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深
早上张焕词亲自开车送谭静凡前往电视台。
刚抵达目的地, 正要分别之时,张焕词的手机收到一条陌生信息。
他草草看了眼便直接把手机递给谭静凡。
“怎么了?”她茫然接过。
张焕词:“看看吧。”
谭静凡垂眸望去,这才知道他收到的是一条约他晚上出来吃饭的信息。
是陌生号码。
不过信息内容是谁发来的, 她也猜得到。
盛家是一门心思要跟关家联姻,也看上了关嘉延这个身份。
谭静凡抿抿唇,她当然知道关嘉延把这条信息给自己看是不打算隐瞒自己, 但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反应他才会高兴。
张焕词目光定定看向她,似笑非笑地问:“老婆,你不是要努力爱上我么?”
“这不儿,你的机会来了。”
张焕词眼尾微挑,浓丽的眉眼浮现得意之色:“现在开始吃醋吧,吃到我满意为止。”
谭静凡缄默半晌, 对他的这些行为抱以最大程度的无语。
他怎么能这么幼稚?她经常会怀疑关嘉延的心理年龄还是个孩子。
“关嘉延, 感情的事哪会儿这么快?”谭静凡很耐心地告诉他:“爱是一个过程, 哪有一来就让人吃醋的, 就算我真的说我吃醋了,你就会信么?”
她难以理解。
张焕词勾唇笑了笑:“但是我开心啊。”
他才不管是不是真的, 他现在就需要这份甜头!
那天在餐厅, 她那副无情冷淡到恨不得把他送到别的女人床榻上的反应, 让他实在无法忍受。
他迫切的需要她吃醋,让他多少能找到一点其实若若还是稍微有点儿在意他的盼头。
他根本没空跟她慢慢来!
他必须现在马上就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谭静凡默默注视他, 她盯着他黑亮的眼睛,清晰无比看到他眼底流露出的情感。
他的不安,他的期盼,他的急不可耐。
“我吃醋了,”谭静凡握住他手机,眼尾微垂, 面露不满:“把信息删掉!”
张焕词满意地哼笑:“你删,你的爱人收到陌生异性的骚扰信息,你应该愤怒下根本不会询问我的意见当场删除才对。”
谭静凡:“……”
他都上来学来这些奇怪的思想。
她只好按照他的说法,做出愤怒的样子把这条信息删除的一干二净,随后把手机递回去,“不要再让我看到这种东西了。”
张焕词笑着把她掐腰提起来,抱到自己的怀里,他一手揽住她细腰,一手贴她脸颊,黑瞳含着星星喜悦道:“老婆,你真让我高兴。”
谭静凡垂眸看他,知道他这会儿是打心底的喜悦。
有点无奈的同时,又生出一点微妙的想法。
他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就这么开心呢?
他明明拥有那么多人望尘莫及的一切,却那么容易知足么?
她垂眸在想事情,思绪不由有点飘散,自然没看到张焕词愈发幽深的瞳仁。
他刚打算把她放下车让她去上班,但一想到今晚或许连着几天都没办法见面,张焕词舍不得让她走了。
他按住她后腰的手掌心不知觉收紧,“老婆……”
声音轻柔低哑,绵绵的撒娇之中含着几分暗示。
谭静凡立刻回神,低眼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怎么啦?”
他仰起脸冲她笑的很甜,“我一会儿要坐飞机出国,今晚是赶不回来了。”
“这么突然么?”她眼睛一亮,完全控制不住开心的反应。
张焕词心口骤闷,不爽地掐她脸颊软肉:“你巴不得我赶紧走呢是吧?”
谭静凡哼了声:“我可没这么说哦。”
他语气不悦:“但你的表情就是那样的!”
谭静凡没再接招,也没问他出国做什么,他从小在国外长大,就算回去办事也不奇怪。
“那祝你一路平安,我也快要迟到了,你放我下来吧。”
“我舍不得你走。”他把脸埋在她颈窝处,轻轻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说话都拖腔带调,像只长在谭静凡身上黏黏糊糊的小狗。
推不开他,谭静凡的手只能顺势搭在他冷白的颈后,好声好气地温柔安抚:“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你去办完事就回来不是么?”
张焕词沉默,眼角眉梢俱是依依不舍。
他这次一去不知道能不能安全回来,但他要是不去,他没办法给若若最好的将来。
他要跟她结婚,正大光明,让全世界所有人都知道。
张焕词用脸颊去蹭她锁骨的肌肤,想要身上的触感去感受她带给自己的温暖与踏实。
这还不够。
他只要一想到要跟她分开,浑身就痛得好像被数万只虫蚁咬噬,他迫切的需要预**份可以让他感受到幸福的一切。
张焕词从谭静凡的颈窝前抬起脸。
在她茫然的目光中,他右手按住她的后脑,唇瓣不偏不倚贴住她柔软的双唇。
起初只是轻吻,最后竟是克制不住,愈发往下。
他高挺的鼻梁轻轻拨弄着,谭静凡浑身不可控地轻颤起来,她细微的反应,使按在她后颈的手都在兴奋下加大力道。
她掐了他臂膀一下,反而让他更亢奋。
张焕词从她胸脯前抬起粉白的面容,谭静凡一慌,抬眸便对视上他汹涌暗沉的视线。
他每次露出这样的眼神,她就觉得他要吃掉自己。
谭静凡怕得不行,迫切地想要逃跑。
只是还没从他腿上离开,她就感觉自己被调转了个方向,她后背抵住方向盘,他倾身贴近过来,又把脸埋在他原先的位置。
他骨节分明的手很灵活地舒展出各种模样,“老婆老婆老婆,让我进去吧,好么?”
谭静凡手指紧紧扣住他肩膀,声音绵软:“不,不要……现在还是白天,而且我一会儿就要上班了。你克制一会儿行么?”
况且这还是在电视台的门口!即使外面看不到车子里的景象,可她也根本做不来这种事!
他粗–喘的气息紊乱地黏在她的肌肤上,所过之处皆是细细密密的酥麻,仿若电流淌过。
他一下又一下诱惑她,她忍得很艰难,却仍是不肯退让半分。
张焕词再度抬眸,黏腻的湿润氤氲着他昳丽的眉眼,他眼里勾着蓬勃的欲–望看她:“老婆,我快不行了,我真的没办法,想到要跟你分开就不可能克制住。”
他这次过去也不知道要几天才能回,他怎么忍受得了。
谭静凡没看过去,但抱得太紧,自然能感受到他的变化。她又怕又慌,不仅呼吸,就连按住他臂膀的手指都在发抖。
在他浓烈的注目中,她也不得不考虑如何收场。
她知道关嘉延的本性,他只要一旦起了心思,如果不给他降下去,他能在车上磨几个小时。
最终谭静凡想出个两全的办法。
她声音很小地试探着跟他商量:“那,我用手帮你行么?”
张焕词笑得眉眼弯弯:“好哦。”
呼。谭静凡顿松一口气,还好他有点理智。
用手至少她不用清理,她一会把手洗干净,下了车还能一本正经地去上班。
张焕词额头青筋狂跳,“快点呀老婆,你快点快点,我要爆炸了。”
“……”谭静凡现在想一巴掌把他拍死。
在他疯狂的催促中,她做足准备,颤巍巍地伸出右手,只是刚抬起来,还没做什么举动就被他吻住手腕。
张焕词握住她的手腕放在唇边亲,“还是不要了。”
谭静凡眼底露出喜悦,颇为欣慰地开导他:“这样才是对的,身为人类和动物的区别就是我们能够克……”
“啊——”
张焕词握住她的手腕,笑嘻嘻咬了一口。
她痛得低吟一声。
不是手腕痛。
她浑身的热气顿时冲到脸上,眼泪飚出来,另一只手死死抠着他梆–硬的肩膀,哭声骂道:“你刚答应我了……”
张焕词笑眯眯把脸贴过去亲她:“嗯?我是同意了哇,咬你的手缓解。”
“老婆,你哭什么呀?”他凑过来吻她眼尾不断滑落的泪水,跟哄宝宝似的亲她:“别哭别哭,老公疼。”
谭静凡紧张地瑟缩,他眉心一跳,嘶了声:“老婆,我好爽啊。”
“……”她睁大湿漉漉的瞳仁,气得要打他,“你干脆死在国外别回来好了。”
张焕词笑得扑在她怀里,把脸埋在他疯狂迷恋的地方,又是用鼻梁去拨弄,又是舔了圈。
他声音嘶哑,嘴里含着东西导致说话含含糊糊:“老婆总是喜欢在这时候说一些助兴的话,不过比起咒我死,我更希望你能抱着我说老公真棒。”
谭静凡死死咬住唇瓣,不肯吭声。
压抑的轻–吟不断从她唇齿间溢出来,她手指甲用力到似要陷入张焕词的肩膀里。
他却半点都感觉不到疼。
反而把她抱得更紧更紧,不断在她颈窝喘–息吐气:“好想一辈子在里面。”
好暖,好紧致,这样被老婆紧紧包裹的感觉太爽了!
谭静凡实在受不了他那些污言秽语,干脆当没听见,她手箍着他的后颈,后来忍得不行了。
“还有多久?我都要迟到了!”
张焕词不接话,哼哼唧唧地喘–息。
不够,他还要凑上来吻她的唇瓣,把她嘴唇咬得黏腻红–肿,美名其曰一会去上班会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有爱人了。
谭静凡的唇瓣已经被他折腾到酥麻,现在半点感觉都没有。
锁骨脖子也被吻得四处都是痕迹。
这还不够,后背,大腿全部都是。
她都不知道他这是什么了,只是出国办个事而已,怎么像是一副要吃最后一餐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多久。
谭静凡浑身疲惫酸软,等到有完全的意识时是坐回了张焕词的大腿上。
她右手搭在他肩头,低头,就看到男人乌黑蓬松的发顶。
她想起以前的关嘉延都留着寸头,看起来极其不好惹。
后来他变成张焕词,换成当下很多男生都会留的很乖巧的发型,但还没有哪个男生比他留这种发型还要好看。
不仅漂亮,还显得他的相貌格外乖巧纯良。
她想,当初真不能怪自己被张焕词的外表欺骗。
他本来就长得很好看,只要刻意露出那样纯良无辜的笑容,没有哪个女生不会被迷住。
张焕词低头在给她清理,又把脑袋埋里面。
谭静凡的脸红了又红,气愤下立刻修改前不久给他的点评。
他就是天使的面孔,魔鬼的本性。
“够了么?”她羞耻地启唇。
过了良久,张焕词抬起头,瞳孔亮晶晶,唇瓣湿润红艳:“好了,这下都给老婆清理得很干净。”
谭静凡想到他刚才那双眼睛细细看过哪里,浑身上下都羞耻地忍不住蜷缩,“你别这样看我。”
“嗯?怎么啦?”张焕词歪头想了会儿,又笑出声,他打开手中的纸巾:“老婆满脑子在想什么啊?我拿纸巾擦的啊。”
谭静凡一下看到刚才还干净的纸巾这会儿湿哒哒的,亮晶晶的,好像去水里滚了遍。
她脸色爆红,耳垂也收缩地一颤一颤,浑身的感官仿佛受到极大的刺激。
她难为情地用手捂住脸,打算就这样装死逃避。
张焕词笑得往她怀里扑,恶劣地说:“这上面都是老婆的味道,我一会坐飞机要带走。”
谭静凡快气疯了,从手掌心后抬起又怒又羞耻的面容,凶巴巴瞪他:“不准!你怎么这么变态!
这种东西怎么能随身携带?那样的味道!……
张焕词是故意逗她的。
他太喜欢她害羞时生气的反应了,总觉得可爱得要命,活灵活现,好像头发丝都散发着香气,好像她身上每一寸都是甜的。
这时候就是谭静凡拿刀捅他几下,他都甘之如饴。
“老婆,缓一会儿再出去吧。”他体贴地说。
谭静凡伏在他怀里,心里委屈地要命:“我刚上班一天就旷工三天,今天又在门口迟到这么久,一会上去我真的没脸做人了。”
张焕词:“谁敢给你脸色看你告诉我,我打死那些人!”
谭静凡惊慌道:“你别动不动就打人,你是不是有暴力侵向啊?”
她费解很久了,他每次生气时的反应都很粗暴,会直接动手打人或者一脚把人踹飞。
似乎他习惯性用武力解决一切。
她不明白,他这样从小在城堡里长大的高贵小少爷,怎么会用这样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呢?
按理说他想做什么,只要一通电话就行了啊。
张焕词朝她露出笑容,安抚她:“老婆,我不会打你的,放心。”
他能克制住不对自己爱的人动手。
只是他从小所接受到的一切,让他习惯性动手。
谭静凡倒不是觉得他会打自己。
这么久的相处下来,他很多次气疯了也从没有对自己动手。
只是她越来越好奇关嘉延的童年了,她现在很想知道,但他不愿意告诉自己。
在车上缓了大概十几分钟,谭静凡是真没辙了,直到陈傲打电话过来说快要到登机的时间。
张焕词才不情不愿放她离开。
临别前缠–绵深吻,最后吻到又舍不得放开她。
谭静凡无可奈何哄了好久,他才听话。
“老婆,我一会要登机了。”张焕词不舍地说。
谭静凡轻声:“一路安全。”
她看到张焕词炙热期盼的眼神,想到他最想听什么,还是满足了他:“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他眼睛都亮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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旷工几天再回来电视台,况且还是错过了上班点。谭静凡刚进入部门,轻易就引起所有同事的注意。
有人明目张胆打量她,有人似乎在忌惮什么便只能偷偷看她。
谭静凡不是感受不到这些人的目光,但她这段时间因为关嘉延的原因,接受别人的审视的阈值已经提高,不会再那样在意别人的眼神。
她来到工位,向思允主动同她打招呼,“早啊,静凡。”
谭静凡神色微怔,朝她微笑:“早。”
向思允热情地把椅子拖过来,笑着说:“今天开始给你先安排工作吧?十点你跟我一起出去采访一个节目,了解一下香港娱乐圈的模式。”
“好。”
说完这些,向思允就去做自己的事了,途中偶尔还会主动跟她说话,还问她要不要喝咖啡。
谭静凡摇头。
她忍不住好奇,向思允之前不是一直对她很礼貌疏离么?似乎只是因为关嘉延的关系才不得不关照她,表面尊敬,其实但打心底是鄙夷她的身份。
怎么才几天不见,她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向思允还说:“跟你一起办公挺好的,可以经常说普通话,我来香港三年了,虽然粤语也很流利,但语言圈子无法回到我熟悉的环境,偶尔也会觉得寂寞。”
谭静凡夸赞她:“但你能选择来香港工作也需要很大的勇气。”
脱离自己熟悉的环境和家人朋友来到异地,更何况还是香港,总是会格外困难。
向思允笑道:“年轻嘛总是要拼一把,而且我很喜欢这里快节奏的生活。”
谭静凡笑着点点头,说能选择自己喜欢的总是最好的。
因为跟向思允的这段聊天,也让她想起自己在京市的家人朋友,她来到香港已经快一个月了。
时不时家人朋友都会给她打电话问她的现状,她每次都说是在忙碌工作,等过段时间就能回去。
可……
究竟什么时候能回去?她自己都不知道。
她不敢告诉家人自己现在的处境,怕他们会担忧得睡不着。
谭静凡叹了叹气,告诉自己只要撑下去总会看见曙光。
到十点左右,谭静凡就跟向思允离开电视台外出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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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人来人往,他们还有半小时登机。
陈傲假装低头看腕表保持镇定,最后实在承受不住张焕词那直勾勾打量的眼神,抬起头朝他笑:“少爷怎么了?”
张焕词淡声:“陈傲你是我的人,对吧?”
陈傲点头:“对的。”
张焕词语气仍旧保持着毫无波澜:“那你跟关文初那个老东西隔三差五报备我的事,我还能信任你?”
陈傲吓坏了,说话不由打磕巴:“我……关先生他只是想多了解您的现状,并没有别的意思,您千万不要多想,虽然是关先生派我来您身边照顾您,但我的的确确是你的人。”
张焕词懒散地靠在休息椅上,幽幽睨他:“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语气漫不经心,瞧不出情绪,但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上位者的施压气息。
陈傲不明白这位主子突然说这个什么意思,难道是要清理关文初的眼线,想开除他?
这可不行啊!
他左右为难之际,便见张焕词抬起脸朝他笑。
那笑容虽然很好看,但他就是觉得格外恐怖,毛骨悚然。
他一句话不敢说,乖乖等待张焕词的下文。
张焕词微微一笑:“你家欠下的那笔债务是关文初替你还的,你给他卖命,ok我能理解。”
这么宽容大度?这简直不是陈傲印象里的那个小疯子。
他小心翼翼地说:“我虽然也听关先生的命令,但我其实主要是还是忠诚于您。”
对于陈傲的谄媚讨好,张焕词完全置之不理:“来,你过来坐,咱俩谈谈心。”
陈傲后背瞬间发凉,吓得头发都快要竖了起来,他们有什么好谈心的?
这小疯子每次找他不是让他做坏事就是让他收拾烂摊子,成天把他当狗使唤!还能跟狗谈心?
陈傲一肚子叽叽歪歪但不敢表现出来,乖巧坐在张焕词身侧:“您说。”
张焕词的手搭上他肩膀,陈傲浑身一僵,硬着头皮看他。
“陈傲,你看着我。”
陈傲:“我在看着。”
张焕词:“看我眼睛。”
陈傲顿住,立刻壮大胆子盯向张焕词的那双深沉的黑瞳。
就对视了那一眼,他便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开始好奇,谭小姐平时都是怎么跟关嘉延相处的,怎么能抵挡住他那双很会震慑人,迸发出惊骇情绪的眼睛。
他这样对视一眼就禁不住害怕。
但张焕词的眼神张力太强,跟他对视后,就像被他牢牢抓住似的。
陈傲咽了咽喉咙,就听张焕词慢声说:“从此刻起,你不准听除了我以外任何人的话,懂吗?”
陈傲呆住,很快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是让他今后不准把他的事告诉关文初。
要永远只为关嘉延卖命。
可是关文初对自己有恩,他父亲欠下的那笔巨额债务压得他喘不过气,要不是关文初当初伸手救援,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
但……
陈傲是个很会趋利避害的人,他自然知道虽然是关文初请自己协助关嘉延,但实际上,他从来到关嘉延身边的那一刻起,他就是关嘉延的狗。
眼前这位是个难以捉摸的疯子,要是得罪他可没好下场。
况且关嘉延出手大方阔绰,这一年多他也在关嘉延身上赚了很多。
平心而论,除了脾气差和不懂得尊重人之外,关嘉延是个值得跟随的老板。
陈傲立刻点头:“我会的。”
张焕词幽幽盯着他,却没应声。
但陈傲伺候他一年多已经能明白他这个眼神的意思。
是接下来要看他的表现了。
飞机启程,而后落地伦敦。
机场外,一辆豪华轿车早早就在等候,魁梧的洋人保镖见到张焕词礼貌打开车门。
全程缄默不语。
张焕词脸色也没什么变化,直接进入后座。
陈傲看了眼前排没自己的位置,也只好跟上后座。
其实来伦敦到底是干什么,陈傲自己都不知道。
他昨晚临时接到关嘉延的电话,让他订两张机票,和他一起飞伦敦办事。
陈傲记得,英国是关嘉延外祖家发展的地盘。
陈傲有听闻这位石油豪族的真正当家掌权人杰弗里·帕克斯顿先生,是个极其看重办事能力的男人。
并且,即便是他亲手挑选出来的家族管理者,也会每隔五年便更换一次。
若是但凡有任何能力不足的表现,或许五年任期不到,就会被他踢下去。
张蕴安是个事业女强人,这十多年家族管理者的位置,她都坐得很稳固。
陈傲依稀记得之前从关文初那意外得知,今年似乎又是一次更换管理者的时间。
车子平稳地在道路中行驶。
陈傲半晌不敢喘气,等回过神时已经抵达瑟珀尔庄园。
抵达园内,有管家和菲佣出来迎接。
张焕词下车,陈傲也立刻跟在他身后。
进入庄园后,踏入屋内,这整座庄园奢华恢宏的场景陈傲还没来得及细细欣赏,就听到张焕词喊他。
“你就在这等我,我去见我外公一趟。”
“好的。”
陈傲目送张焕词上楼,开始琢磨他来到伦敦到底是为什么。
其实这一年多他协助关嘉延,也知道其实他并非是表面那样的无所事事的败家子。
相反,关嘉延大抵是继承了父母的商业头脑,玩转商场手段很有一手。
这一年他时不时会利用自己身边的人脉,及父母给的权利,无论是关家的企业还是帕克斯顿家族,他总会有意无意的插手及笼络。
关嘉延也经常会跟自己那个中英混血的外公联系。
他确定,肯定不是什么美好的祖孙叙旧的场景。
要是关嘉延真的被家中的长辈那样疼爱,那他为什么会十八年被困在一个地方回不了国。
与此同时,三楼书房的门微微敞开。
张焕词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入。
室内到处充斥着庄重的贵气。此时靠近窗边的位置旁有位两鬓花白,戴金丝眼镜,身形瘦削却挺拔,相貌浓丽俊雅的中英混血男人正坐在轮椅上,遥遥望着张焕词露出笑容。
这副格外精致的相貌,使他这把年纪了却更增添一抹神秘莫测的压迫感。
“vincen,你总算来了。”
轮椅上的男人主动打招呼。
张焕词唇角微勾:“第一次见真人,你比视频里更帅。”
杰弗里缓慢地笑:“再帅也老了,还是个废人。”
张焕词扫向他右边那只义肢。
如今科技发达,即便是条假腿也看不出来,但张焕词知道他那条腿的故事。
他走近,自觉给自己倒了杯水喝,润过喉后向杰弗里确认:“我明天把在电话里跟你说的事做到,你就会应我的要求?”
杰弗里爽快应道:“当然。”
张焕词:“ok。”