走啊。
如果舍得走那就是还没爱上他,那这个要求当然还要继续下去。
笨蛋老婆怎么自己抛出这种有漏洞的条件给他钻。
张焕词唇角微勾,忽然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很清新香甜。
这个条件简直再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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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静凡垂眸看向这碗丰盛的海鲜面,迟疑许久没有下筷。
身旁的张焕词笑容灿烂,托腮凝望她,“老婆,吃呀,这可是我亲手做的。”
紧接又强调一句:“绝对没有请人帮忙。”
谭静凡面露难色:“太多啦。”
满满一大碗,那些肥美的海鲜几乎都满到要溢了出来。
关嘉延是把她当成猪了吗?
她看向张焕词,好奇问:“你不吃么?”
她知道张焕词不也爱吃东西,晚上也几乎不碰碳水,但哪有这样连早餐都不吃的。
他笑得意味深长,眼尾弯弯:“放心,我一会儿就吃。”
谭静凡抿抿唇没吭声,便随他去了。
上一次吃他亲手做的海鲜面,还是她刚到香港的那一晚。
那晚发生的那些事,她不愿再回忆,以至于她其实半点都不记得那碗面是什么味道。
现在她实在饿得不行,刚吃一口就被味道惊艳。
她不是没吃过关嘉延亲手做的饭菜,但往往那些都难以下口,而这碗海鲜面无论是味道还是火候都称得上是大厨的手艺。
她看到关嘉延面上那隐藏不住的得意神情,这才信了他那句话,他大概真的为了能做出这道好吃的海鲜面特地找大厨亲手学会的。
按照他在厨艺上的天赋,想必学了很久。
谭静凡慢吞吞吃了大半碗,到最后实在吃不下去,肚子都胀鼓鼓的。
她无奈放下筷子,张焕词就望着她笑:“这不儿,我的早餐来了。”
“……”谭静凡这才明白他的意思,不理解地问:“那你干嘛不直接煮两碗嘛,给我煮少一点啊。”
张焕词拿起她的筷子,笑眯眯道:“还是吃你的比较香。”
他之前看电视里那些爱人相处的细节,发现只要真正相爱的人就会吃彼此剩下的东西。
不过他老婆有点洁癖,而且她很珍惜粮食,结婚的那一年也没给他机会发挥。
当然,他也有洁癖,但他一点都不嫌弃谭静凡的。
“老婆,下次等我有吃不完的食物,你也可以吃我的。”
谭静凡快不行了,面露难色:“关嘉延,我可没有吃别人剩饭的习惯。”
张焕词轻笑:“你不是要试着爱上我么?那就从这些小习惯开始先哄好自己吧。”
他摸了摸她额角:“老婆,你要努力表现啊,可不能只说口头漂亮话。”
谭静凡这次没有反驳他,反而听话答应:“嗯,我会努力的。”
她眼睁睁看到张焕词的黑瞳更加明亮了,可见他是真的很开心。
吃过早餐,两人一起去后院散步消食。
他们整整三天没有出门,谭静凡觉得被憋得有点难受,中午张焕词就带她去外面玩了一圈。
午饭也是在外面随便吃了点儿。
他们来的一家装修很有格调的法餐厅。
被侍应生领进门,迎面就有个中年女人主动过来找张焕词说话。
谭静凡记得除夕那夜有见过这人,正是关琛年兄妹的母亲,关玉茹,也是关嘉延的姑姑。
关玉茹的眉眼长得有几分像关文初,身材较为富态。
“阿延带女朋友出来吃饭呢?”关玉茹笑呵呵地打招呼。
张焕词淡淡颔首,态度没有像对待自己父母那么恶劣,但也完全不亲近,就如同对待陌生人般。
关玉茹看向谭静凡,露出得体优雅的笑容:“挺好的。”
张焕词蹙眉,牵谭静凡的手淡声说:“没事忙你的去。”
关玉茹也不介意他的态度,温和道:“我和你表哥表妹也在这家餐厅吃饭,要是你们觉得孤单可以过来找我们玩。”
谭静凡听到耳边低嗤了声,她抬眸朝张焕词望去,见他眉眼衔着一丝讽笑:“不必了。”
说完便牵谭静凡离开,还让侍应生给他们换一个卡座。
落坐点好餐,谭静凡边摆弄面前的餐具边问道:“你跟你家里亲戚都这么不熟么?”
她记得之前在论坛看到过一个关于关嘉延的帖子,爆料人说关嘉延从小生活在一个阴森神秘的古堡里,十八岁才出来见这个世界。
那晚他跟自己讲述他童年的事,也几乎都是在古堡里的故事。
内容中多数都是他跟佣人,或者小动物玩耍,甚至一些玩闹设施,他的童年故事里好像并没有家人。
张焕词托腮望着她笑:“老婆,我就喜欢你这样行动力强的。”
“嗯?”谭静凡莫名其妙看他。
他心情很不错,笑意盈盈道:“你愿意主动了解我,就是想要爱上我的开始。”
谭静凡很配合地露出笑容。
这抹浅笑使她粉润的面颊更显得水润饱满,也让张焕词生出想要一口她脸颊肉的冲动。
他不会委屈自己,两人就挨着坐,亲一口也没什么。
他单手贴住谭静凡的面颊,迫使她转过脑袋,在她惊诧的目光中,微张唇瓣,咬了一口她的脸颊。
谭静凡愣住,慢半拍地嘶了一声。
过后,她眼眸如含春水般瞪他,气恼地娇嗔:“关嘉延,你是狗么?”
就算是狗也应该去咬狗骨头,而不是她的脸!
张焕词笑得胸腔轻颤,用指腹轻轻蹭她脸颊的牙印:“真软,真好吃。”
他摸着她温热的脸颊肉,爱不释手。
见她愠怒不满的样子,才慢声说:“的确不熟,有些人的脸我甚至都没认清。”
“我阿爷有几个情妇,真正有身份的只有我名义上的阿嫲,阿爷所有的孩子都是情妇生的。”张焕词毫无隐瞒自己家族的关系,“关文初那个老东西的妈咪似乎是个歌女,我没见过。”
谭静凡疑问:“既然那不是你的亲生奶奶,但我怎么觉得她挺疼爱你的,那些慈爱也不像作假。”
张焕词弯唇:“老婆,我的眼神不会看错人。”
他比任何人都会认眼神。
他喜欢谭静凡温柔纯粹的眼神,也见过她爱自己的眼神,现在她不爱自己的眼神,他也知道。
是不是真正对自己好的人,那份好里究竟有没有其他的杂念,他都能看眼神认出来。
谭静凡困惑,他这是有什么奇特的能力么?
随后她又好奇问:“你的意思是你的阿嫲并不是真的那么疼爱你?”
张焕词:“她曾经失去过孩子,再那之后再也不能生了,在关家众多孩子里她抚养关文初最久,也把关文初当做自己的亲生骨肉来疼爱。”
谭静凡这下更不理解了,她想了想:“既然她对你父亲是当亲生骨肉疼爱,你父亲又那么宠爱你,那她爱你也应该不是假的。”
她总觉得关嘉延看任何人都抱有非常恶意的态度,好像在他眼里这世界上没有好人一样。
张焕词笑笑不语,这时正好有侍应生上餐,他选择转移话题:“吃吧,老婆。”
谭静凡看了眼面前的餐食,“我吃不了太多。”
早上才吃了海鲜面,现在也不是很饿。
张焕词:“吃多少算多少,吃完我再带你出去玩。”
谭静凡想起什么,问他:“那我明天?”
她含着希冀的目光看向张焕词。
他们之前已经约定好了,她如果多爱他一点,他就会放她出来的时间多一点。
这大半天,谭静凡觉得自己的表现已经足够好了,情绪价值拉满不说,还主动关心他亲戚跟他的关系,还没对他冷脸更没骂他。
张焕词挑眉:“你就那么想工作啊?”
他没想到,在京市的时候就总是想电视台倒闭,来香港了还希望电视台倒闭。
谭静凡露出委屈巴巴的模样:“嗯,反正平时也没什么事嘛。况且你把我一直困在家里也不是个办法呀。”
张焕词这次很爽快同意。
因为明天能去电视台上班,谭静凡的胃口都好了许多,之前以为吃不下,没想到最后竟是吃的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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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们去了维多利亚港欣赏香港的夜景,等再返回关家,关文初和张蕴安都还在客厅等他们回来。
张蕴安似乎半点都不记得白天找谭静凡谈话让她做情妇的事,仍旧维持之前那样温和自然的姿态,“小凡状态看着好了很多,脸上都更有气色了。”
她主动拉住谭静凡的手,亲切地关怀两句,很快又被张焕词不耐烦拉开,“你们找我有事?”
张蕴安尴尬地呵呵一笑,看向关文初。
关文初面色沉静:“是有点事,阿延,你跟爹地来一趟书房。”
张焕词皱眉:“有什么话不能在这儿说,又没有外人。”
谭静凡抿抿唇,把自己当做空气。
关文初露出温和的笑意:“也不是说把小凡当外人了,是家里的一些事,她也听不懂不是么?”
说完又有意无意看了眼谭静凡。
谭静凡看懂关文初的意思,是让她帮忙,反正她也对关家的事也不感兴趣。
她主动握住张焕词的手说:“我就在这儿坐着看会电视,你跟叔叔谈完来找我也是一样的。”
张焕词也没犹豫:“行。”
他转身自己先上了楼,关文初这才跟上去。
张蕴安打开电视机,特地挑了个综艺节目当背景音播放。
她这次开门见山直接问:“小凡想通了吗?”
谭静凡垂眸:“张阿姨,你放心,我比谁都清楚。”
她跟关嘉延不合适,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
况且,她现在不爱他,还恨死他了。
张蕴安问她:“你是想做阿延藏起来的女人?”
谭静凡抬眸看她,浅浅一笑:“您为什么会觉得我选择这个。”
小姑娘说话轻轻柔柔,面对她也丝毫没有任何的紧促,神态是那样的自信坚定。
张蕴安又问:“那你有什么办法让阿延放你走?”
她自己都没把握,她儿子的性格没人能有办法,不然她不会当这样的恶婆婆做这种事。
谭静凡淡声:“您放心,我当然有办法的。”
骗人的,她暂时根本没有。
不过她已经跟关嘉延定下约定,她先试着去履行他的要求,到时候再找机会离开就是。
她一直不觉得关嘉延有多么爱她,她甚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自己有这样严重偏执的执念。
她想,或许只是因为她曾经甩过他,他才放不下而已。
这段期间,她会老老实实留在关嘉延身边,暂时放下心中那些偏见和恨意,尝试去爱他。
试着再看他时,眼里能露出让他满意的眼神。
……
张焕词站在书桌前,长指重重摆弄桌上的毛笔摆件,从面上神情和动作都充满不耐烦。
关文初给他倒好茶水,“阿延,坐啊。”
张焕词冷眼看他:“有话快说,别浪费我时间。”
关文初叹了叹气,也站起来:“儿子,你还是那么恨我和你妈咪么?”
张焕词像听到什么笑话,他瞳仁骤缩:“不。”
关文初面露喜色,转而又听到张焕词说:“我只希望你们死。”
——只希望你们死。
自从七岁那年之后,他和蕴安的小天使就变成这样刻薄恶毒的模样。
满眼都是对他们的恨意,开口就是让他们去死。
关文初眸色一黯,又蹙起眉头教育:“你要知道,只要是人就没有不犯错的时候,我跟你妈咪那时是真的恨着彼此,那几年莫名就有种类似走火入魔的行为,你现在有爱的人,应该也能理解我们。”
张焕词眉眼衔着凉意:“我理解你大爷。”
“……”关文初索性放弃跟儿子谈心,这么多年了,他根本就哄不好。
自从十八岁那年回香港后,他的行事手段愈发乖戾可怖。
关文初把话题转到正事上,说道:“爹地喊你上楼是想说,你知道你三叔死里逃生回国了对吗?”
张焕词神色懒散,没应声。
但他的表情已经给了关文初答案。
他就知道,他儿子并非是表面那样无所事事的二世祖。
相反,从二十岁那年,他跑出去一整年又选择主动回到关家后就发生了改变。
他起初也没察觉,是今年才隐约发现,阿延已经在渐渐开始插手家族的事。
这个家族的掌权人现在表面是关文初,但其实只要关老爷子还活着的一天,这个家还不能完全让关文初做主。
老爷子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手足之间的残害,要是让老爷子知道他对关宗旭做过的那些事,恐怕,这关家掌权人的位置瞬息就会发生变化。
关宗旭的冷血狠毒与他相比,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要是掌权人的位置这样调换,他相信,要不了多久,关宗旭绝对会把他清算干净。
他必须要保住自己的位置,还有妻儿。
张焕词盯着他的眼睛,冷冷一笑:“你还真是个废物,为了拿到继承权选择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现在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还打算把我送出去。”
关文初面对儿子的讽刺也能做到面不改色,从容不迫道:“盛家目前需要关家的帮助,你妈咪也觉得跟盛家联姻,对我们只会有利无害。况且关宗旭是目前最难搞的存在,他失踪多年,他母亲可没闲着,一直在替他巩固地位,你知道关家多少有分量的人是关宗旭一脉的吗?”
“阿延,你或许不知道,你妈咪那边同样也很头疼,她的长兄长姐并没有歇下夺权的心思。”
既然跟盛家联姻,他和他的妻子都能从中得到保障,又为什么不呢?
张焕词语气没什么起伏:“那你去娶那个盛家女人啊,反正你跟我妈咪以前在外面也不知道养过多少人,年纪一大把了玩什么深情呢?再胡闹一次又怎样。”
关文初脸色难看:“那都是年轻时候的事了。”
张焕词懒得理他,耐心彻底告罄,他转身就想走。
关文初急忙喊住他,声音冷厉:“阿延,没了我和你妈咪的支持和保护,你能给小凡更好的一切吗?你要知道,你现在所得到的这些,都是我和你妈咪当初拼到头破血流才拿到的,没有我们,你什么都不是。”
他身为儿子,既然也享受过这些好处,那现在也应该回报了,不是么?
张焕词头也没回,浓艳的面容覆了层阴冷的寒霜。
等他离开,关文初终是无力地坐下,刚才那番对峙,他又何曾内心毫无波澜。
他心里叹了叹气。
阿延本身就那么恨他们,这次要求他牺牲自己的婚姻,恐怕阿延今后再也不会原谅他和蕴安了。
那,就不原谅好了。
即便没这件事,他们也得不到他的任何原谅。
张焕词冷着脸离开书房,他掏出手机立刻拨出一通越洋电话。
那边传来低沉年迈的声音,用着一口正宗的伦敦腔说道:“我等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